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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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熟知饥饿的人方能明白柴米的珍贵；
同样的，安全性极低的人才明白何为少眠。
叶生作为一个睡眠极少的人，竟没被惊醒。
而封扬，作为一个饥饿的人，又怎么可能将来之不易的馍馍随意丢弃？！
灵堂上。
一个声音沙哑的白衣白发长须老人一挥拂尘，喝道：“你这妖女生的竖子，如实交代！”
封扬鼻青脸肿地跪在灵堂前，简直可以说是狼狈，但他的背依旧直直挺立着。
“我本无罪，如何招来。”
“大胆！”白发老人身后的弟子一声呵斥，抬起腿狠狠朝封扬踢去。
那人下盘稳健，一看便知是常年习腿脚之人，且其手段阴狠，常人必不堪重击。
但是灵堂上满满当当的人，却无一阻挡。
封扬闷哼一声，口中溢出鲜血，干脆“呸”地一口吐出。
这时老人方徐徐抬起手来作势阻止：“长盛，不可造次。”
周围诸位掌门悄悄交换了眼色，黑黝黝的眼睛中透出些许鄙夷。
封扬毫不领情，喝到：
“我本无罪，如何招来！”
那个名唤长盛的见师父无意阻止，便乘胜追击：“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人刚抬起掌便被另一人错身分力。滑向一边。
第三人借力一掌劈向封扬干瘦的脊背，封扬受不住力道，一头磕在地上。
地上映出几朵血色的梅花。
封扬的太阳穴嗡嗡直响，眼前血红一片，仍倔强地抬起头恶狠狠道：
“我本无罪，如何招来！”
乍一看是封扬跪坐在地上，事实上，仔细看才能发觉，封扬的腿不自然地蜷曲着，已经了无生气。
封扬冷笑一声：“不过是要我这条命，你们只管拿去换一些功名利禄。”
“你！”在场的各位掌门纷纷起身斥责。
“真不愧是妖女的儿子！”
“没有教养！”
“莫非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合起伙来欺侮你不成！”
“等等，有人来了。”白首老儿闭目，微微侧耳。
另一位老尼挥了挥拂尘嗤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玄冰老人不必慌张。”
又是一位为尊者模样的人晃了晃脑袋，捻了捻白须，沉吟道：“步履散乱，气息不紊，确实寻常
人无疑，但通过这地面的震动，我敢肯定，是一位八九岁的孩童。”
“说得好！但通过我的探测，”唤作玄冰老人的又开口挽尊，“此等骨骼构造，必是九岁垂髫。”
一时间各派掌门互相故弄玄虚，倒是把封扬忘在了一旁。
封扬眼睛一亮，继而哈哈大笑，却因为身体虚弱，狠狠咳嗽起来。
玄冰老人蹙眉，背过身去，道：“竖子有何话说。”
封扬呕出一口鲜血，强撑着笑颜：“此乃十四岁少年郎。”
众掌门纷纷大笑。
老尼瞥了封扬一眼：“黄口小儿，你恐怕连脚步声都听不见吧？”
封扬道：“步声有形，而感受无形。”
众掌门连着门徒都狂笑不已。
“无知孩童，吾等修习近半百之年也未参透其中奥妙，你怎可能得知！”
笑着笑着，他们的笑声渐渐稀下去了，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这时灵堂才有了几分沉默的颜色。
叶生推开大门，踏碎沉寂，封扬眼见着他们的面色由灰白转为铁青，不由嗤笑。
叶生是从庭院的狗洞中钻进来的，他的膝盖和手掌都变得鲜血淋漓。
但在众掌门眼中，这小小少年便是突破庭院的守卫赤手空拳打进来的，因为他“骨量惊奇”，想必定有着难以言说的玄妙功夫。再者身居高位者把尊严看得比命还重要，无法相信有人愿意为救另一个人而自贱钻狗洞。
其实叶生绕着封府转悠了好几圈，只闻到铺天盖地的血腥味，他打量也许是武林盟主之死动摇了整个武林，多了几分不安定，外面的守卫已经被人处理过了，还故意留下血腥味警告来人。于是虽然没有人看守，他也依然选择了一条较为保险的路子。
众掌门莫测地对视着，谁也不愿做出头鸟。
叶生打破了沉默，笑着说道：“诸位掌门前来，想必也是为西去的盟主讨回公道的吧？”
众掌门互相对视，老尼终于忍不住抢白道：“不错。吾等前来处决凶手。”
叶生微微一笑，露出一颗虎牙：“敢问各位掌门，不知真凶现在何处？”
老尼道：“自然是这妖女生的孽子。”
叶生佯作惊讶：“原来是他！想必诸位掌门抓这魔王费了不少的劲道。”
众掌门不知这来路不明的小子的底细，便听他缓缓说道：
“不知诸位掌门花费了多少精力捕捉这妖人呢？一天？两天？为何这妖人在江湖上名声不曾
显？”
暴脾气的老尼打断道：“自然没有大费周章，只是如同拾芥罢了。”
叶生又问道：“敢问武林盟主又是如何选出的呢？”
老尼不耐烦道：“自然是靠一双手打出的天下。”
叶生抚掌称道：“妙极，盟主既是靠一双肉掌打出的天下，竟被一名孩童一掌毙命，更甚的是，
这名孩童还被尔等轻松捕获。”
老尼面色惊变，瞬时哑口无言。剩下的几位掌门眉间虽有怒色，眼角却染着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此时一个沙哑粗粝的声音道：“虽则如此，但尔等区区小卒能奈何得了我们一干掌门？”
老尼急道：“不错，今日你区区小儿羞辱于我，我必使你纳命奉还！”
叶生毫不着紧，道：“我来自是有所准备。不知诸位可否听过邪教圣姑有秘籍的传闻？”
众掌门面面相觑，一时灵堂又静了。
叶生破衣破裤，手足处处是结痂的鲜血，实为狼狈，却偏偏睥睨一干长者，隐隐显出至尊之态。
“好小子！好小子！”
一个黑衣人狂笑着从窗口跳进来。
“临危不乱，信口胡说，倒是有我几分风采。”
叶生大震却稳住声音，显露高深莫测之态：“这位前辈，何以见得小辈胡说？”
在场的诸位却是面色不善，尤其是玄冰老人：“师兄别来无恙？”
黑衣人一甩袖：“你我早已决裂，何必惺惺作态，无耻！无耻！”
玄冰老人面色铁青。
黑衣人打量了玄冰老人身后几名弟子的根骨，嗤道：“当年你冒着被师门通缉的危险也要投奔白道武林，如今看你混得也不怎么样啊。”
黑衣老人向玄冰老人身后瞧上一瞧，啧啧两声：“你身后这些也不过是仗着自己身家在武林还说
得上这么一两句话便跻身上位的孬种。”
玄冰老人和他的诸位门徒怒发冲冠，不敢发一言。
老尼倒是悄悄笑出了声。
黑衣老人驼着背，微微一抬手，掌风便将老尼脑袋上的帽子冲开，露出光光溜溜的一个秃瓢。
黑衣老人抚掌笑道：“哪里来的妖风，竟给我们看这么一个不干不净没毛葫芦！”
“你！”老尼提神运气，狠狠一甩袖，射出几枚蓝黑色的峨眉钉。
黑衣老人不管不顾，笑着问叶生：“小子，你多大岁数我倒也看得出来、听得出来。只是你这身量着实浪费了你的好筋骨。爷爷我也是欢喜你得紧，不如拜我为师？”
话毕，他便搂着叶生去桌边捞了几块糕点。状似不经意地避过那几枚峨眉钉。
叶生也笑道：“这位爷爷，叶生也欢喜您，只是这灵堂实在不是人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就带着个半死不活的人远离这是非地。也好让耳根子清静清静，省得被蝇子秽虫污了糕点和耳朵。”
谁知，这黑衣老人一听这话，便松了手。
“爷爷我喜欢实诚孩子，可你这臭小子，讲话夹枪带棍的，话里还有几层话，爷爷我听着着实费脑筋。”
叶生稳住身形，没脸没皮地笑道：“常言道，明人不做暗事，方才峨眉掌门甩出暗器时，却也没有说什么话来显示自己白道的身份；周围诸位掌门将我的兄弟押至此处严刑拷打，却也没有问过我的同意，可不就是一群腌臜之徒吗。”
老尼得了羞辱，哪里会等两人闲扯，暗暗招了招手，嘱咐身后几名心腹徒儿过来了，悄悄将大堂围住。
封扬咧开嘴也笑了，啐出一口血沫，安心地昏了过去。
周围掌门纷纷起身不平：“黄口小儿竟在此放肆！”
叶生略略思索了一番，决心赌一把。
“峨眉掌门也不必大费周章，守卫门口的一圈苍蝇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黑袍老者若有所思地瞥了叶生一眼。
叶生眉眼飞扬，唇角微勾，似乎赌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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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熟知饥饿的人方能明白柴米的珍贵；
同样的，安全性极低的人才明白何为少眠。
叶生作为一个睡眠极少的人，竟没被惊醒。
而封扬，作为一个饥饿的人，又怎么可能将来之不易的馍馍随意丢弃？！
灵堂上。
一个声音沙哑的白衣白发长须老人一挥拂尘，喝道：“你这妖女生的竖子，如实交代！”
封扬鼻青脸肿地跪在灵堂前，简直可以说是狼狈，但他的背依旧直直挺立着。
“我本无罪，如何招来。”
“大胆！”白发老人身后的弟子一声呵斥，抬起腿狠狠朝封扬踢去。
那人下盘稳健，一看便知是常年习腿脚之人，且其手段阴狠，常人必不堪重击。
但是灵堂上满满当当的人，却无一阻挡。
封扬闷哼一声，口中溢出鲜血，干脆“呸”地一口吐出。
这时老人方徐徐抬起手来作势阻止：“长盛，不可造次。”
周围诸位掌门悄悄交换了眼色，黑黝黝的眼睛中透出些许鄙夷。
封扬毫不领情，喝到：
“我本无罪，如何招来！”
那个名唤长盛的见师父无意阻止，便乘胜追击：“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人刚抬起掌便被另一人错身分力。滑向一边。
第三人借力一掌劈向封扬干瘦的脊背，封扬受不住力道，一头磕在地上。
地上映出几朵血色的梅花。
封扬的太阳穴嗡嗡直响，眼前血红一片，仍倔强地抬起头恶狠狠道：
“我本无罪，如何招来！”
乍一看是封扬跪坐在地上，事实上，仔细看才能发觉，封扬的腿不自然地蜷曲着，已经了无生气。
封扬冷笑一声：“不过是要我这条命，你们只管拿去换一些功名利禄。”
“你！”在场的各位掌门纷纷起身斥责。
“真不愧是妖女的儿子！”
“没有教养！”
“莫非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合起伙来欺侮你不成！”
“等等，有人来了。”白首老儿闭目，微微侧耳。
另一位老尼挥了挥拂尘嗤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玄冰老人不必慌张。”
又是一位为尊者模样的人晃了晃脑袋，捻了捻白须，沉吟道：“步履散乱，气息不紊，确实寻常
人无疑，但通过这地面的震动，我敢肯定，是一位八九岁的孩童。”
“说得好！但通过我的探测，”唤作玄冰老人的又开口挽尊，“此等骨骼构造，必是九岁垂髫。”
一时间各派掌门互相故弄玄虚，倒是把封扬忘在了一旁。
封扬眼睛一亮，继而哈哈大笑，却因为身体虚弱，狠狠咳嗽起来。
玄冰老人蹙眉，背过身去，道：“竖子有何话说。”
封扬呕出一口鲜血，强撑着笑颜：“此乃十四岁少年郎。”
众掌门纷纷大笑。
老尼瞥了封扬一眼：“黄口小儿，你恐怕连脚步声都听不见吧？”
封扬道：“步声有形，而感受无形。”
众掌门连着门徒都狂笑不已。
“无知孩童，吾等修习近半百之年也未参透其中奥妙，你怎可能得知！”
笑着笑着，他们的笑声渐渐稀下去了，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这时灵堂才有了几分沉默的颜色。
叶生推开大门，踏碎沉寂，封扬眼见着他们的面色由灰白转为铁青，不由嗤笑。
叶生是从庭院的狗洞中钻进来的，他的膝盖和手掌都变得鲜血淋漓。
但在众掌门眼中，这小小少年便是突破庭院的守卫赤手空拳打进来的，因为他“骨量惊奇”，想必定有着难以言说的玄妙功夫。再者身居高位者把尊严看得比命还重要，无法相信有人愿意为救另一个人而自贱钻狗洞。
其实叶生绕着封府转悠了好几圈，只闻到铺天盖地的血腥味，他打量也许是武林盟主之死动摇了整个武林，多了几分不安定，外面的守卫已经被人处理过了，还故意留下血腥味警告来人。于是虽然没有人看守，他也依然选择了一条较为保险的路子。
众掌门莫测地对视着，谁也不愿做出头鸟。
叶生打破了沉默，笑着说道：“诸位掌门前来，想必也是为西去的盟主讨回公道的吧？”
众掌门互相对视，老尼终于忍不住抢白道：“不错。吾等前来处决凶手。”
叶生微微一笑，露出一颗虎牙：“敢问各位掌门，不知真凶现在何处？”
老尼道：“自然是这妖女生的孽子。”
叶生佯作惊讶：“原来是他！想必诸位掌门抓这魔王费了不少的劲道。”
众掌门不知这来路不明的小子的底细，便听他缓缓说道：
“不知诸位掌门花费了多少精力捕捉这妖人呢？一天？两天？为何这妖人在江湖上名声不曾
显？”
暴脾气的老尼打断道：“自然没有大费周章，只是如同拾芥罢了。”
叶生又问道：“敢问武林盟主又是如何选出的呢？”
老尼不耐烦道：“自然是靠一双手打出的天下。”
叶生抚掌称道：“妙极，盟主既是靠一双肉掌打出的天下，竟被一名孩童一掌毙命，更甚的是，
这名孩童还被尔等轻松捕获。”
老尼面色惊变，瞬时哑口无言。剩下的几位掌门眉间虽有怒色，眼角却染着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此时一个沙哑粗粝的声音道：“虽则如此，但尔等区区小卒能奈何得了我们一干掌门？”
老尼急道：“不错，今日你区区小儿羞辱于我，我必使你纳命奉还！”
叶生毫不着紧，道：“我来自是有所准备。不知诸位可否听过邪教圣姑有秘籍的传闻？”
众掌门面面相觑，一时灵堂又静了。
叶生破衣破裤，手足处处是结痂的鲜血，实为狼狈，却偏偏睥睨一干长者，隐隐显出至尊之态。
“好小子！好小子！”
一个黑衣人狂笑着从窗口跳进来。
“临危不乱，信口胡说，倒是有我几分风采。”
叶生大震却稳住声音，显露高深莫测之态：“这位前辈，何以见得小辈胡说？”
在场的诸位却是面色不善，尤其是玄冰老人：“师兄别来无恙？”
黑衣人一甩袖：“你我早已决裂，何必惺惺作态，无耻！无耻！”
玄冰老人面色铁青。
黑衣人打量了玄冰老人身后几名弟子的根骨，嗤道：“当年你冒着被师门通缉的危险也要投奔白道武林，如今看你混得也不怎么样啊。”
黑衣老人向玄冰老人身后瞧上一瞧，啧啧两声：“你身后这些也不过是仗着自己身家在武林还说
得上这么一两句话便跻身上位的孬种。”
玄冰老人和他的诸位门徒怒发冲冠，不敢发一言。
老尼倒是悄悄笑出了声。
黑衣老人驼着背，微微一抬手，掌风便将老尼脑袋上的帽子冲开，露出光光溜溜的一个秃瓢。
黑衣老人抚掌笑道：“哪里来的妖风，竟给我们看这么一个不干不净没毛葫芦！”
“你！”老尼提神运气，狠狠一甩袖，射出几枚蓝黑色的峨眉钉。
黑衣老人不管不顾，笑着问叶生：“小子，你多大岁数我倒也看得出来、听得出来。只是你这身量着实浪费了你的好筋骨。爷爷我也是欢喜你得紧，不如拜我为师？”
话毕，他便搂着叶生去桌边捞了几块糕点。状似不经意地避过那几枚峨眉钉。
叶生也笑道：“这位爷爷，叶生也欢喜您，只是这灵堂实在不是人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就带着个半死不活的人远离这是非地。也好让耳根子清静清静，省得被蝇子秽虫污了糕点和耳朵。”
谁知，这黑衣老人一听这话，便松了手。
“爷爷我喜欢实诚孩子，可你这臭小子，讲话夹枪带棍的，话里还有几层话，爷爷我听着着实费脑筋。”
叶生稳住身形，没脸没皮地笑道：“常言道，明人不做暗事，方才峨眉掌门甩出暗器时，却也没有说什么话来显示自己白道的身份；周围诸位掌门将我的兄弟押至此处严刑拷打，却也没有问过我的同意，可不就是一群腌臜之徒吗。”
老尼得了羞辱，哪里会等两人闲扯，暗暗招了招手，嘱咐身后几名心腹徒儿过来了，悄悄将大堂围住。
封扬咧开嘴也笑了，啐出一口血沫，安心地昏了过去。
周围掌门纷纷起身不平：“黄口小儿竟在此放肆！”
叶生略略思索了一番，决心赌一把。
“峨眉掌门也不必大费周章，守卫门口的一圈苍蝇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黑袍老者若有所思地瞥了叶生一眼。
叶生眉眼飞扬，唇角微勾，似乎赌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