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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帝王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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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昨夜皇后的话,是对我说的还是对自己呢?想起她的经历,真能称的上是悲哀,早年算得上是贤惠的女人,为了刘邦历尽艰辛,九死一生。嫁给刘邦的时候,刘邦只不过是个沛县的泅水亭长,因为吕后的父亲精于相人之术,认定刘邦隆准龙颜,有天日之表,便把爱女嫁给了芝麻官大的刘邦。
秦末天下大乱时,刘邦率众进入沛县被拥立为沛公,吕后当时也水涨船高,被尊称为吕夫人,等到刘邦攻入咸阳,被西楚霸王项羽立为汉王,吕后又晋级成了王妃。但吕后并没有因此过上舒适的日子,在接下来刘邦和项羽打得天昏地暗的楚汉战争中,又成了项羽的俘虏,甚至在项羽把她押到两军阵前,以烹杀她威胁刘邦时,刘邦居然笑嘻嘻地说,你爱杀就杀,悉听尊便。我想当时的吕后一定是心寒如冰。
可悲的女人,这定是造成她日后多疑后遗症的原因吧!
正想着猛然听见门外的叩门声,我忙跑去开门,却见如意冷着脸走了进来,“怎么了,没有被皇上封个夫人、姬妾不高兴了?”语气中带着愤怒。
我忙迎上前去,笑道:“原来你今天冷着个脸是因为这个啊!”
他脸色一整,神色冷然的走到我面前,突又换缓了脸色,道:“以后不要再卖弄你自己了。”
我拉着他得手笑道:“知道了。”
“今天我们出去玩玩如何?”如意问道。
“好啊——我怕皇后……”我犹豫了一下。
“你不用担心,我早就跟皇后说好了,说是公主要见你。”他温和的说。
走在宽广的皇宫内,不是看着身边的如意,想着昨夜吕后的恨意,心也纠的更紧,刘邦到底是如何打算,如果我没猜错,他大概自知大限将至,已立周昌为赵国丞相,可见他早就怀疑吕后会在他死后对如意不利。刘邦想让我帮如意,但却又迟迟未将我许给他,可见刘邦对我仍有怀疑。
“茗洛,茗洛,你在想什么呢?”如意低声问道。
“啊?”我慌忙的回过神来,忙道:“没什么……”
“你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顺着目光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那正是刘恒,未来的汉文帝。“那不是代王么?”我说道。
如意顺着我的目光朝刘恒那边望去,“恒儿……”
刘恒转过身,看着我们,脸色很憔悴,比起初见他的时候要瘦了整整一圈,声音沙哑的说道:“三哥……”
“奴婢见过代王殿下。”我恭身说道。
他挥了挥手示意我起来,我看见他眼神中的一抹焦急。
如意似笑非笑的说道:“恒儿,昨天父皇寿宴,薄姬娘娘怎么没有来呢?”
刘恒摇摇头,说道:“母亲她病重了……”
我担忧的看着刘恒,如意关切的问道:“有叫太医看看没?”
“没有。”
“为什么不叫呢?”我问道。
刘恒愣一下,道:“即使叫了也没用。”
我惊讶的看着他,是什么绝症吗?
“什么病?”
“疟疾。”
“疟疾!”我和如意同时大叫道。如意变了变脸色,将我拉到他身后,毫不顾忌的退离了刘恒几步,“这事父皇知道吗?你……”
“还是算了吧,父皇日理万机,这种事还是不要劳烦他,我先告辞了。”刘恒面无表情的走了,我还欲再说,却被如意拉住。
“薄姬得的是疟疾,你离刘恒那么近,不想要命了?”他急道。
“若是换成了你,你还会这么说吗?”我冷冷地嘲讽道。
如意先是一惊,有点委屈的说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我看着他,脑中显出一个想法:“如意,你帮我去太医院要一种药草,好不好?”
如意一看我又在求他,嘴角浮上一抹得意的笑,他牵动了一下嘴角,又淡淡的问道:“是什么药草啊?”
“青蒿。”
“那是什么东西啊?”
“救人的药。总之你一定要帮我拿到。”我记得在匈奴时也曾有过这种瘟疫,甚是可怕,当时一批一批的人全都死去,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名医术精湛的大夫,仅以一种香草绞汁,便救了所有人。后来我总是到他那里修习医术,直到有一天大巫被人告发是大宛国的奸细,被冒顿活活烧死,临死之前他将他毕生所学全部倾囊相授,我便是在那时知道原来当日救了那么多人的神奇药草就是青蒿。
……
晨曦的光晕朦胧染于殿顶,淡淡晨气飘进殿内,与草药余味纠缠,黎明的曙光浸染了整片天空,在那宜人的照耀之下,一身鹅黄色衣衫迎风飘逸,缕缕青丝宛如绸缎般在风中追逐,身着白衫的少年背对着房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你就放心好了,你母亲服过我的药,保准会药到病除。”我笑着说。
“你就不怕自己被传染上疟疾?”
“我不怕死的。”我苦涩一笑。
“没有人不怕死,说自己不怕死的人必有难言之隐。”刘恒看着我,黑眸闪烁。
“王爷说笑了,奴婢不过是觉得自己贱命一条,不值一提罢了。”
“我却觉得你的命比任何人都珍贵。”刘恒笑看着我,声音温柔。
我有些诧异的抬起头,与他凝眸相视,注意着他脸部表情的变化。他似乎很害羞,俊俏的脸上泛着丝丝红晕,那双如点点繁星、璀璨宝石的眸子诱得我似乎有点心跳加速,我忙站起来,回转过身子,轻声说道:“如果殿下没有什么事情,那我可得先走了,奴婢还要去皇后娘娘那儿。”
我转身欲离开,却被他一手拽了回来,双臂紧紧的围住了我,“你叫茗洛吗?”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耳边,让我全身发麻。
“是。”我从他怀中挣脱了出来,走了几步,又转身道:“今日之事,还请代王不要告诉其他人。”
“你放心,今日之事只有你知、我知。”刘恒莞尔一笑,说道,“你告诉我,我该怎么谢你好呢,你救了我母亲,就是救了我,我该怎么报答你?”
“王爷言重了,王爷若是真的想报答,那还是忘了今天的这件事情吧。”我欠了欠身,径直走出宫殿。
……
“呦,我倒是去哪儿了,原来是去了薄夫人的寝宫,我还以为去了如意哥哥那呢,还想着是不是晚上被他留下了 。”刘长的语气淡漠,却颇有几分凉意。
“奴婢给淮南王殿下请安。”
谁料刘长只是冷眼轻瞄了一下,冷哼一声,支身而立,广袖一甩,扭转身背对着我。冷声说道:“起来吧!”
我也冷哼一声,淡笑拂面。
刘长闻声一怔,稍稍扭头往身后瞄了眼,阴冷的脸上缓缓拂过一抹诡异的淡笑,随即又灭去。他只是懒洋洋的看着我,扭过头带着一抹玩味的说道:“你不是去阿姊那儿了吗?”
我微怔了一下,然后说道:“刚去过了……”
这倒是奇怪了,他怎么知道如意带我出来,还撒谎说去鲁元公主那儿,难道是被揭穿了?
恍惚间,突然耳畔一阵湿热,这才发现刘长已贴近我的脸,正在舔吻着翡翠色的耳坠。我浑然一怔,猛然伸手去抵住他的脸。
“请淮南王自重。”
刘长扯了扯嘴角,松开了托着我下巴的手,冷笑道:“撒谎也不想明白,我可是刚从阿姊那儿过来的。”
我几乎傻了眼,惊叹自己怎么这么蠢,刘长可是跟鲁元公主最好的,常常去拜见她,我说去了她那岂不是自投罗网。“怎么了?刚才不是很有理由的么?”刘长讥讽道。
我无言以对。
刘长得意的像个胜利者一样,朗声大笑。突然他伸手轻触到我的脸颊,手指在我的眉眼间拂过,唇边慢慢地浮出笑:“你这颗红痣真特别,就算日后逃到任何地方,恐怕也会被抓到吧。”
我一怔。他似乎颇为得意,盯着我笑的异常诡异,“这一次是真的哦,阿姊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