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洪荒之玉骨诀》寒雪洛

13、故土之返

　　第十三章故土之返

　　容错扶着一棵树站着，凝视房间里伏案查找古籍的紫衣女子。

　　他握紧双拳，右手上的信笺被他捏成一团，碎成灰烬，他却毫无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去。

　　往后你要走的千山万水，都已经有人陪你，纵然来迟一步，也愿倾尽所有，换你这一生不再受苦。

　　一阵风拂过，飞羽看向窗外，只觉得有一个影子一闪而过，她走到窗户旁往外望去，见到一个白色的挺拔身影站立在庭院中。

　　“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她疑惑地问道，那人站在原地没有答话。

　　她走近了过去，见他呆愣在那里，便拉了下他的袖子，道：“司珏，你怎么了？”

　　司珏缓缓走了进来，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盆栽，正是那株曼珠沙华。

　　飞羽接了过去，又惊又喜地望着那朵花，问司珏：“这是曼珠沙华是不是？是不是，司珏？”

　　司珏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找到的？”

　　司珏想了想，如实说道：“这朵花被花神存放在容错的心上，用了疗养他历天劫时受的伤，他今天知道了，让玄鸣从他心口剜出来，送了过来。”

　　飞羽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险些抱不住那手中的小盆子。

　　“剜心？”飞羽艰难地开口，“那他是不是已经......已经死了？”

　　司珏摇头，“神仙和凡人不一样，没有心也不会死，虽然你有一半凡人血统，但你继承是你娘的仙体，所以哪怕是你，没有心也不是死，只是会疼而已。”

　　飞羽低着头看着那株自己找了许久的花，不知该喜悦还是难受，她突然对着司珏说：“那我们现在就去洪荒，把这花种下，我就和你一起出来，然后想办法报答容错的恩情。”

　　司珏想了想，说：“先去那里看看，结界是否能打开。”

　　两人走到种满曼陀罗华的地方，刚一靠近，红色的曼珠沙华似乎有感应一般，开始散发着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一缕缕轻烟，渐渐飞入那片枯萎的曼陀罗华中，片刻之后，所有枯萎的白色曼陀罗华全部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飞羽与司珏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一起用法术去开启那片结界，然后他们还没用几分力量，就轻易地被吸了进去。

　　飞羽睁开双眼，一阵刺痛传来，她立即闭紧眼睛，但那一瞬间的张开，已经让她看清楚了自己置身何处。

　　雪寒山的主峰——雪寒之巅。

　　这是她曾经跳下去的悬崖，四周依然全是冰雪。司珏站在她身边，皱着眉俯仰底下一大片洪荒世界，摇头道：“唉——真没想到，你以前就住在这样的地方，荒漠与冰山，竟也能将你养得这般水灵。”

　　飞羽白了他一眼，揶揄道：“你要是在这里住上千年，肯定养得比我更水灵。 ”

　　司珏笑了笑，没说话。

　　“抱抱——抱抱——” 一阵声音传来，飞羽转头，小蓝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似乎对眼前的新环境还显得极为兴奋。

　　飞羽拍了拍它的头，就往山下走去。

　　很快，他们就到了山脚下，飞羽刚看到那颗冰雕的冰扶树，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弧度。

　　就在这一瞬间，突然传来一阵巨吼，飞羽听到那声音，不由地一惊，虎将军！

　　她还记得掌心被它咬过的疼痛，还记得它那蓝色的火焰喷在身上的疼痛，她往后退了一步，暗暗对司珏说：“ 虎将军是洪荒最厉害的凶兽，你打得过它吗？”

　　司珏看了看往自己身后靠的飞羽，玩味地问道：“那你打得过吗？”

　　飞羽摇头。

　　司珏一笑：“那我就更打不过。”

　　飞羽皱眉：“怎么办？”

　　“跑——”只听见司珏大喊一声，拉着飞羽便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也不知道是跑了多久，他们才停了下来，飞羽微微喘息，回头看，虎将军竟然没有追上来。

　　以飞羽对它的了解，如果虎将军要追，他们也不可能逃得掉，难道，它其实还念着旧情？

　　飞羽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竟然开始揣测一只凶兽的内心，以前她生活在洪荒的时候，她不需要揣测它们，因为它们想什么她都知道，无非是抢地盘、抢食物和抢配偶，简单到她不需要花心思。

　　而去了外界几个月后再回来，她开始想，是不是这些凶兽其实也和人心一样，有着各种各样的复杂，只是自己一直没有看透而已。

　　司珏见她出神，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笑道：“你不会是觉得那只凶兽比我还要好看吧？ ”

　　飞羽噗嗤笑了一声，不屑道：“你不要以为你真长得是世间最好看的，我在天界可见过比你好看的。”

　　“谁呀？说来听听！”司珏一脸不在乎地道。

　　“你见过的，容错，我觉得他最好看，法术也厉害。”想起那个人，飞羽眉间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笑意。

　　司珏摇头故作惋惜道：“想不到你在天界不过待了短短十几日，就把对我的一片真心给了别人。真让我痛心。”说着还捶了心口几下，以示自己的心痛。

　　飞羽被他的样子逗乐了，开心地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什么，问：“你知道玄鸣吗？就是天界的药神。”

　　司珏理所应当地点头：“当然，不仅认识，他还得喊我一声哥哥。”

　　飞羽震惊：“可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啊。”

　　“我又没说是亲的。”司珏一副得逞的笑容，“玄鸣是忘川神君玄亦的儿子，而神君又是我的舅舅，所以我们长得再不像，他也得唤我一声哥哥。”

　　飞羽了然：“原来你就是那位掌管忘川大小事宜的表少主啊。我之前还以为......”

　　司珏偏头：“还以为什么？”

　　飞羽将自己在天界说自己和忘川神君是好友的事情告诉他，回来之后发生许多事，她只和他说起在天界过一些大事，这些小事，她倒是忘记了提起。

　　司珏笑的极为开心：“我舅舅是你的朋友......哈哈哈......笑死我了......亏你想得出来......”他实在无法想象一脸严肃的舅舅和飞羽一起品茶喝酒的画面。

　　飞羽无辜地摇了摇头，叹气道：“还不是因为你没告诉我你是谁。才害得我丢了这么大的人。”说着捶了他一拳。

　　她出拳太快，司珏来不及躲，受了她一拳，不过力道不大，但他故意装作很痛的样子，抚着肩膀，惨叫道：“你这女子真是恶毒，当时你也没问过我身份，问了的话，就凭我俩的交情，我又怎么会瞒你呢。”

　　飞羽哼了一声，突然指着远处的一个小木屋，开心道：“那里——看到没有，就是那个房子，就是我的家。”

　　司珏闻言看过去，只见一个简单的房子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野之间，后边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面种着一些青菜，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打理了，叶子泛着微微的黄。

　　司珏不禁感慨道：“你们一家三口，就是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了一千年？”

　　“嗯。”飞羽不以为然地点头。

　　然后朝着那里飞奔而去，她奔跑的姿势轻盈曼妙，回到洪荒的飞羽和外面的不太一样，司珏看着那道紫色缥缈的声影，微微扬起了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飞羽就在这一刻回头，被他那迷人的笑容惊艳到，这时，她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人，两个身影重合，让她有些恍惚。

　　直到司珏走到她身边，得意道：“怎么？被本公子的笑容迷倒了吧，要知道，这天上地下，爱慕我的女子排起来早已经可以绕忘川三圈了。”说着上下故意打量飞羽一番，“以你的资质，我允许你插个队，排前三。怎么样，够义气吧？”

　　飞羽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多谢您老的美意，不过我可不需要，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哦？”司珏饶有趣味，笑道，“不会是容错吧。”

　　飞羽一脸崇拜地看着司珏：“司珏，你可真聪明。”

　　听到这话，司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他知道她喜欢容错，只是没想到她承认得这般坦然。

　　两人走进屋，客厅是最简单的摆设，屋子里有三间房，布置的十分干净素雅。飞羽看着这个不染纤尘的屋子，内心觉得十分宁静，她说：“我爹以前常说，像我娘这样美好的女子，不能埋没在材米油盐里，所以每次家里的琐事，都是爹在做，他也喜欢把家里收拾地干干净净，他说这样才能让娘住的舒服些。其实我娘她并不在乎这些，但我爹还是乐此不彼。”

　　司珏似乎也有些感慨，说道：“凡人永远都比神仙更懂得生活的真谛。因为知道时光短暂，所以更知道要抓住眼前的时光。其实，你爹娘这样，挺让人羡慕的。”

　　飞羽点头：“我爹说，尘世有这样一句话——只羡鸳鸯不羡仙，而我爹娘也正印证了这一句话。”

　　司珏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如今他们葬在何处？”

　　飞羽走出门，指了指离家门不远处的一座低峰，那是雪寒山的七峰之一，离主峰雪寒之巅距离最远，也是高度最低的一座峰。因为离家近，所以爹把那里选择为娘的墓室，这样他每天都可以去看她,而且，从家里的窗户望过去，也能看到那座峰。

　　就在司珏提议去墓室的时候，飞羽突然四处乱转地找什么，因为没找到，她长叹的一声。

　　司珏问：“怎么了？”

　　飞羽看着他：“小蓝......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