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簪传》忱未夜

5、第五章 钦考

　　“唉，十三妹妹你说，她为什么给父皇行好一个平民大礼？别说如今是嫁不出去，就算像大皇姊五皇姊嫁出去了，她们也从不会不再当自己是父皇的女儿呀！”
　　这是刚才笑她的另外一对公主。
　　梁旃下意识地偷偷回头，只见对方比她约略还矮半个头，头上戴满珠饰，耀眼不已。而另一位就戴花，也是低着头，咯咯咯地笑够了小声说：“皇姐姐，我看我们还是别跟她跟得太紧，哪知她会不会，跟疯惠容和荣昭媛似的那般？”
　　“啊，那我们走慢一点点，要有点距离，嘻嘻……”
　　这什么，还将她当瘟神了？
　　梁旃真是越听越觉得离谱。不过，她也在两公主的对话里，察觉出了些许问题。
　　公主们似乎都很正式地称她七皇姊、七皇妹，但原来，她们之间是皇姐姐，十三妹妹这样喊的。
　　二皇君也对她自称本殿。
　　梁旃记得，之前两宫娥说自己是先后娘娘的孩子，难道说，这些都是后妈所生的，所以他们合起来排斥自己？
　　没有身主的一丝半缕记忆，真是想也白想。梁旃决定不再纠结这些。
　　从御书苑过去考场，似乎还有不少的路。梁旃看看那两道墙边，列队站得婀娜多姿，天姿各色的树，人还是顶着太阳，跟着这帮人在大道中央阔步行走。
　　其后，帝君将他们领入了某殿。
　　梁旃看不到有牌匾标名，只能将它当成是皇宫里的某殿。这殿也很是奇怪。
　　他们先是沿着地绢，走了三四十步，然后来到一枚枚雕栏硕柱之下。只见殿中央是空心露天的，又长又宽阔，两端还各有一座高台，看起来和现代的广场差不多，只差了旗杆。
　　梁旃看着帝君走上了首席，皇子公主们又纷纷坐下在四面柱侧的云几长凳，自己也有样学样地入了座。
　　这时候，她才有机会正面观望，看看天子仪容。
　　然而这一看去，他竟比二皇君更似不吃人间烟火，没有梁旃想象中的霸气，有的只是身主眼力能及的俊美。银龙金冠，柳叶秋波，扬手起落间，那套镶丝锦白长袍随风后洒，仅一派坐姿就那么风流倜傥，摄人心魄。
　　而皇子公主们，也都是秀发明眸，天生丽质。
　　梁旃坐在末三位的几席，这么一路看过去，简直跟看偶像派明星拍戏似的。梁旃忽然好奇，自己在这里长什么样子呢？
　　刚才，那绵欢阁里不是没有铜镜，但是她心太乱，没想起来。真该也看看自己的。
　　想到这一层，梁旃心里又不自觉地感触。
　　已经多少年了呢，五只手指搅顺一头短发，不照镜子就出门上班。
　　往事已矣。
　　梁旃看着面前的古式茶设，有点木然，没怎么留心听帝君说了些什么。但很快，坐在左首的皇子就解开了外袍，庄重地起身向帝君，向各兄弟姊妹拱手作辑，然后潇洒阔步走到了殿中央。
　　这里，更应该说是一个庭。
　　梁旃想起二皇君口中的钦考。嗯，这是钦考开始了。
　　果然，皇子舞起剑来，不刻就舞得像游龙飞天似的厉害。
　　他竟然真的嚯嚯嚯就踏柱跃上了瓦檐，然后还哗哗哗地打横飞梭在庭中几株小树顶梢之间，来去飞纵，挥洒下一拨又一拨的翠枝嫩叶，看得梁旃口瞪目呆。
　　“好！”
　　梁旃还没回过神，那位皇子就已经燕子掠水，飞也似地落了下来，然后摊剑立地，轻喘着气，将树叶在庭中铺成的字样指给大家看。
　　帝君叫了一声好，皇子公主和宫娘们随之纷纷拍起手来。那位皇子欣然地接受了大家的鼓掌，才略微整一下自己的红缨金冠，悠悠得意地回到自己的云几坐席。
　　“……”
　　梁旃有点被吓着的感觉，想想二皇君说的，“七皇妹虽非文武双全，但向来是莺歌善舞，不甚喜欢落考末名。相信此次亦不会例外……”看来必会例外才是。
　　她丢下书包多少年了，哪还担得起小时候的琴棋书画。这皇嗣考试还要表现得跟演杂技似的，这回不出糗，也就已经很好了？
　　她暗自在为自己祈祷。却不知，自己这一刻的沉静，被三双俊眸默然看入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