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说再见》观山

3、永远的夏天

　　北回归线以南的小县城春天和秋天只是个概念名词，什么温暖如春或清凉如秋全都是狗屁！可以说我十几年来只过春节没有春天，现在气节已经快到霜降了，我还是穿着那件薄T恤招摇过市，唯一属于秋天的可能就只有干燥了。
　　阿双说我，骨子里头精明敏感，外表看来纯净娴熟，行动却让人感觉是个傻瓜。她还说我每做一件事都精打细算，别人看我一副傻愣愣的模样以为有便宜可占，到头来不单竹篮打水反而还吃了亏。对于这些评语我只有笑，我哪有那么好，只是为自己留有后路罢了，其余的一概没想过。
　　我喜欢看天空，我喜欢随时随地地抬头看看天，没有故作深沉，因为天空真的很大，无论何时自己都在天空的怀抱里沉溺。这儿的天空大多时间是灰蒙蒙的，而这里的天气永远都是沉闷的。每一个城市都有她的美丽之处，小城则因为她的落后而美丽，一种属于荒凉和原始的美丽。有的时候我强烈地感觉到这儿很脏，北回归线以南的太阳曝晒着这个城市，城市的一切都在发酵、在放热，沉闷的空气淹没了一切，城市的生物一片懒洋洋的，连生长都缓慢了。
　　阿双说我有时悲观得想个死人。我也模糊了，到底我是哪一个，哪一个才是我？我骨子里头到底藏着的是什么？对于一切无法解答的问题，我通常都选择放弃。
　　阿玉是个很爱笑的男生，笑容很干净，一口白牙在小城暴戾的阳光下闪烁，使人的心情也跟着飘舞起来。认识阿玉后，我经常捧着个果冻在相思树下，和他从秦皇汉武一直谈到小城的巾帼英雄、从敦煌壁画一直谈到小城的缅茄树、从万有引力一直谈到唯物主义……每一个话题他都能口若悬河，说得眉飞色舞。树荫下斑驳的光影投在他自信的笑脸上，荡漾出一圈圈圣洁的光。
　　“在你的观念里有什么你觉得不满意的吗？”阿玉问我，脸上的笑像春节期间的阳光，虽然穿着厚厚的冬衣，仍有强烈的存在感。
　　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太多了，譬如阿双对我不够好，我没考上小城最好的高中，我没有足够好的成绩为将来考好的大学，我没有足够多的钱买更多的果冻……一个个的不满意像苍蝇般的缠着我，我挣扎过，反抗过，最终选择了熟视无睹，很有效的降压方法。
　　继续吃着我甜滑的果冻，向他摇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