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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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路上平缓行驶。此时正值上班高峰，路上车流渐多，宋清嘉感觉车速明显减缓许多。她转头看车窗外，阳光稀薄，雾霭浓重，四周车辆都以龟速前行。
时间的流动仿佛也变得缓慢。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只有她和他。宋清嘉的心沉沉地跳动，像擂鼓，声音直抵耳膜。她尽力平静下来，将视线从那人轮廓分明的侧脸移向窗外。
“怎么，着急吗？”鄢凡忽然问道。
宋清嘉下意识摇头，她看着他的侧脸，声音低低的，“不，不着急。”她想起昨晚文晓华的话，心中微微一动。
“最近，公司还好吗？”她问。
鄢凡一怔，没有回避她的问题，目光直视前方，淡淡道：“出了点小状况。”
宋清嘉手里攥着一张银行卡，手指来回摩挲着卡上的花纹，斟酌着开口，“如果周转困难的话，我那儿有一些积蓄，虽然不多，但……”
她还没说完被鄢凡打断，“不用。你的钱你自己留着。”
他转过脸，看着宋清嘉，声音清晰沉稳，“我明白你的意思，也谢谢你的心意，但原谅我不能接受。我相信你也懂我的意思，这是我的坚持。这些事很快就会解决，我有把握。”
宋清嘉看着他平静的目光，松开紧攥着银行卡的右手，轻轻嗯了一声。
她心里明白，他有他的骄傲和坚持，正如他一直有自己的原则。无论是作为男人还是作为前夫，他都不会允许自己接受这份帮助。
“那只能祝早日度过难关了。”宋清嘉最后弯了弯嘴角，将目光移向前方。
鄢凡：“谢谢。”
安静了片刻，鄢凡问：“你父母身体怎么样？”
宋清嘉一怔，答：“都挺好的。”
鄢凡：“你工作不忙，多陪陪他们也好。”
宋清嘉想着昨晚的事，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嗯，你也是。”
她顿了顿，“有空多陪陪阿姨吧。老人年纪大了，有时候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还是记挂着你和鄢可。”
“我知道。”鄢凡眼神暗了暗，“前天晚上她还在电话里问起你。”
宋清嘉心紧了紧，“是吗？”
鄢凡：“嗯。”
他的耳边响起那天晚上电话里母亲痛心的骂声，目光瞥到身旁人柔和的侧脸，沉默下来。
宋清嘉莞尔一笑，“阿姨一直对我很好。以后有机会我会经常去看她的。当然，如果以后方便的话。”
她的言外之意鄢凡自然听得懂。
“没什么不方便。她喜欢你，你什么时候去看她，她都会高兴。”
“这两年你一直做得很好。谢谢。”他语气放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和诚恳，转脸看着宋清嘉。
他这是在谢自己？
宋清嘉愣怔了一瞬，摇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心里涌出些苦涩。
车里恢复沉默。鄢凡看她紧抿的嘴唇，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车流减小，车速渐渐加快，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宋清嘉家的小区外。鄢凡下车，搬出储物箱。
宋清嘉走上前，“我来吧。”
鄢凡没动，“很沉。我送上去。”
“我爸妈在家。”宋清嘉抬头看他，“离婚的事我还没和他们说。”
这样上去大家都会尴尬。
鄢凡沉默几秒，眉毛轻轻皱着，将箱子交到她手里，确定她能抱住才松手。
宋清嘉笑了笑，“谢谢。”
“以后应酬不要喝那么多了，对身体不好。”
她在春日上午稀薄的阳光底下站着，耳边的鬈发又垂下来，没化妆，皮肤白得透明，眼眶边有淡淡的阴影，显得夜里没睡好。
鄢凡摆摆手，“上去吧。”
宋清嘉看他站在原地，没有走的意思，只好抱着储物箱转身。走到小区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鄢凡立在车旁。
他指间多了一支烟。隔着袅袅烟雾和朦胧日光，宋清嘉看见他仍看着自己，目光笔直，眉目俊朗。
她蓦然移回视线，心跳如擂鼓，一步步往小区里走，没再回头，更不知道那人是何时走的。
回到家里，已是九点多。
宋清嘉进门换鞋，将储物箱放进房间，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阳光透过阳台的栏杆和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圈，细小尘埃在光柱里浮动。
她坐了许久才起身。
宋母在房间里换床单被罩，看见她走进来，“来，正好，帮我一把。”宋清嘉依言上前拉住床单的边角。
“你昨晚干嘛去了？这么晚，我和你爸都挺担心的。”宋母一边抚平床单上的褶皱，一边问她。
宋清嘉：“没去哪儿。”
“来，抓紧这边。”宋母将被罩的两个边角塞到她手里，“别松手啊。”
宋清嘉看着母亲忙碌专注的侧脸，忽然说：“妈，对不起。”
宋母一怔，转过头笑着看她：“你这孩子，我就说让你以后别这么晚出门，怕不安全，又不是责怪你。说什么对不起啊。”
“妈，我和鄢凡离婚了。”
宋母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笑意停滞。
宋清嘉眼眶有些红，“上周离的。对不起，我没告诉你们。”她停了停，手指用力地攥着被罩，“我一直没想好怎么跟你们说。我怕，我怕你们难受……”
过了许久，宋母叹了一口气，声音低缓：“说到底这是你自己的事。过得不幸福分开也是理所当然。其实只要你过得好，不受委屈，无论你作出什么决定，我和你爸都支持。”
“……妈”宋清嘉忍住眼泪，抱住母亲。
宋母拍着她的背，“傻丫头，这两年过得很辛苦吧。”
宋清嘉声音有些哽咽，摇头，“不，不辛苦。”
因为我爱他，从前怎样都不辛苦。选择放弃才辛苦，放弃后假装坦然才辛苦。
但从今以后，我要适应没有他的人生了。
她的眼泪又淌下来，温热的一片。
“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从前只想你少受点苦，少遭点罪，可是女孩无论走哪条路爱什么人都是要吃苦的。没有缘分咱们也别勉强。以后的路还长，你还年轻，会遇到更适合你的人。”
宋清嘉默不作声。
宋母擦擦眼泪，摸了摸宋清嘉湿红的眼眶，温声问：“东西什么时候搬回来？”
“已经搬回来了。在我房间里。”
宋母点点头，“回来也好，多陪我们住一段时间。等天气暖和点，你再出去散散心。”
宋清嘉声音低低的，“嗯，好。”她擦掉眼泪，帮宋母换好被罩，正要走出房间。
“这事你别提了，我来跟你爸说吧。”宋母在她身后说。
宋清嘉回头，“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淡，宋清嘉工作告一段落，每天陪着父母锻炼，给他们做饭。宋清嘉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时候被告知的，但他在她面前从未表露什么，情绪一如往常。离婚的事没人提起，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忘记。
五月初，天气转暖，w市一扫料峭春寒，公园或路旁树木枝叶渐渐葳蕤，鸟声清亮宛转，一派温暖和煦的好风光。
宋母刚得知宋清嘉的表姐崔璐下周去内蒙古出差，劝宋清嘉也跟着去散心。
宋清嘉叫苦：“人家出差，我跟着去算怎么回事。”
宋母：“你又不是小孩，还要人看着呀。你玩你的，又不碍着人家什么事。去散散心嘛，老窝在家里都发霉了。”
宋清嘉苦笑不得，最后妥协，“好吧好吧，我去还不行吗。”
中午和崔璐通了电话，她也劝宋清嘉和自己一起去。
“哎呀，你别不好意思，我们这次出差就两三个同事，任务也轻松，大家都抱着散心的心情去的。再说你这两年总呆在家里，不腻啊，出来透透气多好。草原的风景多美啊，换个心情，换一个新的开始……说不定还会邂逅特别的人哦。”
宋清嘉听她越说越不正经，“好了，什么时候去，我收拾东西。”
“这就对啦，小妹妹。下周二出发，机票我帮你定，你带着人就行了。”
宋清嘉挂了电话，有些茫然，最后还是睡觉去了。
周二宋清嘉到达机场，和崔璐汇合。一行人除了崔璐，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同事。男同事身形高大，西装革履仍显得阳光俊朗。女同事衣着淡雅，样貌普通，微笑着同宋清嘉打招呼，“你好，王佳。”
宋清嘉礼貌回应，“你好，宋清嘉。”刚说完，旁边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好名字。”她蓦地一惊。
触及宋清嘉的目光，男同事伸过手，含着笑，“你好，韩朗。”
宋清嘉愣了愣，也伸过手。两人的手一握即分。
宋清嘉不好意思地笑，目光扫过三人，“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有，我们也多一个同伴嘛。”韩朗笑，“何况还是美女。”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宋清嘉的脸红了，崔璐一巴掌拍在韩朗背上，冷笑：“韩朗，这可是我亲表妹。你平时在公司发情也就算了，出来给我收敛点，否则别怪姐姐我辣手摧花。”
韩朗揉揉背，尴尬地笑：“姐，好姐姐，我知道错了。”上前接过崔璐的行李箱，一脸谄媚，“我来我来，别累着你。”
身后的王佳和宋清嘉对视一眼，都抿嘴笑起来。
下了飞机，又坐了一个多小时车，终于在傍晚到达了酒店。崔璐和宋清嘉住在一块。
折腾了一天终于安顿下来，宋清嘉放下行李，就倒在床上。
崔璐看她没精打采的模样，拍拍她的脸，连声啧啧：“小妹妹还是不行啊，体力这么差。”拉起宋清嘉的胳膊，“别懒了，走，起来跟姐姐吃饭去。”
宋清嘉软着声求她：“不去行吗，我想睡觉。”
“不行！”
崔璐斩钉截铁，“晚上饿肚子别找我。起来，洗个澡咱们出去逛逛。”
宋清嘉无奈，强忍着困乏和睡意去卫生间洗澡，洗完看见崔璐也换了一身衣服。
“时间刚好。”崔璐拿上手机和钱包，不由分说将宋清嘉拽出了门。
宋清嘉心里默默流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