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前世》梓馨

24、真实处境

　　“的确，当初戴瀚还是苗府管家的时候，我确实从中捞了不少好处。那时他还处在蓄势待发的状态，他需要很多人的帮助，却不在乎需要付出的报酬，因为那时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他自己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就好比打天下，在群雄逐鹿的时候，所有枭雄并不在乎战争的后果，也不在乎城内的金银财宝，城池百姓，因为那些还不属于他们，但是一旦分出了胜负，成了天下君主，就会变得斤斤计较。历史上，有多少君主取得天下后，第一个要防的，就是当初辅佐的大臣？或流放或斩草除根，丝毫不顾及当初。尤其是以不正当手段夺取帝位的人，更是心狠手辣。戴瀚现在就处于这种枭雄的位置，而我，就是曾经辅佐的人。”水原看着锦鲤的眼眸渐渐开朗，在她的记忆里，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平静、理智地分析一件事。

　　“你……一直都明白？”良久，锦鲤才重新整理好思路，嘶哑地问，她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自己的父亲。

　　“当然，你爹也是读过书的人，不会这么没心眼儿。”

　　“那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要帮助戴瀚夺了苗家？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把我推到一个怎么样的境地？”锦鲤实在无法想象父亲会故意这样做，为何会有这样的父亲？

　　水原张张嘴，有点愧疚地说：“因为我想给你补偿。”

　　“补偿我？”锦鲤喃喃地重复着父亲的话，感到不可思议。

　　“闺女，你知道吗？从小我就觉得对不起你。我的赌瘾逼走了你娘，也让你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所以当戴瀚找上门来的时候，我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以为你会很乐意进入苗家，那里的锦衣玉食总好过咱们家里的粗茶淡饭。直到你上花轿前回眸看我的那一眼，虽然只在盖头下面匆匆闪过，却让我看到了你的不情愿和无奈，可当时我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爹已经对不起你，又怎么能留你在那病秧子少爷身边？苗家是大户，不会轻易毁婚。所以我才开始实行了我的计划，通过戴瀚，从贪小钱到贪大钱，再到贪权，我以为把苗家整垮了，你就会重新回家来，我们父女俩能够好好过日子。爹再也不赌了，踏踏实实挣钱，老老实实做人，再给你找个好人家。”说到这里，水原似乎有点激动了，好像已经看见他描绘的那种日子。

　　“可是您没有想到，我居然不愿意离开青篁。”锦鲤似乎明白了父亲的用意，他的确想重新开始，只是用错了方式。

　　“这一切完全在我的计划之外，你们的感情，我一直没有看到，直到苗家彻底垮掉，戴瀚掌权，你们主仆三人被楚家闺女收留。当时你可能没有留意，我就在不远处看着你们，你吃力地将苗青篁搬上轿子，送他到那偏僻的院子，一直悉心照料。我才明白这个计划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在我整天想着利用戴瀚的时候，我完全忽略了你们。”水原的两只手搭在额头前，头深深埋在臂弯里，似乎在表示他的内疚之情。

　　锦鲤眼前忽然出现了她三朝回门的那一天，父亲喝醉了酒，摇摇晃晃地回家来。平日里父亲虽然也喝酒，却从来没有向那天一样喝得烂醉。那天，在夕阳的照耀下，蹒跚回家的父亲，脸上写着的不是赢钱后的喜悦，而是害怕见到女儿的悔恨，他希望见到女儿回门，却又害怕自己脸上的悲伤会暴露他的计划，所以才躲出门去，直到天快黑了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