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第八十六章 周琪看着眼 ...
-
周琪看着眼前的夏丰年,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多少年了,她觉得能和他这样安静地吃顿饭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事。她将一块儿香酥鱼夹到他的碗里,他怔了一下。她连忙说:“很多年以前你妈妈告诉我你最喜欢吃香酥鱼,这么多年了,也不知你的口味变了没有。”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夏丰年突然有些难过,他从来没有仔细地看过她,原来她头上的白发有那么多了,她以前是什么样子?她才四十多岁吧?额头、眼角怎么有了那么多的皱纹?“对不起,”他嗫嚅地说着,“其实,你不必这样的,你,”
“好了,你不要说了,”周琪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这就是我的选择,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时我才十五岁,那年爸妈带我去你家里做客,那时你已经读大学了,你从房间里出来对着我笑,我的心一下子就跳得扑通扑通的,我觉得你整个人都发着光!爸妈让我叫你夏哥哥,可我因为害羞竟然躲到了妈妈身后,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卑微,因为是在你的面前。”想起当年的情形,周琪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仿佛十五岁那年的那天一下子又来到眼前,她的眼睛里有泪光闪烁着,看着夏丰年接着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爱你,丰年,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很多人都觉得我傻,一个人带着孩子,过这样的生活,可他们不知道,我多庆幸有骄阳啊!因为他是我可以完全拥有的你的孩子,谢谢你给我这个孩子。只是很抱歉,我没有把他教育的像你的女儿一样优秀。”
“说抱歉的应该是我,”周琪的话让夏丰年有些无地自容,“我从来都没有敢正面面对这件事,我以为只要给你们钱就行了,从来没有关心过你们母子。骄阳是个好孩子,他不过是想让我注意到他的存在罢了。”他告诉周琪,他想把骄阳送到国外去读书,“天翊已经给他选好了学校,在加拿大,去了先学习一年的英语,然后再考学校。这对骄阳来讲是一种锻炼,只是如果他走了,就剩下你一个人,日子会不会有些难过?你舍得他吗?”
周琪看着夏丰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关心自己,她的心有些发酸,在夏丰年的目光下,眼神有了些躲闪,稳了一下情绪,才重新对着夏丰年说:“前些日子听骄阳说了两句,不过他说最终还没有定下来,所以也就没有多说,现在是确定下来了吗?骄阳自己很想出去,孩子大了,我也该放手了,既然是对他好的事,你就看着办吧,至于我,你不用担心,我没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夏丰年斟酌着说:“如果能碰到一个对你好的人,就嫁了吧。”周琪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这让夏丰年有些措手不及,他手忙脚乱地给她递过纸巾,然后对她说对不起。周琪透过蒙眬的泪眼看着夏丰年,她的嘴角扯着一丝苦涩的笑容,这样的结果早就应该料到了不是吗?她连恨他怨他的念头都兴不起来,他对她的心一向比石头还冷还硬。于是她笑着对他点点头说:“好,如果遇到一个对我好的人,我就嫁给他。”
周琪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家的了,她只记得她喝了好多酒,对夏丰年又哭又笑地说了好多话。等她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胃还有些不舒服。她翻了一个身,坐起来,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没错,这是自己的家,是夏丰年给她在京城买的房子。听到动静,夏骄阳敲了敲门,走进来,看到周琪坐起来了,笑着问:“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胃里难受不难受?我给你熬了些粥,你起来喝点儿吧?”
这么多年来,周琪还是第一次把自己灌醉,面对着儿子她有些不好意思,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昨天,没怎么样吧?”夏骄阳忍着笑说:“你这个没怎么样指的是对谁?如果是对我,那当然没怎样,可如果指的是对爸,”他撇了撇嘴,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我对你爸怎么了?”周琪紧张地问,她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对夏丰年做了什么。
“昨天我爸给我打电话说你喝多了,他一个人弄不了你,让我去接你。妈,昨天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我到的时候你就跟个孩子似的赖在我爸身上,连哭带笑的,你不知道,你那眼泪鼻涕的蹭了我爸一身。”周琪的脸色有些发白,问道:“我都说什么了?”夏骄阳敛了笑意,坐在妈妈身边,握着妈妈的说:“妈,你不用紧张,其实我们都没有听清你说什么,可我们都知道你想说什么。”他看着妈妈,一阵说不出的痛从心口处泛滥开来,这些年妈妈一直落落寡欢地活着,每次充满希冀地盼着父亲,可每次都以落寞收场。清寂的岁月爬上妈妈的额头、眼角,变成一道道的细纹,是妈妈说不出来的苦吧?他用手摸了摸妈妈头上的白发,心疼地说:“对不起啊,妈,这些年让你受了很多苦,一个人养大我,很不容易吧?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惹您生气了。要不,我还是在家里陪着你吧,如果我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你一个人在家,也没个人陪,日子更不好过了。”
看着终于长大懂事了的儿子,周琪很是欣慰,仿佛过去的时光岁月一下子有了注脚,这么多年的辛苦和付出一下子有了回报。她笑着对他说:“前边还说不惹我生气呢,后面就要留在家里,这不是让我生气是什么?哪个妈妈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有出息?这小鸟啊,翅膀硬了就得去飞,天天窝在家里算怎么一回事?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夏骄阳看着柔弱的妈妈,越想越觉得放心不下,突然他眼睛一亮说:“要不,你和我一起出去吧,我去和爸爸说,让他给你办陪读也好,移民或是别的都好,只要能和我在一起,这样我们彼此也有个照应不是?”夏骄阳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他站起身来,这就要出去找父亲。妈妈叫住他:“这怎么行,还没想好就贸然去说,会惹你父亲不高兴的。”夏骄阳转过头很认真地说:“妈,这么多年我们相依为命的过来了,我们都视彼此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怎么能抛下我唯一的亲人呢?再说了,他是我父亲,一个儿子去恳求父亲,他又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呢?”说完走出门去。周琪看着儿子的背影又是苦涩又是欣慰。
这时,电话响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她轻轻地在屏幕上滑了一下,将手机放在耳边。一个轻柔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处传来:“周琪啊,我是左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