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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江远色心起,魂归云竹馆 ...

  •   望月夜晚,明月好像晶莹的玉盘般,高高挂在云间。月光大盛,与桃花洞大街上的彩灯荧煌辉映。冬季的夜晚寒气逼人,却也挡不住人们心底喧嚣的欲望。

      殿前都指挥使江远身着华服,独自一人来到一座名为“云竹馆”的院子前。这云竹馆可不是普通的销金窟,而是被众多豪门勋贵和文人雅士追捧的、启封第一花魁李珑儿的献艺之处。

      因名气太大,仰慕者众多,云竹馆便定下了规矩,采用预约制,李珑儿每月只接待7位客人。这位客人不仅要有钱,还得李珑儿看得上才行。

      江远身为大宋的禁军指挥使,位高权重,可也不敢在这种地方滥用职权,毕竟明面上大宋律法是禁止官员狎妓的。等了有几个月,今天才第一次轮到他。

      江远刚一到门口,云竹馆的老鸨就带着仆从们将他迎了进去。“江大人,小的们给您请安了。您可不知道,从早上起,这喜鹊就一直在门口叫唤,可把您给盼来了。”江远既是朝廷要员又是大财神爷,老鸨立刻拿出十二万分的热情来招待他。

      凡是干青楼营生的人,那察言观色、看人下菜碟的本事都练到了极致。

      这老鸨子话说有水平,张远听着高兴,直接赏了一锭银子。两人说着不疼不痒的闲话,进了内院。云竹馆是今年新开张的,粉墙黛瓦,曲径通幽,与时下妓院流行的朱楼碧瓦、大红大紫不同,处处透着精细。

      十一月底,正值隆冬,本应万物萧瑟,但云竹馆中却鲜花盛开,春|色袭人。江远心下奇怪,走近了细看才发现,原来是绢花。这云竹馆果然有趣。

      除了李珑儿外,云竹馆还有几位姑娘,每人有自己的小院和侍从,单独接客,互不干扰。

      老鸨把他带到李珑儿的院子,嘱咐丫鬟仆役们好好伺候就告退了。4个清丽的丫鬟簇拥着江远进了厅堂,服侍他坐下,置了好几个火盆,把这屋子烘的暖意蒸腾,又好茶好水好果子伺候了一桌子。

      江远是青楼的常客了,深谙青楼营收的手段。从人进来开始,给你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收钱的。而姑娘也不会轻易就和你被翻红浪,少不了得一听曲儿,二喝酒,三宴席,把钱耗得差不多了,才是四同眠。

      因此江远虽然色急,但想到一会儿就能和传说中天仙般的李珑儿共赴云雨,花多少钱他都愿意。

      江远意淫的功夫,一个丫鬟扬声说道:“姑娘来了!”

      只听一个清澈动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奴家来迟了,不曾迎接江大人!” 一语未完,只见一群丫鬟侍从拥着一个丽人,从内室走进来。

      这位女子鬓鸦凝翠,香钿宝珥,远山眉黛,细柳腰肢,恍若仙子下凡。江远看的眼睛都直了,心中的欲望陡然升级:“若能和这女子欢好一场,要我命都行啊。”

      李珑儿见惯了男人色眯眯的样子,径直走到江远面前,风情万种的行了礼,朱唇轻启:“江大人,奴家给你弹唱一曲《兰陵王》可好?”

      “美人想做什么,我都陪你。”江远现在如失了魂般,李珑儿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李珑儿款款走到琴房,拿起琵琶,弹唱到:“柳荫直,烟里丝丝弄碧,隋堤上,曾见几番拂水,飘绵送行色。登临望故国,谁谶京华倦客,长亭路,年去岁来,应折桑条过千尺,闲寻旧踪迹,又酒趁哀弦,灯映离席……”

      琴声亮丽,歌喉悠扬,情到深处,愁绪萦丝,惹得泪痕点点。这李珑儿当真是“人风流、歌婉转”的绝色女子。

      见美人垂泪,江远心里更痒痒了,恨不得马上把她压在身下,狠狠蹂|躏。

      李珑儿戚戚的唱了半天,见江远从始至终都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看着自己,便知这人是彻头彻尾的好色之徒,半点不会怜香惜玉。

      索性一曲唱罢,她自己用丝巾拭干了泪痕,又把琵琶递给丫鬟。这才走过去,隔着桌子与江远面对面坐下。

      “唱了半天,奴家都饿了,大人陪我吃酒好不好?”李珑儿柔声建议。既然精神上无法达到共鸣,那就从酒色入手,总之这银子是一定得掏出来。

      “喝酒好,喝了酒咱们好办事!” 江远不怀好意的说道。

      “大人,你真坏。来,奴家敬你一杯。”青楼的酒菜那都是常备的,姑娘说开席,那好酒好菜流水似的一会儿就能上齐。在嫖资中,这酒菜银子所占比例可也不少呢。

      江远一把抓住李珑儿的手揉搓着,视线在她的嫩脸和□□间来回巡视。也不管李珑儿给他敬了多少杯酒,只管尽数喝下。

      推杯换盏间,江远的醉意渐渐上来,他终于意识到,再喝就麻烦了。

      “好了,美人,咱们该办正事儿了!”

      江远说着,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一下扑倒李珑儿身上,把她狠狠揉进怀中,上下其手的摸了几把。

      “美人真是又香又软!”

      “大人别急啊,奴家洗干净就来服侍大人。”李珑儿边推开江远,边娇喘着说道。银子赚够了,也该进入正题了。

      “大人我在床上等你,快着点!”江远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衣服脱光,躺到床上,等美人出浴。

      刚才一番挑逗,江远的兴致正浓,借着酒劲眯着眼睛想一会儿要怎么享受。朦朦胧胧间,感觉有个身影向他走来,咦,怎么好像穿了一身黑色夜行服?

      江远虽然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但武将的警觉还在,他下意识感觉不妙,就想起身躲避。但来人动作太快,抬手就砍。

      “噗,噗!”两声,江远已然身首异处,身上关键部位还少了一块肉。

      黑衣人见得手,片刻不耽误,一闪身就消失了踪影。

      屋内灯火通明,一个人头滚落到地上,喷射状的血迹染红了半个墙面,大宋禁军殿前都指挥使江远就这么死了。而且,恐怕江远到死也不明白,是何人要杀他。

      “啊~~~~~~~~~!”片刻后,李珑儿回到屋内,一声尖叫后也晕了过去。

      云竹馆内立时乱作一团。

      此刻刚过三更,启封府的衙役们大半夜的被抓来办案,又困又不爽。正想发作,一看这人头怎么瞧着眼熟啊,这不是殿前都指挥使江大人吗?

      众人一激灵,立马清醒了。当朝从二品大员死在了青楼,而且明显是仇杀,这可不得了,衙役们立刻回府禀告府尹大人。

      府尹欧阳治不敢擅自做主,只得冒着打扰皇上休息的罪名,连夜进宫,求个主意。

      萧祯此时睡着了吗?答案是没有,张时铎早就禀告过他,要在今晚动手。江远约了几个月才等到今天,以他好色的程度一定会去。酒色上头,毫无防备,此时就是取他性命的最好时机。

      听说启封府尹半夜来敲宫门,萧祯就知道肯定得手了。他假装被吵醒,一脸不悦的在崇政殿接见欧阳治。

      “陛下,殿前都指挥使江远死了!”欧阳治一见到皇上立刻禀报。

      萧祯心里思衬:“果然”。

      面上则一脸严肃,沉声问:“怎么死的?”

      “回皇上,是,是死在青楼,应该是仇杀。脑袋被一刀砍下,那玩意儿也,也没了。”欧阳治说的有些忐忑。

      朝廷的从二品大员,这么不光彩的死在了青楼里,皇上肯定要震怒。

      萧祯一拍桌子,怒声说道:“给朕查!彻查!朕倒要看看谁那么大胆子,敢刺杀朝廷大员!”

      萧祯做出不知情,且得知重臣意外身亡时,一个皇帝应有的反映。

      欧阳治有了皇上的明旨,便知道这案子该怎么查了。

      要说江远干的那些腌臜事儿,别人不清楚,启封府尹欧阳治那是门清儿。多少状子告到他这,可因为无实据,没法拿人,这江远就一直这么逍遥法外着。

      江远活着的时候不能治他的罪,现如今他死了,那些罪名倒成了他最好的死因。死在妓院里,男人的命根子都被剁走了,这明显就是仇杀。

      而且皇上说的是彻查,那就是明着查,大张旗鼓的查。

      闹市区发生恶性杀人案,死的还是大官,这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几天就传遍了启封的街头巷尾。

      萧祯还命心腹装扮成路人,把江远干的那些坏事都传出去。

      如此一来,江远的死就变成作恶多端,咎由自取了。

      这些天,各色消息在启封城内大大小的茶馆、酒肆、街头巷尾疯传着,老百姓们最大的谈资就是这位死在青楼的大官。

      “听说了吗?云竹馆死了个大官。”

      “这还能没听说,都传遍了。那玩意儿都被剁了。”

      “你说谁有那么大仇啊?”

      “我只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我衙门的兄弟说了,这大官不是什么好人,欺男霸女的事儿没少干。肯定是把人惹急了,买凶杀人!”

      “最新消息,听说这大官把一个大门派掌门的女儿给奸杀了,这是江湖仇杀,凶手肯定没地儿找了。”

      “听说他手上的人命有十好几条呢,都是好人家的女儿啊。”

      “要我说,这种人就该死,杀人的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

      江远的劣迹在民间愈演愈烈,甚至有好多文人学子去国子监、太学抗议,呼吁不要抓捕为民除害的义士,并且要求朝廷彻查江远的罪行,以慰受害者在天之灵。为平息民怨,萧祯只好下令暂停调查江远遇害真相,并给那些已查清的受害者家属送去慰问。

      民间群情激愤,朝堂上也在痛打落水狗。在萧祯的授意下,晏同叔和富翊牵头,首先发动谏院的同僚们历数江远的罪证,萧祯一一批复并赞扬众人做的好。

      朝堂上就是这样,向来是跟风走。如此,举国上下弹劾江远的折子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不仅江远,还有他手下的副都指挥使、都虞侯等人皆被弹劾,整个殿前禁军都人心惶惶的,赶紧夹起尾巴做人,生怕被连累。

      江远意外死亡的风波过了一个多月才平息,鉴于殿前禁军已经没有几个官员能用的了,萧祯直接下旨将殿前军和侍卫军合并,统一由张时铎监管。如此一来,张时铎便成为了大宋新晋的实权派武将,官职仅次于枢密使刘成周。

      萧祯的这一举动引起朝廷上下不小的震动,一些酸腐文人大声疾呼,此举视太祖守内虚外的国策于无物,属于无视祖宗家法,强烈要求遵照祖制云云。此类折子萧祯一概不理,实在胡搅蛮缠的,干脆拖下去打板子打到闭嘴为止。

      文武百官看到皇帝如此强硬,慢慢也就接受了。毕竟,兵权在2个人手里还是在1个人手里,说出大天去,也不碍着他们的利益,事不关己那就高高挂起吧。

      众人都能接受,唯有一人心存怀疑,此人正是丞相丁述。

      丁述之所以敢和皇帝玩制衡,除了自己的相权外,他最依靠的就是江远和刘成周。江远是禁军指挥使,掌军权,刘成周是枢密使,掌军机。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真到了鱼死网破的那一天,谁有兵权谁赢。

      现在江远突然死了,刘成周虽然掌管着大宋的军机要务,但手下却一个兵都没有。

      皇权和相权之间的平衡被打破,天平倾向了萧祯,这是丁述最不愿意看到的。

      丁述怕江远的死是皇帝所为,他更怕张时铎是皇帝的人。然而从结果来看,萧祯力排众议扶张时铎上位,很明显就是要让自己的心腹,掌这大宋最大的兵权。

      只怕自己苦心经营了30多年的局面,就要变了。

      丁述是三朝元老,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要他交出权力,他不舍得,也不甘心。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顺着皇帝的心意,只要我不太猖狂,好日子还是可以继续下去。”丁述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丁述以为自己退一步,皇帝就不会对付他,还能手握相权,安享荣华富贵。

      殊不知,萧祯一丝一毫也不想和丁述共享权力,他要的是全部,是为君者应该得到的所有尊严和荣耀。并且,萧祯是一定要丁述死的。胆敢逼宫弑君,就要做好承受雷霆之怒的准备。

      一夜之间,这大宋的天就变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江远色心起,魂归云竹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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