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木》释小花

16、第 16 章

　　我从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青莲。她还抱着一个孩子。
　　看到我时，她愣了一下，然后很激动：“小木！”
　　我很快反应了过来，看样子也不像是寻仇来的，我决定静观其变。
　　不等我说话，她又问道：“师父和你一起吗？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儿？为什么一直不回来？”
　　我吃了一惊，石阡一直没回去。
　　我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这孩子是你的吗？”
　　她目瞪口呆：“你会说话了？”
　　我点点头，指了指她的孩子问道：“这是你的？”
　　她脸色顿时仓皇起来：“这…这是…我的孩子。”
　　我已经猜到这孩子是谁的了。
　　我故意很吃惊地问她：“你都嫁人了？”
　　她有些支支吾吾：“嗯…那个…”
　　她突然记起自己的主要任务：“你带我去见师父吧。”
　　我摊开手掌：“我和师父走散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她脸色变得很难看：7“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么？”
　　我笑着摇摇头，装作害羞的模样：“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人，我要跟他一起留在这儿。”
　　她有些心不在焉问道：“你和师父是在哪儿分开的？”
　　我随口说了一个地名。她就抱着孩子匆匆离开了。
　　潘梅那个混蛋自从克服心里障碍后，他几乎天天都要，还管什么受孕期，很快我就有了身孕。
　　时间过得很快，我的肚子都已经五个月了。我的脾气和饭量一样越来越大，经常冲着潘梅无端地大吼大叫，他已经能很淡定地做到不理不睬，自动屏蔽，还不摔东西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把坏脾气给了我，所以自己没脾气了。
　　孩子终于生下来了，生的时候我疼得受不了，一边叫，一边大骂潘梅，潘梅拉着我的手，不停地给我擦汗：“忍住啊，小布，再使点力。我保证以后不让你再受这苦了。”
　　“哇”地一声孩子生出来了，我呜咽一声，晕了过去。
　　生下来的是个男孩，我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潘小布，嘿嘿，以后他爹叫我俩的名字可要动动脑筋了。
　　潘小布生下来后，潘梅对他很敌视，尤其我给小小布喂奶的时候，他的双眼是满满的哀怨。
　　我气不过，骂道：“潘梅，你脑子是坏了吧？跟你儿子吃什么醋？去，洗尿布去。”
　　小小布被我吓哭了，我连忙轻轻地哄他：“嗷嗷，不哭啊，宝宝。”我挥挥手：“还愣着干啥？”
　　潘梅拿着新换下的尿布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晚上的时候潘梅是坚决不让小小布和我一块睡占了他的位置，其他的他都能忍，唯独这一点他一点也不退让。我是彻底对潘梅的孩子气感到无语了。
　　日子渐长，我和潘梅像回归了正常的夫妻生活，小小布长得像我，小手肥成一团一团的，像一截白白嫩嫩的莲藕，又特别爱笑，几乎不怎么哭闹，我爱死他了。周围的街坊邻居对他更是爱不释手，都说潘大夫得了个好娃娃，可潘梅却始终不怎么喜欢他。
　　说起来也怪，这小子仿佛能察觉他爹对他的敌意，只要潘梅一抱他，这小子一定很不客气地尿他一身，屡试不爽。弄得他爹每次见他脸更黑了，小家伙却笑得仍旧那样天真无邪，没心没肺，笑起来很像我，他爹实在拿他没办法。
　　那天，我正抱着小小布坐在太阳底下晒太阳，潘梅出去看病人了。我昏昏欲睡，小小布突然哭了起来，我睁开眼，面前一个人影挡住了太阳…我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的孩子在哪儿？”我冷冷地问面前的大魔头。
　　大魔头眼神冷冷的：“我当然不会让他活着。”
　　我心里立刻被绝望和愤怒席卷，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直击他的命门。
　　我被他一脚踢倒在地上，我突然笑了，笑得冷彻心扉，肝胆欲裂：“燕朔升，你记住，凡我活着的一天，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走过来，抬起我的下巴：“那也得等你有了那个本事才行。”他开始动手解我的纽扣。我闭了眼，今日之耻，今日之仇，我恨木不报，誓不为人。在那个禽兽最没防备的时候，我咬掉了他的耳朵。
　　我满嘴是血，被他一拳打得不能动弹，我躺在地上，大笑起来，他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他好过。
　　他胡乱套上衣服，骂了一句“疯女人”，就匆匆离开。
　　我两眼无神，衣不蔽体，想起小小布，想起潘梅，内心像是有万根钢针，我闭了眼，泪水再也止不住了。老天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为什么你不收了我，却要带走我最爱的人。为什么。我的世界仿佛又重新堕入更深的黑暗。
　　潘梅，你要等着我。我一生都没如此绝望过，我曾以为，失去了一切，我也能活着。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内心胆怯了，我怕我真的没机会再翻身，我无法自己一人背负这么多仇恨和责任。我咬住自己的手腕，死命的咬。疼得钻心，不要紧，一会儿就解脱了。肉被咬开了，血涌得越来越快，我终于没了力气，认命地躺着，血正源源不断从我体内流失，意识失去前，我仿佛又看见了潘梅和小小布，真高兴，再没人能打扰我。
　　“小木，小木…”有人在叫我。可我不想理，我要去见潘梅和小小布，他们等着我呢。世界又归于平静。
　　我突然整个身体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快碰着房顶了。我惊了一下，睁开眼，眼前是雪晴，我为什么还没死。
　　“小木，你醒了。”她道，又转头对丫鬟道：“快去告诉老爷，二夫人醒了。”
　　我闭了眼，为什么不死！心里涌上一股苦涩。
　　“小木，小木。”雪晴叫我，我不想睁开眼。这一辈子我也不想再看这可恶的世界一眼。
　　燕朔升来了。
　　我闭着眼，他并不没有如意料的那样大发雷霆。
　　他道：“你可以不睁开眼，如果你继续这样，我就杀了那个杂种。”
　　我仍旧没有睁开眼。
　　他的声音阴恻恻的：“不相信是吗？”
　　他转头道：“抱上来。”
　　突然我听见了小小布的哭声。我近乎狂喜地睁开眼，真的是小小布！
　　我想坐起来，却被燕朔升压制住了：“想要他活着，得听我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好，但孩子我要自己养。”
　　他道：“不可能，你可以看到他。”
　　我道：“我怎么知道你会怎样对他，他过得好不好。”
　　他道：“雪晴带他，雪晴没孩子，以后也不会有了。”
　　我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这时抱着小小布的雪晴道：“小木，我已经知道了你的事儿。我已经不能生育了，一直想要个孩子，我会好好对孩子的，你放心。”
　　雪晴的为人我是能信任的，她的态度也不像是骗人的，但当年她不是已经有了身孕了吗？难道…，我不敢想下去。不管怎样，我要保住小小布。
　　我道：“可以，但每天我要见他一次，不然我不能安心。”
　　燕朔升考虑了一下道：“一个月一次。”
　　我点点头，生怕他改变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