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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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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纷尘和如嫣已经都被怀沙安顿好而熟睡了,怀沙虽然也困倦,但是不好脱身,幸好身上带着火折子,靠着火堆,还是可以驱走身上的寒气。山间的雨已经停了,怀沙听着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反倒衬托出周围的安静。纷尘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此刻腹中饥饿难忍,自然是睡不安稳了。
“怎么了?”怀沙压低自己的声音,虽然是疲倦,但是他知道徐歆不是轻易抱病喊痛的人,也从来不愿意过多地麻烦别人,很多时候都会因为倔强而强忍着,可就是这一点,让真正了解她的人尤为心疼。
“怀沙?怀沙……”纷尘说话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过长时间的饥饿,纷尘已经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她已经支撑了许久,但是看到怀沙以后,她就知道自己心里的盔甲已经支离破碎,她不用再死死撑着了。多年的相识和了解,让纷尘在此刻害怕自己这样软弱和悲凉的时刻被怀沙看到,迷迷糊糊中,她忽然想起当日汉武帝的宠妃李夫人死前不愿意让汉武帝看到自己衰迟的容貌,她爱怀沙,难道比当年李夫人爱汉武帝少么?
怎么肯?怎么肯?让他看到自己如今的样子,容貌损毁,卑躬屈膝,满心的仇恨和算计,连她自己都无法想象自己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更无法让她承受的,就是她的存在,会害死怀沙!
但是她还是没办法开这个口,她想无私,但是她也是自私的,她不愿意继续留在刘劭的身边苟延残喘!继续在叶玄和武陵王的手下,被人利用成棋子!
她真的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
怀沙不知道纷尘此刻的心情,思索了一下,想起纷尘应该是饥饿难耐,但是现在自己身上并没有带着任何食物,而且徐歆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没有稳定,自己不能就这样离开,但是在这座荒山古寺,怎么和半山腰的长安取得联系?
他就这样看着纷尘,看着看着,就取下了腰间的佩剑,因为上山的时候大雨磅礴,山路泥泞,所以佩刀上已经被泥点覆盖,没有了往日的锋利和光芒,但是怀沙的目光全然没有在佩刀上停留,而是一直看着纷尘紧锁的眉头。
手指靠近佩刀,刀锋无声地划在怀沙的手指,但是十指连心的疼痛落在怀沙的心头却是什么都算不上,大概是因为自己内心的疼痛让他更难过吧!?食指滴血,怀沙把食指放到纷尘已经全无血色的嘴唇边,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指放到了纷尘的嘴中,纷尘之感觉到淡淡的腥味在自己的嘴边荡漾开来,但是液体的温热让她似乎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她逐渐睁开了眼睛,看到怀沙近在咫尺,却已经消瘦的脸庞,但是此刻的她已经全然没有力气再去触摸自己心爱人的脸,眼泪从她的眼角再次滑落,原来她在他的面前,还是横不下心,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纷尘这才发现自己在喝怀沙的血,此时却把头往旁边一偏,她不想怀沙就这样牺牲自己,也不想因为自己连累怀沙。但是怀沙却没有顺着她的意思,而是不由分说地紧紧抱着她,什么也没有说,纷尘的眼泪再次落下。
半山腰
长安等在半山腰的亭子那里,但是等了很久都没有再次见到怀沙,心中一急,就开始寻找怀沙,自己虽然是叶玄安插在怀府的人,但是到底在表面上还是怀家的人,若是怀沙出了事的话,自己的责任也是在所难免的。长安转念一想,怀沙离开家已经快整整一天乐,家中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此时为了怀沙的安全起见,还是通知怀府的人来搜寻吧!想到这里,长安就往山下走去,然而没有马匹,丛林茂盛,想要从京郊找到去帝都的道路,到底还是不容易的。
翌日清晨
东宫长华宫
“还没死?”
太子妃此刻看着眼前的何容,静默了好久,这已经是两天了,而且刚刚就是暴雨如注的天气,在那样的深山老林,荒郊野外的古旧寺庙,没有食物和饮水,那个叶纷尘,怎么可能还活着?何容看着太子妃握着茶盏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娘娘……”
太子妃看着眼前的何容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于是上前继续逼问:
“什么事?说!”
何容坐直了身子:
“回娘娘的话,怀将军府的二少爷怀沙碰巧经过古寺,现在和叶良娣在一处,属下们发现的时候,发现二人举止亲密,看起来像是相识已久,但是怀沙武艺高强,又是世家的公子,所以属下们不敢靠近。”
太子妃一字一字地听着何容所说的话,嘴角的笑意微微地翻了开来,她本来就一直奇怪,普通宫女要是受到刘劭这样的偏宠,早就欢喜疯了,或者是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了,但是叶纷尘却丝毫没有把刘劭对自己的偏宠当作是自己炫耀的资本,或者是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而是不咸不淡,而且她和刘劭之间的关系,也同样是微妙,太子妃到底是和刘劭多年的夫妻,即使不了解他的内心真正想的是什么,还是看出了刘劭和叶纷尘之间的不对劲。
既然她和怀沙的关系不一般的话,倒是可以拿来做文章的,和怀沙私通的罪名,是再合适不过了的,到时候刘劭即便再怎么阻拦,肯定也是无济于事的。想要暗中谋害纷尘的方式其实有很多种,但是太子妃眼下更为好奇的是,叶纷尘在进东宫之前的经历,她和怀沙,到底是什么经历,甚至,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奇怪的,,在她看来,纷尘绝对不可能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侍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既然如此,你们还是先不要靠近,还有,你去查一下叶纷尘的底细,还有和怀沙的关系,若是本宫抓住了什么把柄,这次没解决叶纷尘,以后也是有的。”说完,她的神色变得无比悠闲放松,一边握着案几上的茶放到嘴边呷了一口。
何容听着太子妃安排的任务,忽然就觉得有些难过,他是太子妃的心腹,也算是从小就在她身边服侍的人,他印象中的小姐,根本不是现在这样,哪怕是在叶纷尘成为良娣之前,太子妃最多也只是查探各个宫的情况而已,但是从来不会存了害人之心,但是现在的这位太子妃,可以眯着眼,轻而易举地说出自己心中的计划,就这样害人,一点都不会觉得害怕。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叶玄才没有关注到何容。
太子妃看出了何容的犹豫,开口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么?还是有什么隐情?”
何容缓缓抬起头,开口说的并不是娘娘,而是和往常在家里一样的:
“小姐,属下只是觉得,小姐自从叶纷尘的事情以后,变了许多……”
太子妃看着眼前的何容,眼神从疑惑转向了悲戚。良久没有答话,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变化,但是她真的是害怕,害怕自己所爱的太子殿下,可能从来对她只是不得不过的面子,而他真正爱的人,可能就是叶纷尘,虽说他日刘劭登基以后,自然是三宫六院,但是只有她知道,自己的丈夫,这一生,可能会喜欢宠幸很多人,但是可能只会爱一个人。
而爱一个人的时候,刘劭一定是会和以往不一样的。
而刘劭对叶纷尘,就是这样的,失控的情绪,动作和言语。太子妃不敢再往下想:
“何容,身在此位,有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
太子妃说的自然是实话,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太爱刘劭才会如此,她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太过于宠爱其他的女子,只要不要太过于宠爱就好。这样的自己,做的事虽然违心,但是王朝更迭,后宫风云,哪一个时代不是如此呢?
自己算不上有错,也算不上有罪。
何容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却被太子妃打断了:
“你先下去吧!本宫乏了。”
“是。”
随着何容从正殿的门出来,阿素也悄悄躲进了茂密的竹林丛中,这次的对话,不想上次那样听不真切,太子妃和何容说话的内容,阿素基本都听到了,虽然只是短短的对话,但是在阿素听来却是有着巨大的信息量,这样极端机密的消息,还是要亲自禀明叶坛主为好,就这么想着,阿素回到了膳房准备早膳,太子妃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膳房的那些姐妹说,最近太子妃的脾性有很大的波动,想来是因为坛主?阿素表面上还是那个天真善良的姑娘,但是目光流转之间,还是隐藏着深深的算计。
回想起刚才听到的话语,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太子妃手下的心腹是一个名叫何容的人,而且可能是太子妃从娘家带来的人,此外,因为叶坛主和怀家二少爷怀沙有着微妙的联系,所以引起了太子妃的注意,从而可能变成太子妃陷害叶坛主的理由,看来这次也坛主回来以后处理这件事,就是当务之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