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侠道半缘君》洛皖恋

3、第三章 榻上艳美人

　　第三章

　　“阁主。”
　　丑奴儿上前几步，出声打断他二人的谈话，向南澈屈身致歉，然后俯身在梅燕沙耳旁低声说了几句。
　　燕沙突然变了脸色，匆忙起身，丢下句“请稍等片刻，我暂且有要事处理”，便连忙离场，丑奴儿也跟着一同离去。
　　南澈愣了一下，继而无谓笑笑，自顾自的斟起了茶，一口饮下，窗外蝉鸣鸟啼，他一时兴起，从怀中掏出母亲赠与自己的骨笛，和着虫鸣吹了起来。笛音渺渺，绕梁盘旋，如缕如丝的妙音诱得清风合奏。
　　梅燕沙快步走到一座楼阁中，踏入了其中一间房内，掀起帘子走到床前，开口便道：“你伤势如何了？”
　　床上人幽幽道：“别紧张，死不了……”他右手未曾受伤，于是使力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耍赖般地倚靠在燕沙肩上，半眯着眼看她，她只是因担忧焦急而面色红润了些，快步走来倒是一口粗气也没喘。正享受着温香软玉在旁，倏地被奴儿呵斥了句，“陶公子，你若再这般胡闹，我们阁主可就真要生气了。”这陶苏是当真察觉不出危机吗？被他这般亲近，阁主可是很不自在啊！
　　撇了撇嘴，满不情愿地起开身，陶苏赌气地捏了下骨折了的左臂，正欲道不劳她阁主费心，就先疼得哇哇乱叫，满床打滚，越滚越疼，可谓是惨叫连天！
　　燕沙反倒被他逗笑了，道：“既然没事，你便好生歇着，我改日再来看你。”
　　陶苏不满地点头表示知道了，“对了，你确定要帮外面那个家伙？”什么南陵王，不过就是个没有实权的王爷罢了嘛。
　　燕沙倒是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然救你作甚？”
　　陶苏愣愣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明明是理所应当的答案，在他听来，却莫名地心生难过之意。
　　莫非，是这数日的悉心照料，叫他生了情？
　　想到这种可能，他的心情竟愉悦了起来……
　　待梅燕沙重回云霄楼时，只听得一曲悠扬，清雅的音调宛转回旋，穿过亘古的月光、漫漫的年月就这么袭来，不带一丝犹疑的便勾了听者的心魄，骨笛的音色奇特，是普通的笛子所难以企及的，更何况……
　　吹响这曲浮生的男子，有着这世上难觅的好容貌，好风致，一双墨色的眼眸中溢满了万千柔情，微微的在人心中泛起了阵阵涟漪，纤长而微卷的睫毛随着眼睛的一眨一眨翩翩起舞，更是叫人不禁陷进这深沉又温柔的目光中。他此时穿的也非上朝时的朝服，只是普通样式的一袭青色袍衣，倒是腰间挂了个别致的玉坠，竟为这身衣平添了几许贵气，可又是那般恰到好处，全然不会惹起人们的不屑和嫉恨……
　　她的目光就在这分秒间，已将他全身上下细致地扫了一遍，察觉到自己的心思，燕沙的脸颊忍不住一红，好在这厮没有登上帝位，不然……凭他这样貌、这风姿、这权势，还不知有多少女子会甘愿为博之一笑，献上自己的身体、真心、灵魂。
　　不对，他虽只是个王爷，也是可以纳几个小妾的，想到这儿，燕沙心中迟迟难以平复的春心终于被压了下来……
　　再怎么样，他都已然有了别的女子，这样的男子，她不要。
　　倘若得不到一颗完完整整的心，她宁愿孑然一身，漠然孤老。
　　“梅姑娘？”
　　南澈轻唤了声，燕沙茫然地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都胡乱想了些什么，脸颊觉得好像越发烧得慌了，她这是怎么了？虽是闺中待嫁的年纪，可她好歹也阅人无数，对美男的抵抗力竟这般差吗？
　　人家只是有感而发吹了一曲，她就乱了心？
　　“咳，”低头轻咳掩饰方才的古怪，“王爷，时候不早了，不如就先在我这阁中歇息，若是愿意，在此小住几日也是无妨的，过些时日我再遣人送你下山。”
　　南澈并没有过多追究她的古怪，只是顺了她的意道：“既然如此，便是盛情难却了，那本王便打扰姑娘了。”
　　夜半更深，南澈往常不是睡在府上，便是睡在军营里，突然叫他住在山上，他倒是有些不大适应，因而迟迟没有入睡，无聊地起身，披了件外衣，提盏灯笼推门出去，每隔五十米便会瞧见一两个守卫，甚至还有流动的人在随时勘察，这眉山果真是密不透风啊。好在梅燕沙早先便嘱咐过他们，不论南澈想做什么都不要去打扰，除非是他有性命之忧，所以这一路他倒也走得顺畅，踱着踱着也不知走了多远，隐约听见身侧屋内有打翻东西的响声，一惊，他下意识破门而入。
　　“啊！”
　　燕沙慌忙地扯过锦被遮住露出的春光，与此同时，南澈也是心虚地连忙转过身，他素来横冲直撞惯了，竟忘了这最深最隐秘的地方该是她的闺阁才对，他听到点动静就这么闯进来，委实不大妥当，有了这层心思，开口便也支支吾吾了些，“本王……着实抱歉，方才是听到屋内有动静，疑心有刺客，这才……”
　　燕沙见他背过身去，缓缓起来穿上了外衣，见一切都妥当无碍，才出口道：“王爷不必致歉，毕竟你是好心，再说……你也没看到什么不是？”
　　谁说的？南澈在心中腹诽，他们练武之人视力本就超出常人，加上常年作战的经历，常常需要在暗处窥探对方敌情，所以他在弱光下视物的能力自是不差的。燕沙在床边的凳子上点了支蜡烛，光线虽弱，但该看清的……他还是看了个清楚。
　　见他不吭声，燕沙有些心慌，难道，难道他看见了？
　　不等她多加怀疑，南澈就主动开口点明真相：“姑娘受了重伤，何不找人医治？这伤的部位，自己包扎怕是不大方便吧？”
　　……他果真是全都瞧见了！居然连她受了伤都看得一清二楚！
　　燕沙瞪了他一眼，“王爷，我眉山虽不是天下第一大派，但好歹在江湖上也是威震四方的，这要是被有心人知道我受了伤，岂不自找麻烦？”
　　南澈恍悟，原来，她是担心眉山中有别派的人潜伏着？他本以为只有军中之人、朝堂之人，才需要这般多加小心，竟忽略了，江湖各派的纷争也是战火纷飞、从未休止。
　　“姑娘若是不嫌，宽了外衣，我来替你上药吧。”
　　……他说什么？宽、宽了外衣？！
　　南澈摇头轻笑，“姑娘不必多虑，你伤在肩膀，只需将肩膀露出便好，我就在你身后，不该看的自然不会多看。”
　　他这么说，倒显得她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劳烦王爷了。”
　　南澈倒是有些君子之风，只是乖乖地替她上药，别的全然不看，只是……
　　他的目光注视着她的肩膀，让她几乎产生种错觉，怎么会觉得背后有些……灼热呢？
　　燕沙其实伤得并不太重，只是被人砍了一剑，白日一直忍着没叫旁人看出，到了夜晚便有些难忍了，只好自己来换药，谁知道竟会被他瞧见……
　　南澈细心地帮她处理好伤口，便将她的衣裳上拉，挡住了肩膀，然后从她床上站起，燕沙整理好了衣裳，低声道：“多谢王爷了。”
　　“你若是不愿我每日前来替你换药，还是早日找个信得过的侍女来代行此事比较好。”
　　她却只是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