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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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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醉酒,又哭了一场,不觉便睡了过去。荆临言用披风将他裹严实了,背到背上,一步步向学堂走去。背上的小醉鬼并不安分,嘟嘟囔囔说着听不分明的话,可他却觉得心中比过去要安宁许多。
少年时学堂中的记忆在他一遍遍的回忆下变得格外清晰,只恨那点岁月太少,还未够他三更一梦,便随着隐约的晓光散了。林清被接回紫南山后,荆临言修为便突飞猛进,得了澜衍宗二长老法眼。二长老正是澜衍宗八大长老内修为最强之人,荆临言拜入他门下,一年后便闭了关,不出十年已是金丹。出关后他本欲前往紫南山探望林清,不想却被告知紫南山满门被灭,林清独自外行失了踪迹,各大宗派中来自紫南山的弟子们纷纷查询,却始终未得结果。
荆临言心中一痛,说不出话来。回去盯着空中那轮皎洁满月,想了一宿的往事。三声晨起的钟声打断了他回忆的同时,却也让他恍悟了自己对林清的感情。年少不知事时,不过是对他那般与自己全然不同的性子感到艳羡,自那夜林清酒后吐真言得知他心中苦闷,又有些心疼怜惜。便是这样艳羡又怜惜的情感,在往后日复一日的回忆中,终究变成了爱。
荆临言走上前,坐到林清床边,又温声道:“未明,我心悦你,本就不愿叫你为难。你也不必烦忧,先养好病要紧。”
林清此时心中真可谓是五味杂陈。他大言不惭地断定荆临言心悦自己只不过是自恋惯了,觉得自己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自然无人不被折服。但荆临言真正将心剖出来放到他眼前,一点一点指着说明“这颗心从这儿到这儿装的都是爱你”,他便有点难以招架了。于是干咳一声,“谨语,我药篓里压着本风月洞词话,能否劳烦你替我取来?”
这话题转的生硬,荆临言却也不在意,替他拢了拢被子,出门拿书去了。
林清捧着风月洞词话,看着上头密密麻麻的蚊蝇小字,写的尽是写风花雪月男欢女爱。这厢小姐道:“李郎既已金榜题名,京城名门闺秀皆仰慕李郎风采,你又何苦回来……”
那厢李郎便急急忙忙道:“你我青梅竹马,在我心里,你一早便是我娘子了,我又哪里会娶所谓名门闺秀呢?她们再好,也不是你啊!”
“李郎……”
“玲儿……”
啧。林清往日最爱看这种你侬我侬的戏码,偏偏今日就觉得无趣得很。脑子一动,不觉又想到了荆临言。在蓬莱学堂时,谨语实在帮了他不少,也待他甚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遭不测,谨语仍是不离不弃,他如何偿还的起这份恩情。想着想着,又想起那夜山谷中听到的话,思及如今已然能够修炼,他林家灭门之仇,他必然是要报的。只是那二人对话甚少,他也难寻线索。
二人无名无姓,只有个廿五廿八的名号,也只说了个尊主,这该从何出查起?还有什么钟瑶山秘境,长宁江灵龟和他林家麒麟火……他林家哪里有什么麒麟火?!为了这等子虚乌有之物,竟致他丧父丧母孑然于世!
心中正愤愤不平,忽而又想到什么,“麒麟火?”他似乎在梦中……正想着,房门却让人敲响了,他应了一声,房门才被打开,是荆临言领了个弟子走了进来。这小弟子分明已过弱冠,面上却仍是一副懵懂,跟在荆临言身后,进门便东张西望起来。
林清见荆临言进来时还有些许不知所措,待见到小弟子容貌便呆住了。他动了动唇,小声道:“未明?”
林淹听他喊自己,便乖乖上前,道:“这位师兄认得我?不过未明倒不曾见过师兄。”
林清霎时红了眼圈,喉结滚动,嘴唇开开合合了半晌,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伸手揉了揉林淹的头。
林淹见他眼眶湿润,有些慌张,“可是未明不好,惹得师兄伤心?”
林清忙道:“不是,未明素来听话,怎么会不好?只是师兄见了未明,心中高兴,便说不出话来了。”
林淹不甚理解,却乖乖点头,任他摸着自己的头。
见他二人安静半晌,林淹让林清看得有些坐立难安了,荆临言才走上前,拍了拍林淹的肩膀,叫他自己先回去。自己则留下来,同林清解释。
原来,当年林家遭逢不测时,林淹教他爹娘藏在了密道中,密道中有十多条分岔,贼人也不知他逃向何处,才让他捡回一条命,只是他当时亲见了爹娘惨死,之后从密道中出来时又恰在水中,又病了一场。病好时,已然是这副模样了。十年前荆临言在澜衍宗下的村镇中见到他,细看其面貌同林清有几分相似,才将人带回来。后有与林家相熟的师兄见了,才知他便是林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