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Limmatquai街和Kirchg街交界处——格罗斯大教堂,始建于加罗林王朝时期,它以其独特的双塔楼成为苏黎世的城市象征。
由于天气状况,航班延误,抵达苏黎世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下了飞机,耳边充斥的都是异国他乡的语言,大概有德语、法语、意大利语和拉丁罗曼语。我能听懂最多的就是德语,苏黎世机场出口大厅上方的电子屏幕滚动着各种语言文字,我仅能看懂德语,说来也怪,光能看懂、听懂,却不能说、不能写,真不知道我大脑是一种什么构造。机场位于瑞士苏黎世城区的偏东北部分,在小镇Kloten 附近,等赶到格罗斯大教堂已经过了开放时间。
苏黎世在克里特语里的意思是“水乡”。说到水乡,我只能想到江南,可是我至今没去过,江南是哪个省的?我印象中被什么人嘲笑过,他告诉我江南省设于清顺治二年、省府位于江宁(今南京)。我赌气不信还上网查过,广义上的江南是指长江以南地区,通常指江浙沪包邮一带。后来,后来我住院后,就再也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不过这个人和唐寅宸倒有几分相似之处,高冷自大。刚下飞机时,他趁着人流拥挤,踱步到我背后说了句“Lange nicht gesehen.”
我拎着帆布包,满脑子疑问地抬着头忘向他。
“你怕我?”唐寅宸唇角微微扬起,不怀好意的补了句“不怕,你在飞机上时抖什么?”
“没有啊,额,大概是冷吧。”看他不相信的样子,我仰头认真的说道“高处不胜寒,懂?”
斯文的衣冠禽兽此刻已经轻轻的从助理手中接过熟睡的小朋友,信步走向自动门外停侯多时的雷克萨斯LFA。门外,推着两个大的商务箱的助理小方手忙脚乱的,还不忘问问我要不要开车送一下,我回绝了。
迎着冷风,我真真正正地走进了苏黎世,而不只是在画中。梦想,总归要有的,万一见了鬼呢,我这不实现了嘛!
瑞士有这么多美丽的湖泊,巍峨的雪山,却把所有水的柔媚雪的清澈,尽数给了这个神话中遍布黄金的小城,出现在我梦中的小城。苏黎世湖畔和利马特河沿岸风景别致、绿树成荫,愿时光停留在着一处安详。
兜兜转转,命运本来就是如此,喜欢捉弄人。这次,让我自己选择吧,我愿意承担得知真相后的一切后果。就算自己是个悲剧,我也希望这个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烘托下我的悲壮,总比忘记了曾经的一切、就那样平平淡淡抱憾终来的要好。
转眼来到苏黎世已经一个星期了,我也找到了一个唯一适合且能生存的手段——Street Act。这要感谢我醒来后经常画画来打发时间,不知道是我过去的那二十年专修过美术还是我天生奇才,对画画是手到擒来无师自通,因此我还兴奋过好一阵子呢。苏黎世的文化生活展现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独特生命力,难怪成为了文化领域的先锋派和非传统艺术形式的中心。寻求心底的答案,倒也不急于一时,该来的总会来。
“是否,你也会偶尔想起我,还是,你也在过着与我无关的生活。”这是我在异国他乡经常听的一首歌,浑厚的嗓音弥漫了生活的沧桑。苏黎世生活脚步,我已经逐渐地适应。
苏黎世、班霍夫大街、苏黎世湖、圣彼得教堂、圣母教堂、苏黎世歌剧院、玉特利山、伯尔尼等,那些仅能在梦中相见的地方,我逐个去了一遍,猛然发现记忆中的场景跟晨辉洒落下的街道小巷所差无几,只是再来看一遍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不管以前,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和什么样的人一起走过的着湖光山色,这次,我一定会牢牢的记住在心底,不会就这样,轻易的忘却。
跟我一起走了个遍还有一个人,便是斐沁。
是我走出了苏黎世机场才认识的,一个跟我一样背着行李独自远行,漫无目的,却只为完成一个梦,一个心中的乌托邦。不知道她从哪里来、即将去哪里,什么身份、什么家室,但直觉告诉我空白了二十年的记忆,我需要一个可以倾诉、可以相拥而泣朋友,同样,斐沁也是。
一个星期前,站在苏黎世的冷风中,踌躇着如何前行到下一个站点的我,暮然回头看到背着一把大提琴立于站台地图前良久的她,后问了我一句如何赶到格罗斯教堂。
看着她风尘仆仆,长发微卷、凌乱的挑起几缕别在耳后,寒风中更显精致小巧的身形,我终于笑出了声,估计这个点公交车都下班了,便指了指旁边停靠已久的汽车。
汽车里的满脸络腮胡的德国大叔朝我们招了招手,显然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姑娘们,去市里的最后一班车已经没了,大雪将至,没人会愿意在这里停车的。”
七天,整整一个星期。
“唐总,融江的负责人也在争宝盛看重的地皮。”方政着一袭沉稳的黑色笔挺的西装,手捧报表恭恭敬敬的站于宽大的紫檀木桌前,提醒了一下墨蓝色落地窗前背立而站的男人。
一身BRIONI西装衬托下更加干练冷酷,流畅的线条不失饱和感,欣长的身形稳如泰山。抿了一口Mi Esperanza咖啡,唐寅宸的视线透过落地窗停留在对面格罗斯大教堂前广场上的背着画架的女孩,仅一眼便转过身来吩咐道“派两个部门经理与银行再次交涉,记得带上公关部,明天我就要谈好的合约。还有宝盛集团的韩栋、陈建生不能在留了,找人换掉,做的利索点。另外,收集融江做假账的材料备着。明早八点的会议取消,下午三点安排与融江的江靖楠见一面。”
“好的,先生。苏灿小姐似乎把名片扔掉了,那个,要不要,额......”方助理微微点头,双手交叠站的笔直,似乎还在等唐寅宸说什么。
格罗斯广场的水池边围满白鸽,暖阳中洋溢着一丝安详,我站在巍峨的教堂下,虔诚的合实了双手祈祷。从一个国家跨越千山万水来到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城市,是憧憬还是担忧、是向往还是胆怯,逃到苏黎世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安心。虽然想继续这样无忧无虑的过着散漫的生活,我还是好奇曾经的二十年的我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遭遇过什么?可是,更害怕知道后宁愿从未发生过,醒来后肩上的伤口不是一般的利器可以造成的,手腕脚腕上深浅不一的淤痕时刻提醒着我出事之前的可怕遭遇。我虽然不会算计别人,但是我也不傻,自从我住院以来医院私底下换过一批医生,参与的警察也被换掉了,我想打听的事实无从下手。去申请办理身份证时,指纹、脸测都测不出我的身份,是有人故意销毁还是我的国籍根本就不是中国。
在国内,一个失忆的成年却无身份证的人,是很难重新申请身份信息的,即便达官显贵也要走繁琐的正常流程。几个月前我背着医护人员去当地派出所备份身份的时候,并没有遭到预想的为难,这背后肯定是有人帮了一把,至于是是什么人就不得而知了。从国内一路通关到苏黎世,一切都发生的这么自然,这么顺利,真的只是凭我的运气?我不信。
唐寅宸低头看了下手表,五点一刻,“幼儿园该放学了,接了孩子就去医院吧。苏越已经知道灿灿在苏黎世,继续派人跟着吧,不用盯太紧,确保安全就好。”放下一叠报表,唐寅宸起身就走,身后跟着方特助。桌角上白瓷杯中的Mi Esperanza早已冷掉,已然错过了最佳的品尝时机。
远处,一袭白裙伴着大提琴浑厚的琴音迎风摇曳,女孩的微卷的发丝似乎很长,被风扬起后又撒落在白瓷肤色的脚踝处无不透出一丝薄凉和孤傲。大提琴前的帽子里,散落了几枚硬币,还有几枚直接散落在帽子之外,甚至滚到了别处去,女孩并没有在意,还是沉醉在自己的音乐中。
画架不远处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小美女,大概还是学生模样,我给她画了一张夸张而不失可爱的漫画肖像,饱满的弧度体现了丰厚嘴唇的性感与迷人,递过钱这位小美女便心满意足地捧着画像与同伴有说有笑的离去了。
收拾好画架和各种画笔走了过去,我弯下腰捡起了那枚被踩过无数遍烙下灰尘的硬币,“婓婓,我们该走了,去老城区看看有没有便宜的房子可以租。”
所谓的老城区是沿利马特河缓缓铺展开来的,清晨出发是不错的选择,可是现在已经傍晚了。按照规定,苏黎世的建筑物都不能修的太高,沿街可见的楼房都是精致小巧的,尽管苏黎世的富翁数以万计,但并没有看见太多华宅大屋。见过了太多的中国式建筑,苏黎世的小巧玲珑可真是让人称心,不压抑,随意中透漏出一丝沉稳端庄,这大概就是苏黎世的魅力了吧。
一辆银灰的阿斯顿马丁穿梭在树影的阴暗中,玄烨突然爬到车窗前不停地敲打着,“寅宸爸爸,那个不是苏阿姨吗?快停车!”
唐寅宸一把拎过玄烨,看了眼前面正在犹豫要不要的停车的程叔,“继续开,不用管他。”依旧是冰冷的口吻,心中却不觉间暖了几分。
在这遇到并不是巧合,来的时候唐寅宸特意嘱咐司机绕路去老城区,虽然司机并不懂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多久没见了,距离上次在飞机上的‘偶遇’都过了小半个月了,其实在车内唐寅宸早就留意到在河畔边缓缓而行的苏灿,似乎比以前很瘦了,脸颊两侧的婴儿肥再也看不出了,倒是沉稳了点,平添了几分女人味。
唐寅宸从口袋中掏出一根雪茄,后看玄烨嘟沉着笑脸,似乎还沉浸在不能跟苏阿姨打招呼的悲伤中,默默收回自己手中的雪茄,低叹了一声。
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终于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对不起,再给我点时间,这次换我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