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木》释小花

17、第 17 章

　　我成了燕朔升的二夫人，他现在是明阳堂的堂主。
　　第一次见小小布的时候，我抱着他久久不肯放手，我检查了他周身并无痕迹，倒也和往常一样白白胖胖的，雪晴把他养的不错，我总算安心了一点。
　　时间到了，小小布被强行抱离了我的怀抱。
　　雪晴对我道：“你不要恨老爷。”
　　我苦笑了一下：“我找不到任何理由不恨他。”
　　她道：“有时，我很羡慕你。”
　　我错愕地抬起头。
　　她道：“你知道吗？为了他，我几次打掉了孩子，我再也不能生育了。”
　　我道：“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她突然有些激动：“那是因为你！”
　　我也怒了：“关我屁事！自己犯贱，有种就离开那个变态。”
　　她扬起手准备扇我，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她突然释然地笑了：“这是报应，他负了这么多人，如今他遇上了你。”
　　她神神秘秘地对我说：“你知道吗？他每次高潮时，叫的都是你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突然感到有些意外和错愕。
　　她继续说：“你知道他为什么留下你的孩子吗？”
　　我看着她一时竟无话可说，不知道说什么。
　　她咯咯笑了起来：“因为他和你长得太像，他下不了手。”
　　我彻底呆住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去消化这一切。我恨了这么多年的大恶魔难道爱上了我，这种转变叫我一时难以反应。
　　我问雪晴：“他把我相公怎么样了？”
　　雪晴道：“看不出来，你挺专一的啊。你相公已经被四毒带走了。”
　　我顿时如五雷轰顶，再多的理由也无法让我对他释怀一分了。潘梅如果落到四毒手里，我不敢想象他的下场，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在镇压叛乱时，我曾见识过他们的手段，所以才杀了风娘以绝后患。
　　燕朔升把潘梅交给四毒比杀了他更可恨。
　　燕朔升当了堂主并不轻松，平时很忙，但他总会抽出时间来我这儿，哪怕有时只是坐坐。
　　我对他一如既往的服从，小小布在他手上，我不敢为难他。
　　有一天他来到我房里，我正给小小布缝鞋子。他悄悄在我身后站了很久，直到我发觉他。
　　他右耳被我咬掉了以后，他去哪儿都只得带着帽子。他不愿带假耳朵，他的确是那么骄傲的人，不会承认自己的缺陷。
　　他见被我发现了，开口道：“小木，我决定了我以后要带着你。”
　　我一口回绝：“我不能离开小小布。”
　　他道：“每月你可以回来一次。不要跟我讲条件。”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如果这样我不会跟你去的。”
　　他道：“你这疯女人，难道你不在意你儿子的生死了？”
　　我淡淡道：“如果他死了，我也不会活。”
　　他气得踹了我一脚：“臭**，你去死吧，老子这就去了结了那杂种。”
　　我当然不敢真的惹怒他，道：“我可以答应你，但要求每月能和他呆一整天。”
　　他考虑了一下，道：“算你识相。”
　　我知道他答应了。
　　我很怕怀了他的孩子，于是我求雪晴给我红花汤，我要彻底断绝这种可能性。
　　果然跟着他以后，他就像只发情的兽，随时随地都会发情。我庆幸自己提前做了准备。
　　他总是动作很激烈，每次高潮时，我发现他真的在低低地叫“小木，小木，…”
　　可我想不到他爱我的理由，除了我从小给他欺负到大，直到现在。
　　我和他像过上了正常夫妻一样的生活，他四处奔波，我在帮着打理其他事务，他似乎也渐渐放下了戒心，日子过得很平静，很漫长，像是一辈子再也望不到头。只有每晚在黑暗中我想起潘梅时，内心的仇恨才提醒着我我其实一直没放弃。
　　不久的一件事打破了一切预期，我突然晕倒了，然后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身孕了。我震惊了，雪晴骗了我，果然别人都是不能相信的。燕朔升很兴奋，他说他终于要有孩子了。我坐着很冷静，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生下来，如果他一出生，我该置于何地。
　　见到雪晴时，我打了她一耳光：“你骗我。”
　　她态度冷静：“你恨我吧。”
　　我问她：“为什么？”
　　她道：“我爱他，希望他好。很傻是吗？”
　　我恍惚了一下，这席话在哪儿听过。我鬼使神差地答道：“你不傻，但是很贱。你在糟蹋自己，你该知道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你。”
　　她笑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好就行了。”
　　我其实能了解她的心情，就像我对潘梅一样，为了他我能下地狱。
　　但我无法容忍别人这样做，他们的情感与我何关，在我看来，雪晴的做法就是犯贱，我不会饶过她。
　　雪晴很快就被燕朔升送给了别人，走的那天她来见我：“我并不后悔。”
　　她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像是诅咒似的：“你会下地狱的，你爱的那个男人你永远都得不到。你会和我一样。”
　　我笑了：“就算下地狱，遭天谴，我也会和潘梅在一起的，没人能分开我们，为了他，我什么都不怕。”
　　她看了我一眼，眼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不甘。
　　我主动勾引了燕朔升，他知道我有身孕，忍着不敢碰我，我说，没关系的，你轻点就行了。
　　他面有难色：“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我妩媚地一笑：“我会提醒你。”
　　他终于失了把持。然后失了理智。他在我耳边低低叫着：“阿木，阿木，我好高兴。”
　　我抱住他，得意地笑了：“再用力一点。”
　　孩子如先前预料的那样流掉了，燕朔升崩溃了，他用自己的欲望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我也再不能生育。
　　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再打扰我，我知道不能让他看出端倪。
　　我主动去找他。他仿佛憔悴了许多。
　　他看着我道：“阿木，我对不起你。”
　　我说：“我也有责任，你不必太过自责。”
　　他狠狠道：“我真不是人。”
　　我道：“没有孩子，你难道就不爱我了吗？”
　　他抬起头，抱住我：“不，我永远都爱你。”
　　我倚在他肩膀上：“那就行了。”
　　他对我越发没有防备。我也不轻举妄动，时机未到，我始终不敢出手，我要一击即中。
　　我问他：“你为什么爱我？”
　　他道：“从小我身边所有人都对我百依百顺，只有你，阿木，只有你表面对我恭敬，内心却比谁都高傲，你很聪明，也很美丽，我想驯服你。可是这么多年了，一直未能如愿。反而着了你的魔。”
　　没等到我出手，石阡就回来了。他眼里已有化不开的忧伤，还牵着一个很小的孩子。
　　石阡道：“我今日来只是为了一桩心愿。小木，这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石阡把孩子的手递给我，我接了过来，那孩子的眉眼像极了燕朔升，我知道这是青莲的孩子。
　　石阡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终只是问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么？”
　　我笑道：“我很好。”
　　我停了一下：“师父，对不起。”
　　他道：“我一直在找你。后来我才知道风娘身边那个男人是潘梅。”他看着我，我不敢看他。
　　我没做声。他突然笑了：“其实我只是想不明白罢了。”
　　我没接话，问他：“青莲师姐呢？”
　　他目光望向一处虚空：“她死了。”
　　我带他去见了燕朔升。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年，石阡一直在找我，他可能以为我是被一同消失的潘梅绑架了。他并不知道潘梅的名字，潘梅跟了风娘后，用的是化名。
　　直到燕朔升把潘梅交给四毒后，他才知道他就是我曾经在梦里叫过的潘梅。
　　青莲找到石阡不久后，就自尽了。她把孩子交给了石阡。我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也不想知道。
　　石阡这次来是为了燕朔升，他得找他做个了结。因为燕朔升趁他不在，不仅搞大了青莲的肚子，还霸占了明阳堂，暗地里勾结其他帮派在江湖上对他下了追杀令。
　　我抱着青莲的儿子进去时，燕朔升已经倒在了地上，有一息尚存。他向我伸伸手，似乎想要触摸我的脸，我躲了过去，对他道：“这是你的儿子，当初青莲要生下他，你执意不允。现在却是他看你最后一眼，看看他吧。”
　　他张张嘴，闭了眼，血从嘴里不住地涌了出来：“我当初只想让你拥有我们的孩子，你…你为什么如此狠心。这…这…这是报应。”
　　我没回应，站了起来，牵着孩子就走了。
　　石阡要遁入空门，走之前他把一切托付给我。我说：“我的武功低微，能力尚浅，不足以服众，师父，您还是另择他人吧。”
　　他笑了：“我只想把它托付给你，这是我在尘世的最后一点愿望，我希望你不要拒绝。”
　　我摇摇头：“我现在只想带着孩子去找他。”
　　石阡没有说话。良久才道：“他也许并不想见你。”
　　我笑了：“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放弃他。”
　　石阡再也没有说话。
　　晚上的时候，我哄着小小布和寻阡睡下后，就打算睡去。明天我就要离开了。
　　到了房里，一个熟悉的手臂抱住了我。
　　他低低地近乎哀求道：“不要说话，好不好？”
　　我俩□□了，黑暗中他要了一次又一次，仿佛想把自己的印记深深留在我的身体里，心里。这是他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第二天，我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我没有见到潘梅，见到的却是一个叫肖笑的人，我认得他，他就是当年救过我的肖公子。他还是那样一身正气，没变多少。
　　我问他：“他为什么不见我？”
　　肖笑看着我：“潘大哥已经把你托付给了我。”
　　我道：“我要见他。”
　　他道：“你见了他会后悔。”
　　我冷冷道：“在他那儿，我从不知道什么是后悔，带我去见他。”
　　他仍然不为所动：“你应该知道，你见了他，他就不会活了。”
　　我道：“没关系，我陪他。”
　　他道：“他不想这样，给他保留一点尊严，放过他，好不好？”
　　我站着站着，突然忍不住了，蹲下来嚎啕大哭。是我害了他。
　　第二天，我的头发竟然全部白了。我的潘梅再不愿同我一起下地狱了。
　　我带着两个孩子跟着肖笑走了。现在的潘梅是新的毒王，四毒已被他剿灭，他自己也早被折磨得无法见人，除了肖笑，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这个江湖，我永远不会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