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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凉 ...

  •   凉月纷纷,一院丁香雪。
      苏州之行回来,念青一直很忙碌。投行接了几个大案子,集体开始了没日没夜的生活。还好学校已经放假,念青把洗漱工具都搬去了办公室,两天才回家洗次澡,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从来没有这样“臭”过。有次邝廆汲经过她办公室顺道上去看看她,吓了他一跳,差点儿没认出她来,郑重警告她不要随意上街吓人。经他一闹,念青才正经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镜子里的已非人形了,标准的国宝熊猫样儿,硕大的黑眼圈外加暗淡无光的皮肤,着实是,吓人呐。于是乎,念青的办公桌里多了柠檬、面膜。
      辛苦始终是值得的,老板一拍桌子大吼一声:全部给我加工资!
      工资是次要的,看着斐然的业绩,成就感油然而生,这段时间积累下的经验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收工的时候,客户公司老总请客庆功,地点定在福记名肴会,专车接送。
      一下车,立马有服务员热情迎接,极大的排场。老总站在包厢门口亲自迎接,见着一位立马握手,深情说道:“同志,辛苦了!”同事不好意思,说:“哪里哪里,王总才辛苦呢。”
      念青一身草青色连衣裙,配上她蓬蓬的大波浪头发,显得青春靓丽。进门时,很礼貌地说了一声:“王总。”那王总顿时觉得眼前一亮,握着她的手说:“哎哎,你好,辛苦了。”念青被他这么握着,甭提有多别扭了。幸好组长在一旁说:“王总,不好意思,老板突然有事儿,可能过会儿到,真不好意思。”王总这才撒了手,笑道:“没事儿,我们先进去说吧。”
      订的是豪华大包,桌子很大,念青特意坐到离王总最远的位子上去,跟身旁的同事聊着,就没再看王总一眼。见了这情形,那王总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不以为意,讲起自己的发家史,红光满面,滔滔不绝。正当他讲到激情澎湃时,老板姗姗来迟,大伙儿松了口气。
      念青好一阵没好好吃过饭了,看到美味佳肴,只管吃自己的,对王总和老板的高谈阔论充耳不闻。
      其实王总这桌菜,并没有体现福记的特色,食材普通不说,可能是因为下订时间太短,食材处理得也不够精致,换言之,就是不够“个性”。
      想邝廆汲那公子哥儿来福记吃饭都是定期的,9月吃从零下二十多摄氏度的北冰洋打捞上来的三文鱼;11月北海道捕捞的雪蟹、广西特种珍稀微型野生香猪;有“餐桌上的钻石”之称的法国松露菌,极其昂贵的前3级的日本松坂牛肉等,非得等到各类野生顶级食材的赏味期限。
      念青有时候嘴巴特跳,再加上这财大气粗的王总,一餐饭吃起来总觉得不是个味儿。
      那王总见念青似乎食欲不佳,关切地问:“沈小姐,怎么这些菜不合你胃口吗?看你筷子都没怎么动。”
      她出于礼貌笑笑:“哪里,我年轻识浅,看到这么一桌珍奇野味,有点儿手足无措。”
      那王总料想也是这样,开怀大笑,说:“这不就粤菜私房菜,沈小姐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吗?说,我让厨房给你做!来来来,我敬你一杯,祝沈小姐越来越靓呵。”
      他这么一说,念青更觉得他俗不可耐,象征性举举酒杯,决定奉行多吃菜原则。
      念青离席去洗手间,出来时碰到往这方向的王总,她点点头,给他让道,欲走,又被王总给叫住了:“刚才我问起你的同事平常都有啥消遣,不知沈小姐都爱好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听听音乐,看看电影。”
      “听音乐?”王总兴致勃勃,“不知沈小姐喜欢听哪一类型的音乐,我公司正主办一个钢琴大奖赛,不如我请你们观赛?就这个星期六,有半决赛呢。”
      “谢谢王总,不过我们的工作都很忙,这恐怕要求老板挤出点时间给我们了。”
      “这有什么难,等会儿我跟他说说,包管他答应。沈小姐能赏脸观赛,真是为我们大赛增添了光彩啊!”这王总素来财大气粗,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抱得美人归,不禁得意。
      念青粲然一笑,说:“王总真会说笑。”
      这般盈盈一笑,双眸流光溢彩。看得那王总心漏跳一拍。
      “念青,你不是说这个星期六要我陪你去意大利看歌剧吗?”念青背后骤然响起朗朗男声,她转身一看,怔住。
      是Donglas,他缓步向她走来,自然地搂着她的香肩,看到王总,眉头微蹙,问:“这位是?”
      念青立刻会意,亲昵地挽着他的腰间,柔声道:“这是博凯的王总,是我们最近一个案子的客户。”
      王总见陡然来了个跟念青这么亲密的人,兀自没回过神来,Donglas假意咳嗽两声,他方才扯出僵硬的笑容:“这位兄弟普通话说得真标准啊,见着眼熟,不知在哪发财啊?”
      念青噗地笑起来,说:“他啊,是模特,上过两次镜。”
      王总恍然大悟,干笑两声:“难怪难怪。”面露讥色。
      三人都笑了。
      “王总,我们就在您隔壁包厢,抱歉我得先把念青接走了。”Donglas歉然对王总说。王总见美人就这样飞了,心有不爽,又不好发作,冷声道:“这恐怕不好吧,我是没有关系,可是她的同事都在那儿呢,这总得跟他们说声。”
      Donglas“哦”了一声,低头在念青耳畔说:“回头我给你老板发条短信,就没问题了。”忽而声音又亮起来:“那王总,我们先走了,有空来我们这儿坐会儿。”
      念青见那王总青一阵紫一阵的脸色,心中笑开了花儿,轻快地随Dong走了。
      一离开王总的视线,念青立刻推开了Donglas,讪笑道:“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You are welcome.”从刚才见到念青开始,一颗心就在狂跳。到底期盼了多久,那真是度日如年的日子。如今终于见到了,她竟就这般一把推开他。虽然是意料之中,可是心中还是有挥斥不去的灰色。他要赢,所以他要把这些复杂的感觉隐藏,保持一贯神色,推促念青:“快走吧,你哥哥在等你呢。”
      推开包厢的门,Donglas先进去,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包厢很大,很华丽,偌大的沙发上,静坐着三人,其中一位就是念青亲爱的兄长,一位是青梅竹马秦昰津,另一位念青并不认识。
      包厢里灯火辉煌,绚烂得令人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恍惚。恍惚间,沈北哲看见Donglas带着念青进来,像是梦境一样。念青身披光晕,如宝石般流光溢彩,像一朵绽放到极致的太阳之花。
      那第三位看看念青,再看看沈北哲,乐了:“沈美男,这是你妹子?好漂亮啊!”
      “像吧,就像我!小时候津子还分不清我俩呢。”沈北哲睫毛弯弯,眼睛笑得像月牙。
      “扯淡!我又不是低能。青儿,坐这儿来。”秦昰津挪挪位子,给念青和Donglas留出位子,睁大眼睛瞪沈北哲,逗得大伙哈哈大笑。
      “哎,妹子,我先毛遂自荐,我叫杜少凌,你可以叫我少凌,嗯?”那杜少凌生得一双大眼,眨巴眨巴。
      念青微笑着坐下,沈北哲挤到他身边,把秦昰津排挤开了。他笑:“滚,什么妹子,你比她能大多少!不许你这么叫我的宝贝儿!”
      “妹子你看你哥哥,大男子主义!咱甭理他,往后啊我对你好,你就是我妹子,这种哥哥咱不要了!沈北哲我可告诉你,我已经大学毕业两年了,我可不算她兄长?真是!哎,对了,妹子。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名字呢!”杜少凌气鼓鼓地也坐念青边上去了,就这么跟沈北哲叫板了。
      念青第一次见着有人敢这么跟沈北哲拌嘴儿,暗笑,说:“少凌,我还真相信我哥,你不比我大多少吧,你跳级了对不对?我叫沈念青,你也像津子一样叫我念青吧。”听着念青这么一说,沈北哲笑了,自然而然地搂着念青。一直沉默着的秦昰津与Donglas也同时笑出了声。秦昰津直接就把杜少凌撵走了,说:“电脑神童,念青可不白痴啊,我还是帮你说了吧,你只比念青大了几个月。”
      “几个月就不是大?双胞胎还分大小呢!”杜少凌一脸不服气。
      “拉倒把你,‘杜甫’先生。”
      念青帮沈北哲,秦昰津帮念青,杜少凌占不了便宜,眼巴巴儿地望向Donglas,哪知人家美国帅哥压根儿不离他,含情脉脉地看着念青,一直看着看着。
      这屋子里谁都读得懂Donglas,谁都没有说穿他,唯独有一个不识相的。杜小公子真是没得说,俩字形容——稚嫩,说什么也不大经过大脑,想说就说了:“Dong,你就没看到我可怜巴巴儿求助的目光吗?你怎么就眼都不眨地看着人家念青啊,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估计这杜小公子是个色弱,没见着人家Donglas脸都绿了。
      脸色僵硬的可不只Donglas一个,秦昰津赶紧封住了杜少凌的嘴,只留得他呜哇鬼叫。一个爆栗在杜少凌头上炸开,沈北哲几近冷峻的声音同时响起:“杜小朋友,东西是可以乱吃的,话可是不能乱说的,向客人道歉!”
      沈北哲生气了,后果可能很严重。
      一声与此时气氛极不相符的干笑。
      是念青。她瞪大眼睛打量杜少凌,半响,才幽幽地说:“少凌,你上辈子是冰箱吗?”
      好像,有一只乌鸦飞过,嘴里说着一般人听不懂的乌鸦语,据权威翻译说,这只乌鸦在说:报告,发现雪妖!报告,发现雪妖……
      “哈哈哈哈哈哈……”秦昰津都快笑趴了,从小到大还没见过念青这样,“上辈子是冰箱吗?”这也太冷了,他还怀疑她上辈子是“极冰”呢。
      沈北哲也好不到哪去,他把头埋进念青颈间就一直在无声地抖,忍得也很辛苦。念青冲杜少凌一笑,他感激地点点头。
      他们四个单纯是来吃饭的。交谈中,念青晓得了Donglas是为了他父亲公司和沈氏的项目而来的,而“杜甫”先生则是这次项目的技术总监,作为沈氏股东之一的秦昰津也来凑了份热闹。他们仨儿刚下飞机没多久,秦昰津就来这儿为他们接风了。由于秦昰津和沈北哲都在福记买了长期饭票,这一顿可比王总那顿精细多了。可是无论食物再精致,念青也吃不下了,要了壶普洱慢慢陪他们聊天。
      不说不知道,说了吓一跳。那杜少凌年纪轻轻,竟是毕业于美国普林斯顿大学计算机系,从小天赋凛然,被誉为数学天才,因此连跳几级,多次获得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第一名,高一被保送普林斯顿大学,四年来自己没出过一分钱,本来打算读研,无奈被沈北哲拖来搞开发。
      “哥哥,你真不够意思,这么个牛人你怎么不早点介绍给我认识呢!”念青感慨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沈北哲真是非常无辜,说:“宝贝儿,这不怨我啊。我两年前才认识这高级技工呢,最近才跟他厮混开。津子可比我认识他早,还是他介绍我认识的呢。你说是不是,津子?”
      “咳咳,‘杜甫’是我妈好朋友的儿子,跟我老家都是湖南的,所以就认识啊。我怎么知道你会想认识他。”秦昰津一副“这也不怨我”的表情,噎得念青无话可说。Donglas似乎对这些话题都提不起兴趣,一直沉默着微笑地吃粤菜,那幸福的模样让人垂涎。
      这正式令沈北哲头疼的问题。从Donglas的表情来看,白痴都看得出他对念青的爱意。可是他也认识津子二十多年了,那小子从来就喜欢着念青。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把念青交给任何人!可是,他也不能抓着念青一辈子……
      念青她,应该也不会允许……

      沃尔马超市。
      因为项目的关系,沈北哲打算留在北京一个月,自然住念青那儿。Donglas在北京时间的更长,沈北哲给他在最紧俏的楼盘挑了套酒店式公寓,地段、朝向、楼层、大小、房型、设计无一不令他满意。于是念青就带他来超市选购日用品,顺便给哥哥买点洗盈用具。
      Donglas推着购物车,念青挑选商品,不时拿起来询问他意见,两人有说有笑。
      一小男孩跌跌撞撞朝念青跑来,眼看就要摔倒,念青一把扶起他。那小孩儿一双水灵儿眼睛溜溜转,忽而抱着念青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姐姐好漂亮!你外国男朋友哥哥也好漂亮哦。”
      念青也笑着刮了刮他鼻子,一把把他抱起来,说:“谁跟你说的,这位哥哥只是姐姐的朋友!”
      “才不是呢,妈妈说你们两个肯定是一对儿,是令人羡慕的一对儿。”小孩儿嘟嘟小嘴,可爱极了。
      念青无奈,唤了他一句:“小大人,什么是‘一对儿’你懂么?”
      “不懂!”小孩儿干脆响亮地回答。
      “呵呵……”念青和Donglas相视一笑,念青蓦地转开脸。
      “北北你在哪儿?”人群中传来焦急的女声。念青怀中小孩儿朝声音来源大喊:“妈妈,我在这儿!”
      一位神情十分焦急的中年妇女推着车走来,北北伸开双臂。“哦,北北,妈妈抱抱。北北,你怎么能乱跑呢,你知不知道妈妈找你找的好着急。”
      “妈妈,妈妈,我跟漂亮姐姐和哥哥在一块儿。”北北得意地说。
      中年妇女十分感激,对念青和Donglas说:“抱歉,麻烦你们了,北北这孩子喜欢乱跑。Thank you!”
      “嗨,没事儿,您儿子很可爱呐。”念青笑笑。
      “呵呵,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姑娘,你跟你男朋友很般配啊,我祝你们幸福啊!这不孩子他爸还在外头等着,我们得先走了,谢谢你们了。姑娘,你们一定会幸福的啊!”说完,中年妇女急冲冲拉着购物车走了。
      “哎,大姐,不是……”念青想解释,无奈妇女越走越远,北北朝他们挥挥小手,送她一飞吻。
      广场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喷泉,天空似墨海,挂着稀疏的点点星星。
      念青和Donglas坐在广场的石阶上,身旁是塞得满满的购物袋。
      “刚才真是谢谢你了,不然我得出糗了。”Donglas想起刚才的事就觉得糗大了。他去付款,卡出了点问题,身上没带现金,还好念青及时说“我来吧”才化解一场尴尬。
      念青摆摆手,说:“你们这些公子哥儿啊,在这么平民的地方消费就总会出这么些问题,我已经习惯了。你以前在美国帮我那么多,现在我帮你一点小忙也不算什么啦。”
      他看着她,一直觉得她的双眸很漂亮很闪亮,她定定地看着那个五彩斑斓的喷泉,两种美丽融合在一起。
      她突然转过脸来,对着他盈盈一笑。
      她说:“我总觉得你变了呢,可是一直想不到你哪里变化了,刚才我想到了,你沉默了许多。”
      “是么?”
      “是啊,虽然以前在沃顿你话也不多,但是你永远那么闪亮,让人无法忽视你的存在。可是今晚见到你,不经意就会忘了还有你呀。”
      “那是因为有三个特别优秀的人存在啊,我只能韬光养晦了。”Donglas一瞬间有些失神,很久没有这样和她聊天了吧,那种心醉的感觉又回来了。
      “借口!哥哥和津子今晚也都很少话,就‘杜甫’一人在唱独角戏。”她也学着津子管杜少凌叫“杜甫”。中国人都知道,杜甫,字少陵。
      “呵呵,他很活泼啊。”
      “不要转移话题,”Donglas可以感觉得到,念青是认真在说,因为她的语气里没有一点玩笑成分,“你知不知道,你的改变很可怕,就像一瓶顶级的香奈尔变成了一杯平淡无奇的白开水。”
      “念青,我一直觉得你才是最可怕的那一个,你处事的淡漠真的让人觉得恐惧。你就那么轻易地离开了沃顿,中国诗人徐志摩有句诗‘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你多像啊。沃顿是世界顶尖的商学院,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学府,你轻轻的来了,却又这么轻轻的走了。我那么爱你,让许多女生嫉妒得眼睛发红,你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到我来中国,你也只是有稍纵即逝的惊讶,然后就平静了,仿佛遇见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我想,恐怕你也不会记得,我曾经来过中国,我曾经想你问过路。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记得你了,美丽的中国姑娘。”
      “Dong,你跟哥哥他们是一样的,你不可能不知道两年多前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但是逝者已矣,你为什么不给生者一个机会呢?”
      “因为我爱他,我要用我的全部生命来爱他!”念青知道自己已经快控制不住了,“对不起,我先走了。”
      “念青……”始终,她都只留给他一个匆忙的背影。
      念青木讷地拿着钥匙开门。她试过很多遍了,没有一片钥匙是能打开门锁的。她很焦急,好不容易找到一片能塞进钥匙孔的,可是就是拧不动,她真的很用力了,但是钥匙纹丝不动。快开门呀,是这一串钥匙啊,怎么今天开不了门了,快开啊!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拧,右手不行换左手,弄得两手通红。
      最后她没办法了,哭腔着拍打着大门,一遍又一遍喊“开门,快开门,为什么开不了门……”绝望的呼喊在2楼的楼道回荡。公寓的隔音效果太好,无论她喊得多么歇斯底里,里面的沈北哲也听不到。
      念青还是胡乱敲打着门,也许是她碰到了门铃,铃声响起。沈北哲面带微笑地开门,却不想见到念青泪流满面、悲痛欲绝。
      念青抱着哥哥就放肆地哭了。
      从小到大,沈北哲何曾见她这样哭过。她是全家人的心肝儿,就连他的爸妈也把她视为珍宝。沈家就两个孩子,每一个都是大人的心头肉。在他的世界里,她是唯一的明珠。大家都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可是那场车祸后,一切都变了。他的宝贝儿逃也似的去了美国,他这么远远地看着她,好几个月才见她笑一笑。可是那笑容里,融化了无尽的悲凉。
      只有为了他,她才会哭得那么伤心啊。
      我的念青,你那伤痛的心什么时候才会好?
      夜已经深了。
      邝廆汲开车回来,见念青的家灯火通明。
      是了,今天有人跟他说,沈北哲那小子来了。
      电梯门开了,他看到有人在门前吞云吐雾。
      竟然是沈北哲。
      他冷“哼”一声,笑了:“唉唉,今天什么风,沈先生竟然跑我屋前吐雾来了。”沈北哲瞧也没瞧他,猛吸一口,怒道:“滚开,我烦着呢!”
      “哟哟,您还有烦恼的一天啊,奇观呀。”
      “懒得理你。”沈北哲闷声闷气坐在地上,四目无神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走道灯光很炫,让人头晕目眩。
      邝廆汲也在他身边做下,点了支烟。“兄弟,怎么啦?有事别憋着啊,憋出个毛病了可不好。”
      沈北哲见他坐下,往旁边挪了挪,冷声道:“兄弟?这里没有!”
      “别这,在念青门前不要让她看笑话了,咱头针尖对麦芒这么多年了,您就不消停消停?”
      “……”
      “你说你这是怎么了?打从十几年前我认识您就没见过您这狼狈样儿啊。哟,您这哪来的烟啊,中华你也抽得入口呀,老沈您没事儿吧?”他一把抢过沈北哲两指缝间夹的烟,皱了皱眉头。
      沈北哲把烟抢回来,使劲抽了口,慢悠悠吐气。他说:“下边儿便利店拿的,你要不要来一口?”
      “甭客气,您这地摊货啊我可完全没兴趣!”邝廆汲笑啊,“唉,您失恋了啊?只有失恋的人才感觉那么落魄啊。”
      “你少在这您啊您的,我听着烦!”
      “嘿嘿,我这不是和你吵习惯了嘛。你这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不进门去啊,念青不在?”
      抽了一半,沈北哲又把烟给按灭了,说:“老鬼,念青说的没错,你就一管家婆,啥事都想管。行,我也不一个人烦了,咱俩同当吧。你知道不,我第一次见念青哭成这样儿,歇斯底里地。”
      邝廆汲愣了一下,原来这家伙在烦这个,他说:“念青哭了?谁欺负她了?”
      “有谁敢欺负她吗!”沈北哲从来就觉得邝廆汲是个白痴,这不,又犯了。
      “呵呵,那是,有虫二在,就没人敢欺负她,有你在,虫二也不敢欺负她。是家里的事?”
      “念青已经长大了,这点事理她不懂?你什么时候见她为家里的事掉过眼泪?”白痴就是白痴,脑袋尽不想事儿。
      “呵呵,我是没见她埋怨过什么。那她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啊?”
      “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儿能让她那样哭?她是还没有走出来!”想想念青晚上的样子,他就觉得揪心疼。
      “秦昰泊啊,可是那件事儿已经那么久了呀,我都快忘记了。”邝廆汲喝了酒回来的,脑袋也不大清醒,模模糊糊记起那个人的影子。想当初,听说念青跟那小子恋爱了真是吓了他一跳,两个青梅竹马的人不会是在玩过家家吧。谁知他俩竟携手并肩走了三年,他还以为他俩会这么过一辈子了,一个不经意竟然是咫尺天涯。
      两年多了,念青还念念不忘么?爱,究竟能有多深,痛也有多深。念青一声不吭跑去美国的时候他气坏了,怎么说他也是她半个监护人。不过被蒙在鼓里到底不只他一个,晓得了整件事的原委后,他被震撼了,真真心疼念青,哪放心让她一个人去美国。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儿要她自己才能解决,就像静观其变。他也知道沈北哲一定会看着念青所以才放落心来。两年了,回来看见念青已然痊愈的样子他以为可以松了一口气,哪晓得……爱,真的可以深入骨髓吗?
      “爱哪是那么简单就忘记得了的,老鬼,你试过爱一个人吗?”
      “我啊,有啊,我爸、我妈、咱妹。”
      “不是,我说爱情。”
      “这个嘛,应该没有,我是万花丛中过片滴不沾身,哈哈。怎么,你有?”
      “有啊。”
      “哪家小姐啊,真是要遭罪了。”
      他无奈摇摇头:“嗨,不是罪,是孽。”
      “哈哈,是罪孽。看不出啊,你们沈家儿女都这么多情啊。”
      “……”
      “老沈,别烦了,这事儿我们可帮不了念青,要不我介绍个青年才俊给她吧,有些事是要时间冲淡的,可能对念青来说两年不够吧。走,去我屋里喝酒去,我港淘来一批货,82的极品,嗯?”邝廆汲一把就把沈北哲扯起来往屋里拽。
      寻着酒味,念青在客房找到一身酒气的沈北哲,她轻轻推他:“哥哥,醒醒。”昨晚她狼狈的样子一定被他看到了。昨晚她一直开不了门,后来不知怎的看见哥哥把门打开,她就抱着他哭啊哭啊,之后的事不记得了。哥哥该不会是因为她的事喝成这样吧?
      念青看着镜中自己一脸倦容,哭得眼睛都红肿的,这样子没法儿见人了。
      “呀,哥哥,睡得怎样?”沈北哲在门外见念青呆呆对着镜子,便走进来。看到念青双眼肿肿的样儿,他不禁噗地笑了。“傻丫头,今天请假吧,给哥哥做桌好吃的,我付你工钱。”他揉揉念青披散的头发,笑意浓浓。
      念青点点头,说:“好啊,哥哥想吃什么?”
      “我的宝贝儿煮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好,我们买菜去!”
      念青把自己的拿手活都亮出来了,其实她会做的菜不多,都是以前跟王妈学的,就是一些清淡小炒,另外炖了盅鸡汤。
      可是沈北哲还是吃得津津有味,把一桌子的饭菜都一扫而光。最后念青抽一张纸巾给他拭干净嘴角的油渍。
      每次两兄妹在一块儿都是幸福的,满满的是家的味道。
      “青儿,你实话跟哥哥说,你是不是不高兴Donglas来?”念青泡来一壶红茶,两兄妹终于可以静静坐下来聊天。
      念青微微一笑,说:“怎么会呢,他来我可高兴了。”
      沈北哲笑了,左看看右看看,念青还以为她脸上有什么了,伸手摸摸,皮肤光洁,什么也没有。她问:“你看什么呢?”
      “哈哈,我看不出你高兴啊。今天你那么闲也没见你‘高兴地’约他来吃饭啊。”他笑的时候极好看,明眸皓齿,红红的嘴唇弯成一个性感的弧度。
      “那还不是为了腾出时间来和你独处啊,你多难得来北京一趟啊,我肯定要陪你的!”
      “哎哟,青儿你可真好!哥哥爱你。放心吧,Donglas不是小孩子了,他不会做出什么令你为难的事情的。不过,哥哥可不能限制他喜欢你,你们之间的事情还须你和他解决啊。”
      “嗯,我明白的。我只是有些意外你会和他做生意呢,这世界可真是小啊。”
      “嗨,生意人嘛,永远只为个人的利益而聚集。”
      “呵呵,这是真理。”
      “青儿。”
      “嗯?”
      “这茶好喝。”
      “任郯从英国带来的。”
      “他眼光不错!”
      “是吧,哈哈。”
      ……
      沈氏和通用国际的合资项目正式启动,这也作为华旗银行年度最大项目搬上念青的办公桌。她考虑了很久要不要参与这个case,论资历,华行人才济济,根本轮不上她,她知道这是哥哥和Dong的决定。她不是没有找哥哥说过,可是他说“有我和Donglas看着你,你会出色完成工作的,这个项目可以让你受益终身。我们相信你。”他们相信她,所以她也必须相信自己。
      由于这项工作持续的时间过长,投行给他们小组开辟了单独的办公室,专门负责此项业务。因为是年度大单,老总特别重视,亲下基层给他们打气,美国总公司方面也派了专员来做技术支持。那就努力干吧,念青给自己打气。
      念青这次干的是会计活,负责财务报表,所以经常在沈氏和通用的北京分公司两边跑。这样接触Donglas的时间更多。工作时他是一脸严肃的,严谨地对待一切。看见一点差错也会毫不留情的开骂,念青是习惯了,可是同事们怨声四起,工作热情直线下降,本来有些女同事想借机接近他,结果演变为念青成特派专员。用同事的话说“这辈子可没被人这样骂过!”往沈氏跑的也好不了哪去,那如花般俊美的沈总简直就是个冰山,说话不带三分温度,冰冷的表情千年不化,生气的时候仿佛空气都冻结了。听到同事们这样形容,念青心里笑岔儿了,他们不知道,每晚沈北哲进门就倒地上了,像个孩子一样大发牢骚,吵着要喝牛奶睡觉。Dong一有时间就倒头大睡特睡,有此念青半夜送报表到他办公室,看见他趴在桌上熟睡,嘴里好似喃喃唤着她的名字。
      还不仅如此,念青有时候还要陪沈北哲飞上海沈氏总公司开会。
      沈氏私人飞机上,念青正目不暇接地一遍又一遍核对报表,沈北哲强抢给她合上,说:“别看了,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你休息一会儿。”
      念青老实地说:“遵命!”看了这么久,是该休息会儿了,否则会疲劳过度了,什么都做不好。其实哥哥每次让她来上海都是让她偷懒来了,在北京负荷太大,所以沈北哲总是带着她,尽量给她多一些休息时间。这样反而弄得念青很不好意思,同事们都在专心地工作着,她却忙里偷闲。跟着哥哥多了,念青也发现投行的老总对哥哥是特别客气的,看似他们很早就认识了,念青就在想,莫非她入华旗投资银行是受了特别照顾的?
      昨天父母都在,哥哥特地和她一起回家。聊天中发现哥哥跟父亲接触不少,那些生意上的事情父亲竟然都知道,着实令念青吃惊。妈妈拉她去泡茶,端来的时候,在门外听到父亲和哥哥在聊天,好像是在说她的事。
      爸爸说:“念青在华旗还好吧,那孩子总是让人不省心。”
      哥哥说:“很好呢,我原先知会了已经跟华旗的老总,他一听说是念青立马答应了还说会好好照顾他。这次项目我卖他这么大个人情,相信他绝不会亏待念青。”
      爸爸说:“那就好,我还特地让老李跑了一趟。唉,那件事对青儿打击太大了,我实在是担心她,不过看到她在学校的成绩着实令我宽慰,说明我家念青还是很能干的嘛。我和她妈妈终归是对不住她,这些年来她在玩些什么我都知道,她总是或有或无地抗拒我们,所以我们也不好说她,有你和廆汲在我还是比较放心的。北哲,答应叔叔,好好照顾你妹妹。”
      “叔,放心吧,她是我最最宝贝的妹妹,我会的。老鬼和津子也会好好照顾她的。”
      “嗯,我还忘说津子了,哈哈,那小伙子跟你们一样,前途无量啊!”爸爸开心地笑了,看着这些孩子个个长大成才,他是很开心吧。
      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
      原来,他们都安排好了。
      沈念青啊,沈念青,枉你还在自鸣得意可以自力更生,你到底还是被捧着抱着的呀。你有什么资格跟他们强啊?你不过是温室里的小花朵,还未经风雨,凭什么就想学大树?
      所以今天念青决定了,完成这件案子她就辞职。无论如何,自己的未来要自己开创,爸妈不能为她忧心一辈子。
      几个月一晃而过,转眼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的时节已过,如今校园里草木葱茏,欣欣向荣。
      这个月,沈氏和通用国际的案子算是了结了,一旦项目步入正轨,他们投资银行就功成身退。
      一顿庆功宴是免不了的。沈北哲在AMBASSY CLUB包了全场,令念青唏嘘不已:“你牛,说不定你是第一个来这包场的呢。”
      再隆重、再豪华,也不过是吃顿饭而已。沈北哲算是AMBASSY最早的一批会员,可是他并没有来过多少次,每每吃顿饭就走。
      华丽的聚餐后,沈北哲拉着念青就走了。
      大概很久没有来“悠世”了吧,念青心想。
      这么多年来,“悠世”没有什么变化。酒吧从外面看去格外低调,门口甚至一个门卫都没有,似乎任何人都可以推门而入。
      小小的酒吧,坐落在莲花桥西侧,幽暗的吧台,浓烈的酒精,吸引了众多活力四射的年轻人。它以老板独特的UT4.3出名,没人知道为什么这酒要叫这名字,也没人知道要如何调得,大家只知道这酒好喝,里头酝酿着点点哀伤,少倾,让人痴狂。酒吧另一大亮点就是坐镇的band队,有人说这里就是造星工厂,在这里唱过歌的,都会红。确也出过红极一时的歌手,仅仅红极一时。
      老板是念青的师哥,一个永远悠闲的人。以前念青他们常来,还有自己的小包间。他们往往是老板新酒的第一批客人,好些时候,有些人引此为傲,可老板会阴森森地说:“想太多吧,给你们喝是因为出事了没那么麻烦!”
      念青推门而入的时候,眼球顿时适应不了光线。瞬间,她就被人拥抱住了。
      当他放开她的时候,她终于看清他的样子,这个人就是老板虫二了。虫二刮刮念青的鼻子,说:“青儿,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没来你这混了,我都快忘记酒精的味道了。”念青笑。
      虫二摆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怪声怪气说:“什么嘛,原来你只是想念我的酒,就没思念过我!”
      念青耸耸肩,沈北哲从两人之间横过,大手按住虫二的头往外推,嗔到:“你当我们是空气啊,这么多人你就只看见念青了吗?”
      “啧啧,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吃这干醋,我懒得跟你们这些粗人说,念青走,哥哥我给你调“酒去!”
      “谢谢虫二!”念青眨眨眼,跟着虫二去吧台了。
      这里永远是蓝色,虫二说只有蓝才配得上他得UT4.3,只有蓝才调得出那淡淡忧伤的感觉,那蓝,那酒,混为一体,熏醉人心。念青就独爱这种酒,虫二会在她那杯里头滴加几滴Absolut伏特加,更带劲。
      念青摇晃着手中那杯淡蓝色的液体,说:“虫二,你带坏我了。”
      “念青妹妹,话可不能这样说,哥哥我什么时候带坏你了?你哥听到了非宰了我不可。”虫二“嘘”了一声,继续摆弄他的酒具。他似乎在调一种新的鸡尾,念青从未见过。
      UT4.3是有升级版的,叫UT4.4。念青以前笑过虫二,说他的酒可以无限升级下去。虫二却说不行,一直延伸下去会要人命,顶多到4.6,UT4.3是伤感,UT4.4则是黯然,UT4.5是悲痛,终极版本则是销魂。如若人连魂都没了,那他就该离开了人世了。虫二悄悄对念青说:“青儿,我已经研制出UT4.5啦。”念青立马来了精神。她UT4.4都没有喝过,虫二一直不让她喝,现在有了升级版本,她真想尝一尝。她渴求地望着虫二,他却摇摇头。
      “好妹妹,这酒是加了料儿的,你哥要知道我给你喝了,非宰了我不可。”他还是摇头。
      念青赌气地“哼”了一声,小嘴嘟得老高,说:“每次你都是这句,你不能换个词儿吗?你就那么怕他,既然不能给我喝你干嘛告诉我!哼!”
      “唉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女孩家家就别喝那么冲的酒,你会流眼泪的。你哥哥已经怪我教你喝酒了,这仇他现在还记着呢,要是我明知再犯,他没准儿真会跟我翻脸。”虫二嘻笑地递给念青一杯长岛冰茶,“喝这吧,入口容易,慢慢喝没那么大后劲。”
      “不要,你换杯龙舌兰给我。真不知道你担心什么,这们俩在我没出生前就认识了,这么多年哥们儿交情哪能这么容易翻脸,一杯酒而已,点头大的事儿嘛!就一杯嘛,好不好?”念青努力说情,虫二把头偏向一边,认真做自己的事儿,仿佛没有听到念青在说什么。
      当念青以为他当真不搭理她的时候,虫二又开腔了:“念青啊,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啊,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喜欢烈酒了,这口气像足了一个酒鬼。你在美国该不是被教坏了吧。”
      “你就幻想吧,别忘了教我喝酒的师父可是您本尊。我这不就冲着你那限量发售的UT.系列嘛,我在美国还想着念着呢。你怎么就这么看我!”
      “行行,我错了,你赶紧上去吧,你能不能喝到UT4.4就看你哥哥吧,我等会儿送上去。”
      “哎呀,他绝对不可能给我喝的!”
      “那我可管不着,对了,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个美国人喝什么的?有没有什么特别喜好?”
      “你说Dong啊,他啤酒、烈酒通杀,你给他一杯招牌货没错儿。”
      念青跳下吧台,沿着回转楼梯噔噔往上跑。他们的专用包间在二楼的最里边,与外面完全隔绝,坐在里面完全听不到舞池里震耳欲聋的迪士高音乐。那也是“悠世”最大的包间了,里面放了架白色三角钢琴,兴起的时候可以弹,平常虫二没事做,就藏在这里找灵感,与音乐相伴。他研制过一个系列的鸡尾酒,以他听过的交响乐命名,只不过他每个星期只卖一款,每天限量十杯,卖足七个星期就不再调制了。这件事曾在北京城轰动一时,不少名流名媛慕名而至,然而幸运儿只有十位,不少败兴而归。念青也没喝过,不过那段时间沈北哲每周飞一次北京,是喝足了七杯,令人羡煞。但是沈北哲说,虫二最好喝的酒还是UT.。
      这一次人都聚齐了,除了念青他们三个先到的,秦昰津、邝廆汲、任郯这些个相继都到了。任三最后到,被罚喝一打纯生,虫二特地留了最次的货给他,弄得他在卫生间恶心了好久。
      恶心完了,他终于出来,对沈北哲说:“老二,我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趟儿我绝对不来,这虫二特坏,给我的是什么酒啊,味道真难闻。下次我绝不来了。”
      虫二坏笑,说:“那你滚蛋吧,我不差你一个。有毛病,该罚的人,难道我还给你好酒?”
      “老二你看看,真矫情。”任郯踹了虫二一脚,坐到沈北哲身边:“二哥,我敬你一杯,就为你难得来一次娱乐场所!”
      “好啊,那我就为你常来而敬你,如何?”沈北哲高兴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觥筹交错。
      难得这些公子哥儿谁也没带女伴,从小到大的朋友终于正正经经聚到了一块儿。起先他们起哄说八卦事,后来秦四张罗着打麻将,念青就把Donglas也拉上了桌面,教他打麻将。
      “先说好,他还不会打,你们先陪他练习四圈。”念青率先发话。沈北哲也站起来,笑着说:“Dong,你今个儿可长脸了,我给你当智囊团!”这么一起哄,其他仨儿不乐意:“真是,凭什么三打三啊,沈二一个老麻将加上念青一运财童子,这牌还要不要打了?再说人家Donglas先生可是商界翘楚,精英中的精英,打麻将对他来说可不是小菜一碟。沈二你下去,就像念青说的,我们陪他练习四圈,剩下的事儿你们两兄妹可不能再插手了!”
      “好好,依你说的。”沈北哲应声坐在一旁观局。
      全自动麻将机迅速洗好牌码在桌面上,念青先坐下,对Donglas说:“Dong,麻将的历史我先不跟你说了,你先学规则吧。我先打一圈,也就是四盘,你自己找规律,第二圈开始你自己打,我从旁协助。怎样?”
      “OK!”Donglas搬来一张椅子,在念青后面坐下。
      他们这是打的台湾麻将,念青首先给他介绍麻将的种类:“麻将就像纸牌,有很多种打法,但是大同小异,可谓一通可百通。今天我们打的是台湾麻将,16张,有花牌、字牌,这些在有些地方的麻将中是没有,比如长沙麻将。除了张数因地而异之外,还有算法也不同。像广东麻将就有很多种胡法,□□、小三元、大四喜、混一色、十三幺等等,再比方长沙麻将有碰碰胡、清一色、对对胡等胡法,这些你玩的时候可以问人家。赢牌叫做胡牌,如果别人出了一张牌正好可以让你胡那叫吃胡,而自己摸到的话叫自摸,自摸赢的点数比吃胡多。我先说这么多,你自个儿看啊。”
      念青手气很好,一圈吃三胡。虽说是陪练,三位哥哥还是乖乖掏钱,一点不含糊,一圈下来十几万进帐。
      第二圈Donglas上,经过念青的示范,他入门很快,慢慢摸到了门道,在念青的指点下竟也胡了一盘。到了第三圈,他基本上不需要念青的指点了,出牌、碰、进干净利落,也许幸运之神眷顾新手,他要什么来什么,很快就听牌,念青俯在他耳旁悄悄说:“一般人摸牌用左手,你用右手摸,神仙怕右手。”Donglas觉得很有意思,改用右手摸,真是屡试不爽,念青就在一旁得意地笑。
      四圈下来,Donglas战绩彪炳,赚了几十万大洋。桌上四人都来了兴致,干脆把赌注加大,变成两万,念青功成身退,留他们四人自娱自乐。
      一旁的沈北哲和虫二猜拳猜很久了,两人旗鼓相当,慢慢干了一打UT4.4,看得念青嘴馋,想乘哥哥不注意时尝鲜。她刚刚把试管举到嘴边,就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宝贝儿”。她讪笑地把试管放回架上,咬咬嘴唇。虫二哈哈大笑,说:“青儿,你真像只偷腥不成的猫!哈哈。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不给你喝,而是……”他眼睛撇撇沈北哲,沈北哲保持着他一贯迷死人的微笑,温柔地说:“那个冲,伤身。”念青“缴械投降”。
      这一玩就是深夜,念青已经靠在沈北哲身上打了几个哈欠了,正当沈北哲决定宣布走人时,麻将桌那边邝廆汲大声起来了:“Donglas,找时间我们再战,跟你打牌真叫痛快!”接着听到任郯咬牙切齿的声音:“你们当然痛快,我一家输。”邝廆汲安慰他说:“任三,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说是不是,秦四?”“对啊,三哥你也别不痛快了,明天我请你消遣去。”秦昰津补充。念青和沈北哲相视而笑。那任三一拍大腿,决心到:“下次打牌你们叫上我,我非把今天输的几百万赢回来不可!”
      “三哥,你要知道‘千金散尽还复来’,兴许你牌场失意,情场得意呢?”念青笑意盈盈,挽着任郯的手说。
      任郯一听,心里舒畅多了,拉着念青的手说:“承你贵言,哈哈。念青,你是不是把你那‘神仙怕右手’的咒语告诉Donglas了?他今晚可旺得不得了,还扛上开花、海底捞月呢!”
      “啊,你知道啊?”她惊讶状。
      秦昰津说:“哪能不知道,这招你用了这么多年了,一打牌你就用右手摸,我们都用左手!”
      念青奇怪了:“那你们怎么不学我啊?”
      “嗨,你饶了我们吧,这被人看见了准闹笑话。”
      Donglas恍然大悟,说:“下次我绝不用了,你们怎么不提醒我啊?”
      “这怎么能当念青的面说呢,女孩子总是脸皮薄。”邝廆汲告诉他。
      “那三哥你还说出来?”念青抱怨任郯把这纸糊的窗户捅破了。
      任郯小小声说:“我心里痛快了呗。”
      哎,真是群孩子。邝廆汲和沈北哲同时腹诽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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