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上位史》毓曌仪

6、深宫心

　　那日的刘邦虽然狼狈，但仍是壮年，可现在一道道皱纹像生命的年轮般印在他的脸上，暗示我他想必命不久矣。

　　“茗洛、茗洛……”我听到如意关切的声音。

　　“啊……”我茫然的看向如意。

　　“哧”，那个一脸严肃的帝王竟然突然对着我笑了起来。我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求救般的看向如意，“父皇在问你话呢……”如意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我这才恍然大悟，刚才回忆往事，竟没听到他在问我话。

　　“你是长安人？”

　　“是。”
　　我低着头跪在地上，并未看到皇帝脸上现出的异样表情。
　　“父皇，我……” 刘如意看着皇帝，有些欲言又止。
　　“如意，你先不要这么急，总得容我仔细想想……”皇上低沉但带有威严的声音传来后，整个宫殿再也没有其他声音，静得可怕……

　　“赵茗洛，从明天起你就到我这里来伺候吧。”带着丝丝无可奈何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宫殿。

　　“谢……”还没等我说完，如意已经冲到起身欲走的皇帝面前，“不对的……父皇……你不是说……”皇帝俯下身体，轻声在如意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如意竟不再说话了。

　　“儿臣恭送父皇。”一阵清朗的声音响起，回荡于整个宫殿，夹杂着丝丝兴奋与期待。

　　“茗洛，你再等几个月好不好？”

　　“等什么？”我奇怪的问道。

　　如意挑了挑眉，说道：“你等着就行，我先不告诉你！”

　　“你知道为什么要让你来未央宫吗？”皇帝一边批阅着奏折一边问道。

　　我笑道，“皇上的心思岂是奴婢所能猜到的。”

　　刘邦微微一愣，放下手中未批阅完的奏折，转头看向我，按规矩我是不能直视皇帝的，我只能低下头，任这老头看个够儿，“你确实比其他人有趣啊，若是朕能早出生个二三十年嘛，”顿了顿，眼神中带着玩味，继续道，“朕说不定会娶你做朕的女人……”

　　“可奴婢应该不大会愿意。”我想了想，竟没头没脑的蹦出这么一句话。

　　“嗯”这声“嗯”是往上挑的，显然是在问我原因。

　　我轻吸了一口气，朗声道：“因为皇上不是奴婢喜欢的那种男人。”

　　“哦？那你喜欢哪种？说出来给朕听听。”

　　“奴婢喜欢像商汤一样宽厚仁慈还有……”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朕对百姓不够宽厚，不够仁慈吗？”刘邦似乎有点恼怒，出言打断了我。

　　我忙笑答，“陛下只听奴婢说的前一句，后一句还没听完呢，奴婢要说的后一句是……商汤可是出了名的惧内。”

　　一阵沉默，接着爆发出一阵大笑。过了一会儿，刘邦止了笑，“这么说你倒是那种喜欢争风吃醋的人了。”

　　我点了点头，“若我进了后宫，一定要万千宠爱于一身。”

　　刘邦盯着我的脸看了半晌，然后点点头说道，“朕看你的姿色，倒是真有那份本事！想必你在匈奴也是集单于的宠爱于一身的吧。”

　　“奴婢不明白陛下的意思。”我强自镇定，但心知大事不妙。
　　“陈平，你出来吧。”刘邦的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屏风闪了出来，正是曲逆侯陈平。他叩拜完皇帝，径直走到我面前，笑道：“姑娘，你可还记得在下？”

　　“奴婢眼拙，不知是哪家大人？”我仍是嘴硬，不敢承认。

　　“白登山之围，若不是姑娘妙计，我们汉军又怎能脱困。”陈平面向刘邦，道：“陛下，就是她向老臣献计，才解了白登之围，当日这位姑娘虽女扮男装，可仍掩盖不了她的天人之姿，更何况她眉间红痣，老臣绝不会记错。”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刘邦看着我，语气听不出是恼是怒。

　　“我无话可说。”

　　“既然你无话可说，那就让朕来说说。 ” 刘邦看着我说道：“白登山之围你为何要帮我们？”

　　“因为我喜欢。”

　　刘邦哈哈一笑，突然语气冰冷的说道:“为何来长安？说！你是不是匈奴派来的奸细？”

　　我刚要回答，陈平插道:“姑娘可要好好回话。”

　　我淡淡道:“既然你们已经清楚我的来历，想必早就调查好了。我能说的你们已经都知道了，还要我说什么？”

　　“近日长安城内常有胡人进出，冒顿单于更是对手下的大臣放出话，谁能替他找回失踪的顾颜阏氏，便封他做右贤王。大汉边疆百姓常年遭受匈奴骑兵的欺凌，姑娘觉得若是我们将你交到单于手里，是否能保我大汉边疆十年太平呢？”陈平凝视着我，说道。

　　我沉思片刻，答道：“至少可以保大汉五年太平，不过……”我扫了一眼陈平，目光落在刘邦脸上，淡淡一笑，道：“你们真以为他是会遵守盟约的人吗？”

　　刘邦脸色微变，但旋即笑道：“你小小年纪，可真不简单啊。”

　　“陛下有话不妨直说。只要不将我送到匈奴，我愿为陛下分忧。”

　　“哦？”刘邦笑而未答，却看向陈平，似有所指的说：“你说的很对，她的确非常适合。”

　　陈平拱手道：“臣先告退。”

　　偌大的未央宫内只有被压的极浅的呼吸声，我跪在刘邦面前，心中满是疑惑，正想着若是刘邦执意将我送至匈奴，我该如何逃脱呢。

　　“朕就开门见山了。”刘邦缓缓开口。“如意在你昏迷的时候，曾向朕提出，要你做他的王后。可朕自从知道你来历之后原本打算将你送回匈奴……”

　　“……朕本来是打算立如意做太子，希望太子妃的身份能更高，这样他的皇位才能更稳固。”顿了顿，叹息道：“可现在朕又改变主意了。原本以为盈儿无法治理天下，可朕终是小觑了他，当看到‘商山四皓’竟然被他请来的时候，朕就彻底断了立如意为储君的念头。”讲话的语气开始还铿锵有力，可到了后来就变成了喃喃自语，“你为救他险些丧命，朕便更加希望日后有你在他身边守着他。吕雉妇人之心，朕百年之后，她若残害如意，你机敏聪慧，有你在他身边，朕才能安心，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听完刘邦的话，我竟有点儿不知所措，这是命令还是请求，直到最后那句话才是重点吧！宫廷斗争从来都充斥着死亡与血腥，今日，若我不能保如意，他日，他极有可能会枉死。

　　“我愿意。不过不是因为荣华富贵，而是我愿意帮助陛下完成最后的心愿,还有……我不希望他会受到伤害……”我喃喃的说道,“哪怕是因为那双清澈的眼睛……”我心里想着，如意和维鞮是多么相似啊。

　　刘邦听到我的回答似乎很高兴，忙站起身，拉着我的手说道，“今日朕得到了佳媳啊！”

　　“对了。”我大叫了一声，“陛下可查到是谁想谋害赵王？”我急切的想知道毒蛇事件的主谋。

　　“快了。”说完，高帝的双目已经远眺出未央宫，望向那最西方的地方，“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啊，朕已经好久没出去转转了……”

　　“茗洛，我求你帮我一个忙。”刘盈面色不安的对我说。

　　“殿下请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一定帮你。”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天下竟有你皇太子办不成的事，我一个小小的宫女能办成吗？

　　“让如意阻止父皇追查谋害他的真凶。”刘盈脸色不安的说道。

　　我确实没有料到刘盈会让我做这件事情，莫非我猜错了，果真是吕后做的。“那你告诉我谁是真凶？”

　　“确实是母后。可是如果继续调查，连薄夫人和恒儿也会受拖累的，因为是母后逼薄夫人放的毒蛇，一旦事情败露，可以用恒儿来威胁薄夫人，这样恒儿就太可怜了。”

　　我恍然大悟，吕后可以是主谋，但也可以为自己找一个替罪羊。薄夫人是因为和皇帝一夜情才生了代王刘恒，以后就再也没得到皇上的临幸，皇帝宠爱刘如意人尽皆知，若吕后就说薄夫人因为一时糊涂，而作出伤天害理之事也不是不可能，若薄夫人承认，吕后这个主谋肯定没事，若薄夫人不承认，吕后更可以拿代王来威胁她，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啊，这一招真是够狠。

　　“奴婢愿意帮殿下。”

　　我同意帮刘盈，除了不让薄氏母子无辜受冤之外，还有一个长远打算。

　　“太子殿下，你可愿意帮奴婢一个忙？”

　　“当然。”刘盈爽快的答应了。“你说。”

　　“您将来一定是会成为皇帝，我怕将来如意犯了错……”没等我说完，刘盈已经回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处处护着他，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

　　听到了满意的答复，我缓缓舒了口气，忙去办下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