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簪传》忱未夜

6、第六章 六公主赋词

　　第一位表演完了，就到第二位。
　　梁旃的不祥预感，愈发应验。因为接下来，就真的只有那一句广告语能形容，没有最精彩，只有更精彩。
　　那二皇君一出场，就表演了神乎其技的凌空刻字，只听见嗖嗖嗖的几下声响，庭中央那块石地就着迹显现了四行诗句。
　　刚才还跟三世夜华似的天之骄子，眨眼转成了金庸一灯的画风，看得梁旃手脚那个冰凉，连起身念一下他写了什么的力气都没有。
　　之后，二皇君还耍了一套飘逸如太极似的柔拳。只见他纵悠身影，斗转星移，竟然在凌波微步般优雅的表演之中，用他那双青缎靴子，将刚才自己气功戳下的字一一抹去，害梁旃差点愕成个呆若木鸡。
　　武林至尊，武林盟主，武林……
　　这时候，候命在梁旃身后的宫娘，早已经禁不住爆发阵阵哗声。那高高在上的帝君，也连续说了三声好。
　　而梁旃所见，刚才那些个讥笑过她，脸面开始有点熟悉的公主，也都是激动得差点没跳了起来。
　　“二皇兄好厉害！二皇兄好厉害！”
　　那几瓣莺声，听得梁旃酥软了半边耳廓。那就坐在梁旃斜对面的一位皇子，更是谦虚地赞叹：“二皇兄的神功，在我赫夏国想必要自居第二，也没人敢称第一了。父皇，儿臣压力可是好大了啊。”
　　“哈！四皇弟，你这么快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小心六皇弟下一回不陪你耍枪了。”
　　之前舞剑的那位红缨金冠皇子，似乎有点想揶揄挑拨。但坐在梁旃对面的皇子听了，却只是微微摇头：“二皇兄确是好功夫！父皇，我多日来得四哥指点喂招，虽犹不及，但也是刻苦用心练成的，儿臣不求第一，只求能令父皇见可欣慰。”然后，又对着他的“四哥”报以一笑：“四哥，我们走了？”再然后，两位皇子同时解袍，潇洒出庭。
　　一，二，三，四，五。
　　来参加钦考的皇子只有五位？梁旃听了他们的话，暗自数数。坐在她对面的皇子，竟已是第六位皇子了。那么其他的，祈求千万别是争权夺位之类挂掉的。
　　梁旃又转过来一看，自己这边统共也不过六位公主。身主已经是七公主了，而笑她瘟神的那两个女孩儿，分明比她还小……唔，也许是这里的医术落后，所以连帝王家的小孩，也有养不大的吧。
　　梁旃分明预感不祥，却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事实上，从那什么绵欢阁一路走至这里的考场，梁旃已经无数次要自己淡定，要做到既来之，则安之。自己前世有什么没经历过，是不是？大不了还是一死，是不是。
　　但是她的个性又与理智相差太远，江山易改，可是到了大家称赞两位皇子的漂亮枪法，还有他们挑起宫帘，扬成吐珠龙样的时候，她又不自觉地沉默了。
　　这一场钦考，对于梁旃来说，真是十分难熬。
　　末位的皇子已经排行十一了，他表演的是吹箫，箫声悠扬堪比现代的音乐大师不说，吹完还好像演小李飞刀似的，一记飞箫，他自己云几席上的杯子立破无遗，但竟然落得无人喝彩。
　　接着，轮到公主陆续出场。只见，长公主箭袖耍软鞭，银光闪闪，鞭头着墨。梁旃所见，那出落得如梦如花的大美人腾云庭中，英姿飒飒，三两下子就洒了一地长纸的山水画，可是教自己看得心惊那个胆战。
　　这岂不是，连皇帝女都要文武全才？
　　想想，那一阳指二皇君说的好自为之，还有自己这排行前面，至少挂掉了三枚公主的情势，梁旃真是紧张得一额冷汗。
　　幸好，到了五公主，场风稍转，变成了二皇君说的莺歌燕舞。解掉绿袍子的小美女执起长绢，腰身一摇，就在庭中载歌载舞，演绎得风情万种，但演到最后，也不见有人拍手反应。也许是这里的人，不重文艺。
　　之后，是六公主表演的双管齐书。
　　褪去了蓝袍以后，毫无点缀的素色裙线条利索，却也使这位天姿公主的肤色略见苍白。这样清风萧瑟的出场气氛，好像和先前明显地有所不同，梁旃更打醒了十二分精神观看。
　　果然，当那一袅单薄缓缓步上高台，没入四面围屏，而后渐渐翩然起舞、飞笔赋词之时，她坐席后的宫娘，竟然合奏出凄凉婉约的配乐。乌墨的流彩，在那静色的透明隔子上悠悠展现，而六公主在那里边素色浑成的映像，正衬托着她抚媚动人的繁写，娓娓吟来：
　　移花
　　朱华玉翠青苏去，蓬斗蓑衣沥雨，一朵娇艳落沟渠。忍心何许？
　　叹命虞，求何春夏凤鸾趣，空悲语，无人见知枕泪余。佳缘难遇……
　　咦，居然是如此煞风景的一首词？梁旃念得有点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