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东篱把酒黄昏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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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燕沙在床上昏昏沉沉了一天，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迷迷糊糊再睁眼，便看到南澈坐在她床前，身子略向前倾，温热的手正贴在她的额头上……
她瞬时觉得脸烧得慌，不安地下意识躲开他的手，他却先一步移开了手，“奴儿不是说你已经退烧了？怎么一见到我，就又烧起来了？”
话语间竟掺杂了几分调笑之意，巧妙地盖过了他紧张的情绪，燕沙双手撑着坐起，柔顺的长发顺着一侧披散开来，近到南澈几乎能嗅到女子秀发的清香。
可就在他有些意乱情迷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畔打响。
“燕沙不过一介白衣，不敢劳王爷费心。”
……
嘭的一声。门开了又合。
燕沙一直维持着方才撑床的姿势，愣愣的看着他离去。
说来也真是讽刺，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王府里，有女人等到夜深，只为见他一顾；而今他主动来了她房中，她却拒之于千里。
可她又能怎样？
在云幽不是察觉不出他的心思，一个女人再粗心，对男人的感情都是很敏感的。
然而，她只是个谋士，且不说门不当户不对，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她只是他权位上的一把匕首，去替他沾染那些亲人、敌人，甚至是无辜者的鲜血，江湖之人，杀戮为命，她虽不嗜血，却也是杀人无数的……
“阁主。”
丑奴儿的声音唤回了燕沙分散的神思。
燕沙起身，坐到桌前，倒了杯茶，微微呷了口道：“说吧。”
故事讲了很久，久到茶凉了一杯又一杯。
窗外的月色却始终不太清朗，只是躲起来默默监视着人间的罪恶……
天和九年，南澈生于黍国。
天和十五年，东篱生于同里。
天和二十七年，南洌即位，同里归顺黍国，从此年号改为“安泰”。
同里归顺黍国的那年，正当南洌即位，同里为表诚意，献上金银、珠宝、锦缎无数，东篱也是在这时，被赠与了过来。
东篱原本是同里宫中罪奴所生，却因样貌极佳，被选为献上之品，调教了数月之后，送她来了黍国，为防黍国察觉其身份低贱，迁怒于己，同里的皇帝命人暗中处死了罪奴——那个唯一同她有血缘关系的女人。同里的本意是送她来当卧底，不料才过了短短三个月，他们就与东篱从此失去了联系。很显然，黍国发现了他们的阴谋，至于为何没有处死东篱，谁也不知，那是因为南洌自有打算。
转年，东篱13岁，迎来了人生的初潮，负责侍候她的宫女悄悄将消息传给了南洌。
半个月后的一晚，南洌来到了她所居的宫中，退去了所有的下人，残暴地夺去了她的身子……
那一晚，东篱仿佛流干了一生的泪，她由最初的抵抗，渐渐变为哭喊着求饶，衣服撕裂的声音，哭喊的声音，喘息声，在那个晚上飘荡……
黑暗中，她绝望地伸手，仿佛抓到了些什么，却又消散在空中。
她知道，她再也没有资格去爱那个她所爱的男人了。
……南洌从她身上起来，一脸阴郁地穿衣，待整理好自己后，冷漠地对她道：“明早上朝时，我会替你和王弟赐婚。”
东篱惊诧地放大了瞳孔！
嫁给南澈本是她这些年最渴望的事，却是在这样的处境下，被一个刚刚毁了自己的男人提出，叫她怎么接受？！
瞥见她眼中的抗拒和不情愿，南洌轻哼一声，“怎么？你不是很想嫁给澈的吗？还是说……”他突然逼近她，鼻尖两两相撞，唇上也被压住，“被我临幸以后，就变了心了？呵，你们女人……”
“我没有！”东篱痛苦地朝他喊道！
他这样对她，她恨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爱上他？
不，绝不会！
“这样最好。”他的音色清冷。
他唤贴身太监呈上来了避子汤，亲眼看着她喝下，又确保她不会再吐出来，这才无情地拂袖离开。
只留下凌乱的床，和同样凌乱不堪的她。
从赐婚那天一直到成亲的前一日，她都是日日饮酒度夜的。
不是没想过自杀。
女子最重的是贞洁，她又怎愿带着残缺的身躯嫁给她的爱人？
可她不能。
就算不为死去的母亲，不为宿命，也不该给南澈的一生抹上这样的污点。
就算嫁过去后，他发现了，至少……
她也此生无憾了。
也许是天妒红颜，大婚的前夜，南洌又来了，他机械的动作重复着曾经给她的伤害，在最后她快要晕过去时，他贴近她的耳边，用致命的温柔声道：“嫁过去后，你也是朕的人。”
“……你要？！”
“朕只是要你替朕埋伏在他的枕边。你说，明晚洞房花烛，他看到我留下的这些痕迹，会不会恼羞成怒呢？”
南洌在笑，很得意的笑。
东篱却感到一阵心寒。
蚀骨之寒。
大婚当夜，东篱不安地坐在床上，右手探到枕底紧紧握住藏好的那把匕首，犹豫不决。
正当她下定决心拿出匕首时，南澈突然推门而入，惊了一下，手中的匕首掉落……
她坦白了一切。
她的身世。南洌的谋划。
还有……她的爱意。
那晚以后，他们仿佛达成了某种协议，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得安然无恙。
至于那协议的内容到底是什么，燕沙的人是查不到了，恐怕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东篱把酒黄昏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