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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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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荆临言忙拦住他,“你才醒过来,保重身体要紧。既然想到法子,便也不必急于一时了。”
“不成,若是忘了可怎么办?村中百姓性命要紧!”
林清知晓自己近来身体渐衰,与此同时,凡入梦失了知觉,便可随心意看到过去景象。只是荆临言不知,只道他身体受不得累,不敢放松片刻。最终还是让他口述了方子,着人回修真界收药去了。
药草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林清的身体却每况愈下。他这体寒之症自小便有,寻了许多大夫都瞧不出缘由。即便是他在看了许多不传世的医书后也寻不到医治的法子。这几日,全靠荆临言时常以灵力温养他腑脏,林清虽向来脸皮厚比城墙,却仍是过意不去了。
一日,林清自几个村民出得知山后有个谷,谷中多是明火石,还有许多炎草,哪怕是五百年之久的也是有的。他想着身上带的明火石所剩无几,寒气愈发猖狂,炎草也是极热之物,驱寒是极好的,便琢磨去趟后山谷。
林清换了身利落的衣裳,背着药篓和满满一火炉的明火石,跟白止打了声招呼就去了。料想天黑之前应当回的来,便不必打扰其他人。
后山谷本不远,只是林清小瞧了这山的险峻。山不高,树木却实在太少。前些日子下了场雨,正是湿滑的时候。林清站在山脚,好久才寻了根树枝在地上戳了戳,还颇为结实,这才上了山。
行了不过半个时辰,林清已然打了退堂鼓。找了块石头坐下,膝盖以下已然冰凉。他拿着火炉在腿上推了几周,才恢复了知觉。打开火炉看了看,明火石已燃了一半,白止那的也让他带了出来。叹了口气,哆哆嗦嗦地同自己道:“为人不易啊!本想出了崖,到乾域体味一番凡人悲喜炎凉,悲喜不论,这炎是半点没摸到,还天天受着这凉。不易不易……”
好在后半段路,虽然费了许多力气,总算是到了。林清盘了腿,抱着火炉,木着脸,望着山谷,“万万不曾想,我这般天资聪颖的人竟糊涂这一时!”缘何?原来,林未尘一心只想得谷中火石炎草,却不曾想到,后山无路通山谷,他也只得坐在山顶望谷哀叹。
足底已然僵硬了,林清叹了口气,扶着地爬了起来。走到山沿,低头看去。很快缩回了脖子,跺了跺脚,对自己道:“说到底不过是个陡了点的大坡,我小心点也就是了!”接着,矮下身子,迈出了步子。
不想因他腿脚实在僵硬,一脚未能使上劲儿,一个踉跄,生生滚了下去。林清吸了口气,一手抱紧火炉一手捂住脸,在这紧急关头竟还在想:万不能伤了我这俊俏玉面。
那头荆临言带着两个师弟率先回来照看,却四处寻不得林未尘,便去问白家父子。白止一脸老神在在地抬着书,道:“那小子去后山谷寻明火石和炎草了,约莫两个时辰了罢。后山谷略远些,照他那速度,晚饭时也该回来了。”荆临言点点头,带着师弟瞧村民去了。
林清恍惚间似乎又将杜岭崖下的时光重温了一遍,待回过意识时,却发现自身实在不妙——意识清醒却动弹不得。耳朵能听得声音,眼睛也看得东西,偏偏没有说话的力气,身体也僵硬如石。正一筹莫展之际,却听不远处有人交谈。
一人道:“廿八,这几日成果如何?”
另一人,也就是那廿八回答:“不如何。这副药虽让人不死,却也让人不成人,尽是丧尸之类。”
最初那人叹道:“这般,怕是尊主又要大发雷霆了。”
廿八又道“廿五,你真相信这世上能有东西让人起死回生长生不老?”
名唤廿五的应道:“信或不信有什么要紧,都是替尊主办事罢了。”
“唉”廿八拖了气,十分轻佻地说:“要我说啊,尊主也是太过了。这没边没影儿的事儿,他竟整整寻了百年!一百多年前钟瑶山的秘境,八十年前长宁江的灵龟,三十年前林家的什么麒麟火,到如今这个方子,哪个靠谱过?”
“廿八!慎言!”廿五似乎教廿八这口狂言吓到了,颇为严厉地吼到。
林清万万不曾想到,困于这从草石块之后,竟听到这样一则秘闻,还与他林家切身相关。听这两人言语,这个所谓尊主为某个目的,大约是长生不死一类,经营谋划了百年之久,而他林家数百口人不过是一个并无保证的实验罢。他原知自己不过百年寿命,既无修为又不得法宝,报仇雪恨四个字看来简单,实际却有逾千斤。他只当自己有生之年都无望得知林家被灭真相,难寻真凶,不料此刻竟被禁在真相门缝之中,可窥见一二又不得见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