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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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块被称为耶利亚的大陆上，生活着很多种族，除了人类与魔族，最被熟知的，有已经灭绝千年的巨龙，隐匿在深林中的精灵，地下纵乐的地精，山脉里勤恳的矮人。
以及，水中摇曳的人鱼。
这种灵魂中刻写着诱惑的种族，在这片大陆诞生时就已存在，美丽，精致，神秘，却又带着令人着迷的残忍，这些水中的精灵在世界各地都流传着不老的神话。
而在魔族，人鱼可不是虚妄的传说而是真实的存在，魔王城堡外的湖泊中就有一群。偶尔从她房间的落地窗望出去，蔚蓝的湖泊会有花白的浪层翻动，吃着零食的魔王这就知道，那群人鱼又在闹腾了。
而她一般会选择加入她们。
阳光微醺，从雪山一路吹来的风带着晚春的慵懒，如镜般的浩渺湖泊被打碎，几位身材姣好的人鱼在水中嬉戏打闹。
“在这呢，你快去追！”
“我看到了，它在这太明显。”
“捉住了，捉住了！”
金发的人鱼手中提着的动物像瘫烂泥，它模糊一个扇状，颜色浑浊，眼口在哪都看不见，光一劲的晃动身体，把水珠甩向四周。
“你在这儿可跑不了，小东西。”
人鱼们发出爽朗的欢笑声，互相击掌庆祝，把早就来到的魔王也给忽略了。
“那是什么啊，金。鱼？鸟？变色龙？”魔王放下手中的礼盒，盘坐在了草地上，她探头去看，放弃挣扎的动物有着长长的。。。鳍？
被喊了名字的人鱼回头，她看见魔王后，脸上展现出快活的笑容，随即就大大张开了手臂，想要给对方一个拥抱，然而，那只被她禁锢的动物，却趁这个时候狡猾的一个摆动，挣脱束缚跳进了水中。
“倒霉啊。”
名为金的人鱼还保持着手臂张开的姿势，她哀怨的叹了口气，盯着涟漪还未停止散动的水面。
“算了，再抓就是。”
她给几个姐妹打了个手势，四条绿尾的人鱼笑了笑，一头扎进了湖中，掀起大片剔透的水花。
金又回身，还是嬉笑着张开了手臂，可过了有一会，魔王依旧是坐在地上不往前来，金眨着眼睛看向她，对方伸手比了个距离。
“瞧我这脑子。”她可还在湖中央呢，水浸的尾巴冰凉。
魔王低头叹了口气，看她潜入水中，带着晕开的水漾往前游动，金色的尾巴不时跃出水面，被阳光一照，耀眼灼目。
“呦！小家伙。”
泡着软土的浅滩被人搅和开，金滑到草坪上，给了魔王一个湿漉漉的拥抱。
“来找莉莉吧。”
金嘴上说着，手却依然提起了沉甸甸的礼盒，来回晃荡两下，她听见里面哗啦响声后笑了。
“还带着吃的，瞧你，客气。”
她伸出手指戳向魔王的腮帮，却被其闪开，假意生气的魔王张开嘴，露出尖锐的小牙，追咬金的指头。
“可爱。”
毫不生气的金收回指头，转个方向慢慢滑回了湖中，四月份的天，水还凉的扎手，整个身子浸在里面的金，却十分悠然的打了个哈欠。“困。”魔王听见她咕哝了一句，金色尾巴掀出水面，舀出一大波湖水浇在了脸上。
“说脏不脏，说净不净的。”
精神起来的金摸了吧自己刚过耳的秀发，因为刚被水打湿过，它们一缕一缕的塌在脸上，任由晶莹的水滴下坠，滑落到湖面。
魔王惊讶的往前爬动一步，将脸凑到了水面上，沽蓝色的湖面剔透的如颗宝石，她甚至能看见不远处的水域里有几尾银鱼在游动。
“明明很！！”清。
随着扑通一声响，话还没说完的魔王被溅了一身水，连嘴中都有，她品着这带着腥味的湖水，一边开始咳嗽，一边望向远处，金已经没了影，空留下一句话:
“帮你叫莉莉去，东西给我留着。”
形容这些人鱼的词汇里还得再加上一个，美丽，精致，神秘，却又带着令人着迷的残忍和任性才对。
魔王抹了把脸，她低头看眼身上，黑色的小礼服被水染的更深一层，白色的蕾丝花边变成了暗沉的灰蓝色。
需要晒好久吧，希望能在出门的亚斯格回来之前干掉。
魔王摊开身子躺在了草坪上，让自己尽可能的接触到温暖的阳光，她静静闭了会眼，又睁开来看向天空，白色的飞鸟鸣叫一声后不见了，蓝色从天际一层层渲染过来，高远而透澈。
看上去就像要。。。
“像要摔过去一般，对吧？”
被忽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的魔王急忙从地上爬起，她拍拍黏在湿漉裙衣上的碎草丝，扭头看向了湖中。
“莉莉！”
说话的人鱼小姐正靠在岸边岩石上，侧脸轻笑，她耀眼的金发柔顺如丝绸，顺着纤细脖颈一路延伸到水中，长长不见影。湖水般的蓝眸微眯着，莉莉松开嘴边的烟斗，轻吐出一口浓烟，任它柔情弥漫，绝美脸庞上透露着温柔。
魔王不顾自己还未拍干净的裙身，上前拥抱住了莉莉的上半身，来回磨蹭，却被对方嫌弃推开，浇了一身水，刚干一半的衣服湿的更透。
“哎呀，这儿泥太滑，抱歉了温芙塔。”紫色的鱼尾收回到水中，莉莉慵懒的一笑，又吐出白雾袅袅。
“一.我不叫温芙塔，二.点心你别吃了！”魔王吐吐舌头，转身把小盒轻踢远了点距离。
“好好好，我错了，温芙塔。”
魔王磨了磨牙，因为这只人鱼看起来一点抱歉的样子都没有。
“名字吗，称呼而已。”她坐上岩石，往前蹭了蹭，伸手去拿地上的礼盒，却被机警的魔王向前推的更远。
“啧，给我吃了的话，就给你变个戏法，能看风景还能晒干衣服哦。”
“你和我说过很多次了，从认识到现在，而且什么鬼戏法，还不是魔法的作用。”
魔王嘴上虽不满的吐槽，却还是乖乖的把草坪上的白色礼盒送到了她手中，莉莉魔法高深，懂得不少自己没见过的绚丽咒语。
打开的白盒内躺着十块形状各异的咖色巧克力，莉莉挑选半天，捏起心形的一块放入嘴中，浓香的可可慢慢融化，牛乳的浆汁喷出，却带着点点苦涩。
莉莉渐渐皱起了眉，目光变得疑惑而不满，很快，她喉咙滚动一下，然后吐出了被染成棕色的舌头。
“这就是你一直说好吃的那个？”
“怎么？不和你胃口？明明很好吃啊。”
困惑的魔王从盒中捡起一块，可刚要丢入口中，就被莉莉半路拦住，她把魔王夹在指间的巧克力夺过来，扔回了盒子。
“虽说苦了点，可还。。。行，你不准吃了，剩下的给我留着。”
“人鱼啊。。。”魔王忍不住嘀咕。
“亚斯格一直带这个给你？”
“不，偶尔。可以后就能经常吃到了，它的制作者成了我的管家。”
“可真聪明。”
“那当然！”
莉莉看她一眼，狠狠吸了口烟，枯黄的甘草拼命燃烧，冒着火星，娇美的人鱼阖眼沉思片刻，俄而卷着缕金发笑了。
“看在甜点的份上，我也给你点好东西尝尝。”浓郁的白雾腾腾升起，模糊了她的面容，噙着烟斗的莉莉歪头看向魔王，“这戏法是不得不变啊。”
“哈？”
魔王被莉莉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的发懵，她看对方撑着岩石又落入湖中，并随手从岸上摸了块小石头投进去。
一个，两个，三个。。。石块打了六个水漂，然后在湖央被水吞噬，几圈涟漪晕开，静静晃动。
“。。。。就这个？”原本抱着深切期望的魔王，只觉的自己被骗了。
“急什么？”莉莉松开衔在嘴里的烟斗，拿它指向了湖面。
涟漪依旧在晃动，并缓缓向四周扩散，它面积越来越大越来大，直到蔓延整个湖面，倏然，从涟漪的中心掀起两股滔天的波浪，那泛着白沫的浪层如奔腾的白马，一直往两侧岸边涌动。
魔王惊讶的张大了嘴，碧透的巨浪在投身在岸边，砸了个分身碎骨，却一滴未溅在地上，而是悠悠的升到空中汇集在一起，组成了半圆的水屏障，将岸边的魔王连着整座湖泊罩住。
“。。。。”
不是认为过于平淡，而是在自己匮乏的词汇库中找不到能形容眼前景象的语句，惊异的魔王只能无声的张大嘴，用更有表现力的——惊愕的表情，来表达心中的震撼。
蔚蓝天空下，屏障中的碧水舒缓流淌，阳光透过它照射过来，在草地上打下一片潋滟的水光，几尾银色的小鱼，顺着水流在其中来回游动。
“好漂亮。”
被湖水罩在其中的魔王楞了好久，才组织出一句话。
“你们人鱼都会这个？”
“我不是人鱼。”
“我知道，你们还叫鲛人。”
莉莉在岸边磕了磕烟灰，烦躁的揉乱了原本丝顺的长发，她想了一会，看向魔王不耐烦的道:
“嘛～差不多差不多。”
兴奋的魔王双手还在水屏中胡乱搅动，小鱼被她吓的四散纷逃，疯狂的甩尾游动。
“这可不是我要给你变得戏法。”莉莉忽的又冷冷来了一句。
魔王诧异回过头，咋舌道:“这还不是？”
“小小结界而已，这戏法可是变给你一人看的，外人瞄一眼也不行。”
“这外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里面在搞事情好吧。”
“嗯～屏障相当于一个镜面幻术，外面看还是平常的湖泊，没变化。”
“可。。。”
“可什么可，你还看不看戏法了。”
说到底不还是魔法吗。魔王看眼尾巴不停敲击水面的躁动人鱼，老实把心里的话咽回了肚子。
“看！”她挥动手臂，开心的大笑。
莉莉满意点点头，回过身对着水位一丝没变的湖泊，拿自己的烟斗敲了敲。
平静，诡异的平静。
被烟斗击打的水面却没有晕开涟漪，原本由微风吹起的小浪花也消停下来，湖面像是变成静止的平面，只安静反射夺目的阳光和天空之景。
莉莉举起烟斗，又往水面上敲了两下。
“叮叮”
魔王听见了器物敲击玻璃才会发出的清脆响声，她伸头往前看，见湖面场景倏然变换。原本影绰的水影消失，幻化成参天的绿色林海，茂密的树木们遮天蔽日，而一座残败的白色宫殿耸立其中，被藤蔓覆盖身子。
这一切太过真实，魔王几乎被宫殿带来的威严感压制的喘不过气。
“看见这就合不上嘴了，以后可怎么办。”
被提醒的魔王合上了自己的嘴，她指着那片绿林，憋了半天说了句:“这这这？”
她可是连林中悦耳的鸟鸣都听见了。
“我好歹也是你们这儿的祭司吧。”
巨大水屏下，幽静深林前，莉莉拿起烟斗，又噙在了口中，她拉住魔王裙边，莞尔一笑。
“现在，我们走吧，温芙塔，去往魔界之外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