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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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洁的白色衬衫看似朴素，近看才知道是上等的布料制成，上面还有着暗纹；暗色的西装，合身而得体；脚底那双细心擦亮的皮鞋，需细瞧也晓得是高档次的。
许适走到门口才发现没戴领结，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转身去找，一只手去拿玄关挂钩上的钥匙，一只手干脆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一粒扣子，又拉了拉开领口：“同学聚会还打领结说不定会被他们笑吧。”
正要开门，门却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来人见他先是惊讶，后来却脸色有些转暗：“这么晚，去哪？”
许适愣了愣，又回过神来：“同学聚会，有可能晚回来。。。有可能不回来了。”
白陈换了鞋就往屋里走，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半途又停下来，声音一如往常的冷淡：“戴套。”
许适瞬间觉得身体有些虚脱，却抓紧回道，声音是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嬉笑：“骗你的，吃个饭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对方却根本不在乎他的回答，将房门“嘭”得关上。
许适冷着心冷着脸去了约好的饭店，停车场遇到董三儿。
“怎么了？”看到他的表情，董三儿就知道出事儿了，关切的问道。
“我随口说不回家，他让我戴套。”许适面如死灰。
董三儿听了脑门儿一炸，恨不得现在就开车撞死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天知道这两个字把他对许适的“不在乎”和“嫌弃”诠释得多么淋漓尽致。但是多年来接受的教育和对法制的了解让他清楚的认识到，选择安慰许适比杀人来得更为合理。
“许适，你。。。”
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许适却突然冒出句话来：“他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他转脸看着董三儿：“他和我第一次就没戴。”
“哈？”董三儿瞪着牛儿似的眼睛，临到嘴里的话生生被噎了回去。
许适玩笑的表情却有些异样：“他没资格。”
等二人拖拖拉拉来到吃饭的包厢，席间已是觥筹交错。众人见迟来的昔日万人迷纷纷表示不能放过，自罚三杯在所难免。
“人与人之间果然不能比啊，以前是万人迷，现在行情还是这么好，老实交代！名草可有主了？”喝得微醺的班长一展长臂勒住许适的脖子，佯声问道。
“没没没！我还惦记着当年对我嘘寒问暖的班长你，哪有心思去顾别的花啊草啊的。”许适被勒着也不在意，弯着眉眼笑得很开心，嘴里又是些没个正经的玩笑话。
“滚滚滚，我又不是你老妈子，还嘘寒问暖。”班长仿佛嫌弃他一般松开胳膊，脸上却是稀奇：“怎么才几年没见，许适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当年你可不是这样的。”
许适故作神秘的问道：“你知道我去英国学了什么吗？”
众人不解，许适的眼神扫过一圈，收起笑脸：“人类沟通学。”
“真的假的？”班长惊讶道。
许适得逞一笑：“假的。”
然后就是许适再自罚三杯以作收场。
“对哦，许适你去英国念的大学啊！”班里的一个女同学楚琪像想起什么似的开了口：“我记得白陈白学长也是去了英国留学了。”
乍听别人这么一说，许适有些心虚，定下心神应道：“啊，我知道，白学长的学校离我母校不远，某次偶然遇见了才知道。”
“离得那么近。。。有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啊？”
看到众人一脸的八卦，许适才想起来，当年他可是因为追求白陈当过一段时间的风云人物。时间久了，自己不大会回忆起来，可别人一看到他，却免不了想起他那時是如何如何的。
许适正要反驳，楚琪却又像想起来似的，摆了摆手：“对了对了，行动什么啊行动，白学长都要结婚了！”
听到这里，许适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了，有人比他更着急想知道真相，董三儿问道：“什么？结婚？白学长？和谁？”
“凌家大小姐凌灵啊！”楚琪惋惜的摇摇头：“白学长那么完美的人，终究还是会属于一个人啊。。。。。。”
属于一个人，别人，不会是我。许适知道的，他知道凌灵是谁，也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因为他曾为了靠近白陈而努力了解他的过去，以及有关于他的人，他的爱人。所以现在的他有种彻底绝望的感觉，完了。。。。。。。一切都要完了。
等许适从思维里挣脱回来，他已经坐上了董三儿的车。
“我和他们说你酒喝多了胃疼，要送你去医院。所以，”董三儿转头看了眼他，抿了抿嘴，许适脸色白得没了人气：“今晚还是去我那儿住吧，我那儿好歹有房给你住，他那儿。。。”
连你的位置都没有。
董三儿对于他俩儿的事总是以劝为主。以前是劝他放弃，后来看他坚定就只能劝他看开点了。但从来没有过这般讥讽的，虽是含下了半句，却也足见这事是真正触怒他了。
“我要回家。”
“哧。。。。。。。”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突然地失重让许适的额头狠狠的砸在前面，却半天也不抬起来。
“你他妈的醒醒吧！都五年了那个人给过你什么？！他说只爱一个死人你还要和他在一起，现在他要结婚了，你还能得到什么？！！”董三儿一直陪着许适的这段“恋情”，他眼睁睁看着他从一个青涩可爱的男孩变成一个圆滑沉静的男人，高中時天真无暇的面容好似还是昨日，乐观的性子也被日夜的失望折磨得变了形。他第一次这样冲他吼着，他想叫醒他，让他快些从一个叫白陈的噩梦里苏醒过来。
“我没。。。。。。”董三儿捕捉到他细不可闻的声音，僵着声音问：“你说什么？”并将耳朵凑近去听。待听清了，许适微带哽咽的话语却让他差点流出泪来：“我没要，我不敢，我怎么敢去要。。。。。。”
回到家，许适拖着身心疲惫的身体穿过黑暗的玄关，客厅，他的卧室，最终，静静的坐在床上。他需要睡眠，可是，一想起白陈，浑身上下都痛得不行。
其实想起来，问题那么多，早已缠成一团乱线，他只需要扯着线头，选择一个问题就好：自己走，还是留到最后一刻。
很简单的问题，许适却选不了，这里面没有他想要的选项。
门却在这时开了，许适抬头看着他走进来，迎着月光，一张俊美的脸宛若雕塑，这让他想起很久以前，那个让他永不能忘怀的初遇。那是一切的开端，至今想来也知该不该后悔那惊鸿的一眼。
“你怎么了？”冷然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质问。
许适看到他皱起的眉头，下意识的摸摸脸，马上理解他嫌恶的来源，笑不出来，只淡着表情，报复似的回道：“恩，想起来忘记戴套了。所以”想着，却又能笑出声来“你要不要赶我走？”
那人却没有预想中的反应，离开或冷哼。反而又向前两步，靠近了他。许适有些慌乱，突然怀疑自己玩笑是不是太过火了，越线这种事，白陈一向最难以忍受。
一只手用力的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手的主人四目相对。许适看到白陈的眼里漆黑得那般深邃，那般骇人。
“你怎么了？！”
他想到今天听到的一切，心止不住的酸，回答的语气就带了些委屈：“我能怎么样，不过是看到当年喜欢的班花嫁了别人，恨她为什么不喜欢我而已。如果。。。如果她当年和我在一起了，说不定我就不会遇到你了。”
许适半真半假的话刚说完，下巴上的手就松开了。他看到白陈转过身去，头也不回。下意识的，一句话就脱口而出：“你究竟。。。有没有喜欢我一点点。。。我。。。”
“你越线了！”
一句话击毁了许适剩下的话，和剩下的信心。
当天色渐亮，许适觉得自己心里的血一定流干了，他才开始感觉到疲惫，他倒在床上，闭上了眼，梦里如他所愿，什么都没有。
等到再一次夜晚降临，他才从梦中醒来。看看时间，白陈快要下班了，便在冰箱里取出菜来准备晚餐。一些都像没有发生过。许适想这么骗自己，但白陈却用行动告诉他，所有的都曾发生过。
“你回来了，吃饭了吗？”许适站起身来，局促得像第一次去别人家，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
关门的声音响起，许适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突然短促而轻声的笑了一声“哈”。
五年，于二人毫无意义的五年啊。这样单方面的对话是常有的，给许适的回应总是这样的关门声。昨天班长还问许适，为什么性子像变了不少，能不变吗？和一个深爱却永不能得到的人在一起，却始终无法参与他的人生，还要忍受终日的冷暴力。。。董三儿讽他是个痴情种子，他苦笑着一次次回去那个没有别的灵魂的“家”。
他端起已经放了有五六个小时的菜，一盘一盘倒进垃圾桶，黏腻的油脂泛起的气味让他有些想呕吐。于是他放下盘子，放弃在今晚收拾，现在的他只想好好洗个澡，再好好失眠。。。
转过头，却被身后的人吓了一大跳。
“白。。。陈学长？”许适又愣了愣，才发现刚才喊了什么。
“我。。。”
“许适。”
白陈伸出手用力拉住了他的手腕，拉向卧室的方向。一瞬间，许适看着他的背，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的那天，他也是这样，任由这个人拖着，迈向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