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洪荒之玉骨诀》寒雪洛

27、浮世欢(七)

　　第二十七章浮世欢(七)

　　飞羽带好面纱，从观望台上看去，此时迎亲的队伍已经返回王宫，红妆铺了百里，装饰了整座安乐城。飞羽看着那顶红色的娇子，忽然计上心来。

　　她拿出司珏给的令牌，轻轻施了法，不一会儿黑尘就到了眼前。身后还跟着白沙，原来，白沙已经从忘川取了药返回。飞羽满意地点点头，这令牌果然好用。

　　飞羽的计划是这样的，让黑尘去劫走轿子里的新娘，然后白沙帮光华夫人画上新人的妆并弄来一件新人的喜服，让光华夫人代替那个将军的女儿，神不知鬼不觉地嫁给姜离，然后在入洞房的时候，飞羽出现，用玉骨梳施法让青素知道姜离心里有没有她。

　　对于这个计划，白沙十分赞成，黑尘却十分反对，他表示作为一个有良知的神仙，他是不会去做这种伤天害理、强抢良家少女的事。

　　于是飞羽决定退一步，把他们交换一下，让白沙去劫亲，黑尘去替光华夫人化妆，白沙依然没有异议，黑尘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下楼朝花轿走去。

　　一切都准备好了后，他们隐了身形，朝拜堂的宫殿走去，姜离身穿一身大红喜袍站在宫外等着喜轿，脸上却并无什么欢喜之意，反倒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忧伤。

　　新娘安全调换之后，飞羽独自一人向里面走去，宫殿正中位置放着历代君王和王后的牌位，摆在最前面的，正是只当几个月王的前任国君——青素的王叔和她的妻子姜玉。

　　飞羽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背后突然一阵热闹，原来姜离已经用一条红绸牵着新娘走入大殿了，隐身的黑尘和白沙也跟着队伍进了殿。

　　他们找了视线较好的位置，看着一对璧人一齐走过来，忽然青素脚下一绊，竟然摔倒在地，喜帕被掀起来一些，青素抬起头忽然轻轻“啊”地叫了一声，就在大家将目光转向她时，喜帕迅速被隐身的飞羽迅速拉了下来，遮住了青素的脸。

　　身为将门之后，又是未来的王后，成亲的时候在大庭广众之下摔倒，没有人敢过去扶，连喜娘也不敢轻举妄动，个个都在盯着安乐王的脸色看。姜离眉头微皱，似有一丝疑惑，飞羽心里一惊，莫非他已经看到了新娘的面孔，知道了她是青素假扮的？

　　这不可能啊，刚才飞羽那样快的速度拉下了喜帕，莫说凡人，怕是连神仙也未必能看清楚的。

　　静默半晌，只见姜离丢弃了手中的红绸，众人倒吸了一口气。

　　就在大家以为他要发怒时，他却弯下身，牵起新娘的手，小心翼翼地扶她起来继续往前走。

　　众人松了一口气，飞羽也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一切顺利，拜完堂后新人被送入喜房，而新郎姜离则在外面陪大臣喝酒。

　　黑尘和白沙在那边监视着姜离，而飞羽则随着青素一起进了喜房。青素按照之前说的，遣退了众人，飞羽在屏风后面先现出了原形，然后才走出来，怕吓着了她。

　　青素一见飞羽就紧紧拽住她的手，略微有些慌张：“他约莫是知道了我，飞羽，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

　　虽然飞羽当时并没有看出姜离有任何异样，但或许他真的认出了她。飞羽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也许是方才你摔倒的时候发出了声音，他听出来了。”

　　青素点点头，表示认同。

　　如此看来，姜离倒是个十分细心的人。

　　青素突然还想到什么，便问飞羽：“你方才可曾注意大殿上的牌位？我看见王叔的牌位旁，放的好像不是王婶牌位，而是一个连我也不认识的人的名字。”

　　飞羽记得青素王叔旁边确实放了一个牌位，好像是什么玉来着，原来并不是原来的王妃。

　　她们正探讨着这个问题，门突然被敲响了，飞羽和青素对望一眼，这时门外响起白沙的声音：“师傅，夫人，安乐王就要过来了。”

　　这么快？看来他是来确定新娘的身份来了。

　　飞羽应了一声，赶紧扶着青素在床边坐下，将喜帕也盖上，然后自己又作势跑回屏风后面，隐了身又走出来。

　　姜离果然很快就进来了，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是喜是怒，飞羽忽然想到玄鸣说过女子总是善变，心思十分难猜，而这时她却觉得不光女子，男子的心思也是不好猜的，若是好猜，她就直接知道姜离心中的想法了，那也不必冒着损耗修为的办法来打开他的心门。

　　他停在离青素还有三尺的地方，目光盯在她静坐的身影上，语气有些无奈道：“你不愿意做王后，我答应你，可你不让我娶别人做王后，又是为什么呢，青素？”他自嘲地笑了笑，继续道：“总不至于是因为爱我吧？我其实一直希望你真正地快乐，可是我发现你的笑从来都不是发自内心。无论如何，我都无法让你的心里的伤口愈合。”

　　青素依然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姜离终于走过去，伸出手要拿掉青素头上的喜帕。飞羽赶紧对紧随姜离进来的黑尘使了一个眼色，他轻轻对着姜离的颈一劈，姜离瞬间昏了过去。

　　飞羽赶紧现身让黑尘将他放到床上去，并给他灌下一杯茶水。青素站在一边看着床上的人，她沉默了一会儿，问：“我想放弃这个心愿，可以吗？你要的东西可以直接从我这里取走，我不想知道答案了。”

　　飞羽其实很能明白她此刻的心情，近乡情更怯，越是到了快要知道答案的时候，越是害怕知道。于是她装作很无谓的样子回答：“当然可以啊。”

　　青素似乎松了一口气，向飞羽道谢，过了一会儿，又问姜离何时会醒来。

　　飞羽假装疑惑的问她：“难道我没告诉你，他方才喝的茶水有毒吗？”

　　“有毒？”她惊讶的望着飞羽。

　　飞羽确定地点点头，然后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漫不经心地道：“他一旦喝下下了咒的水，如果没有打开他的心门让你进去看看，那么咒水会腐蚀他的心口，他会因此而身亡。”

　　她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了几个字：“他不能死。”

　　飞羽点头：“那便按照计划行事吧。”

　　青素按照飞羽的吩咐，和姜离并肩躺着。

　　飞羽将紫纱取了下来，再次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结界。接着，她便站在床边，拿出玉骨梳，缓缓念起咒语，双手也开始画诀。

　　青素脑后的长发在空中开始飞舞起来，几缕青烟从玉骨梳中飘出，在空中缠绕在一起，最后织成了一颗心的形状，那颗烟雾形成的心飞至他们的心脏之间，骤然变成一支双头弯箭，刺入他们的心脏内。

　　飞羽定定地观察那支青烟箭，只见它停了一会儿，便一点一点从青素的心脏里出来，而另一边的箭头却越来越深地刺入姜离的心脏。

　　飞羽欣慰地笑了笑，姜离心里果然是有青素的，不然青素的魂魄是无法随着青烟进入姜离的心里。

　　当那箭还有两寸就要完全没入姜离的心脏时，飞羽的眼睛微眯了一下，剩余两寸便留在外面，变成了一团薄雾，显现出里面的画面。

　　黑尘和白沙静静地守在一旁，有紫纱为结界，任何人都无法进来打扰，飞羽静静地观察着那团云雾，没过一会儿便看到了处在姜离心脏里的青素。她的双手抱在胸前，看起来很冷的样子，等到视野开阔一些后，才看清她的四周竟围绕着一片寒霜。

　　飞羽闭上眼施了个法，再睁眼看过去时。此时青素身上多了一件袄裙，看起来似乎不冷了。她按照飞羽说的，找到他的主心脉，从那里进入心房，那是一个很好进入的地方，只要能进入对方心里就一定可以去到心房。

　　心房中，无数颗记忆之珠浮在半空，青素伸手拿了一颗，捏碎它，碎片在空中组合成一幅动态的画。画中，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抱着一个男人的大腿，哭着求男人不要离开。这时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走过来扇了那孩子一耳光，将他推到在地上，骂了一声“杂种”然后拉着男人离开。最后那人回头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孩子，脸正好往这边看过来，那个男人，竟然是......

　　孩子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擦干眼泪，回到里间，地上躺着一个穿粗衣的妇女，女人的容貌长得姣好，只是看起来十分虚弱，因为她的腹部插着一把剪刀，鲜血已经流了一地。孩子跪在那女人面前，哭道：“娘，您怎么了？爹已经走了，您不要再离开我好吗？”

　　女人的眼睛里流下泪来，怜悯地看着孩子，嘴角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最后睁着眼睛离开了人世。

　　画面中忽然变成黑色，然后碎片开始慢慢聚拢，又变成之前那样的珠子。

　　青素流下眼泪，想来是心疼那孩子。没想到脱离了躯体的青素，竟然能更轻易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青素拿起另外一颗记忆之珠，碎片组成的画面中，一位孱弱瘦削的少年手持长剑与同伴比试，他满身伤痕，为了赢，不顾命地去攻击却不防守，最后，他杀了所有同伴，赢得了胜利，可是伤痕累累的他却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