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长裙的女人》指封山下

6、这操蛋的人生

　　就这样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安然入梦。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醒来是被老板拽着毯子扯醒的，十分之粗暴。我这人有点起床气，还睁着惺忪的睡眼努力瞪了他，然后埋进枕头里，又睡过去了。
　　“嗨嗨嗨，你怎么还没起来？”老板叉着腰站在床前，有点气急败坏，但又有碍于我是个姑娘，否则啊，我猜他都想直接上手来揪我耳朵了，“喂！你就这样打工的？那你还是走吧，我养不起闲人。”
　　一言惊醒梦中人！
　　我一骨碌坐起来，跟老板大眼瞪小眼。
　　“不好意思啊，我睡糊涂了，还当在家呢……”
　　“在家也不能睡懒觉啊，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我转着脑袋四处瞄，墙上有个挂钟。
　　——(ˉ▽￣～) 切~~
　　才九点不到，这也能叫“睡懒觉”？
　　“对不起，我马上起来！”
　　“离家出走”的好处就是，浑身上下就一条裙子，我连睡衣都不用换，直奔洗手间洗把脸就可以上工。

　　洗手台旁边只挂了一条发灰的毛巾，介于我之前目睹过它的用处，也就没敢染指，随手抹一把脸就算了，水珠还在往下滴我就出去了。
　　老板叫我起床叫得挺凶，自己还不是瘫在沙发上无所事事。
　　“老板，我收拾好了，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恩，你自己看着办吧。”
　　“啊？”
　　“恩。”
　　“哦……”
　　让我看着办？我最擅长的是像你一样，坐在柜台后面收钱哎……

　　既然让我看着办，那我就看着办吧，不过也不能太过分，偷懒什么的很容易丢饭碗。
　　我从小库房里找出扫帚和簸箕，把书店各个地方都扫了一遍，尤其是那些一看就几年没被关照过的角落，灰都积了几毫米厚。
　　老板还是很淡定的坐在沙发里看他的漫画，来来回回也就那几本，没什么意思。也不晓得这么烂的生意，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房租怕是都交不起吧？
　　我兢兢业业，诚惶诚恐，努力装作很忙碌，很疲惫的样子，每次经过他面前都要把扫帚伸到他脚边掸几下，这样他就不得不抬脚，进而不得不看见我脸上的汗珠，进而也就知道我这个称职的店员第一天上班就十分肯干。

　　“行了行了，这地都快让你扫穿了！”
　　老板终于不耐烦了，于是我打算开始擦窗户。
　　“老板，店里有没有常用的抹布啊？”
　　“你要抹布干嘛？”
　　“擦玻璃。”我指了指窗户。
　　“那你去库房找找，没有就……就用厕所里挂的毛巾。”
　　“……”
　　“听见了没？”
　　“哦哦，知道了。”
　　我认真地翻找了，结果真的没找到，这店里除了枕巾床单，大概也就剩这块看不出原色的毛巾可以用来当抹布了。可是，我用它擦了玻璃，以后老板那什么来擦头发呢？
　　唉，当个店员也不容易啊，还是做老板干脆，只要发号施令就好，也不用顾忌那么多。
　　“老板，这不是你擦脸的毛巾吗？我拿它做抹布了，那你以后用什么啊？”
　　“那毛巾太脏了，我打算买新的，你直接用就行了！”
　　好吧……

　　擦完玻璃，我的肚子也叫了起来，扭头一看，十一点一刻，唉，我连早饭都没吃。
　　老板大概是看漫画看累了，站起来活动了脖子，然后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简陋的小厨房里传来了热油时炸响的声音，我觉得自己更饿了。
　　坐在小小的餐桌上，看着面前的两盘食物，我忍了又忍，最后终于忍住没问，“老板，其实你是刚从欧美移民过来的吧”，不然做饭怎么会这么……随性呢？
　　“吃啊，看着就能饱啊？”
　　老板倒是对自己的厨艺很适应，拿着筷子夹了一次又一次，很快就把一盘子炒面消灭大半。
　　“你嫌难吃？”
　　老板终于发现症结所在，可我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立马夹了炒面开始往嘴里送。其实没那么难吃，但也绝对跟好吃没什么关系，主要是卖相太差了，看了就没食欲。
　　我这人吧，做饭的天分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常年浸淫在饭馆里，即使不去学，看也看会了，再加上平时吃的要么是周围同为老字号餐馆里的饭菜，要么是大师傅专门给做的，嘴巴还是蛮挑的，这样的东西我肯吃，已经很给面子了。
　　不吹牛，我做的绝对比他做的好。
　　“没有，挺好的。”我咽下一口面，暂时不准备再吃第二口，“其实我做饭也凑合，要不以后我来做饭吧。”
　　“好啊！”老板把筷子往桌上一掼，激动得不得了，“会做饭你早说啊，我最恨做饭了！好，以后做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大概是因为我会做饭的事让老板觉得自己得到了解脱，我在老板眼中的价值一下子提升不少，他买毛巾的时候还顺带给我买了洗漱用品，我看到牙刷和毛巾时感动得简直想要以身相许。
　　当然啦，既然知道老板有对象，我肯定不会对他有什么企图的，毕竟人家那么好看，单是胸，我就比不过她……
　　咳咳……
　　也没那么惨啦，我也不错啊，至少也是有对象的人，虽然就现在看来，至少还要二十年我那名义上的对象才会出生……
　　唉……
　　一言难尽。

　　经过一天的相处，我对老板有了大概的认识。
　　他家住在山下，在学校附近有房子，家里人少，平时主要收入是学生的房租。至于山上这家书店，我也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开，简直是浪费时间和生命。
　　说到这儿，我不得不多说几句。“浪费时间和生命”是就老板的情况来说的，他既然住在学校旁边，干脆在那儿开书店就好啦，何必舍近求远，山上的生意还差的要死。但是，这个书店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我很喜欢它。
　　以前就很喜欢，现在，我成了书店的一员，更没有理由不喜欢它了。

　　傍晚，老板骑车下山去了。
　　我在厨房找了几根蔫了吧唧的菜叶子，给自己下了碗面，这就算晚饭了。
　　夏天很热，尤其白天还出了力，一身臭汗，我拉上帘子，洗了个澡，因为没有拖鞋，借用了老板放在浴室里的。
　　洗完澡才发现自己没有浴巾。
　　现在的我，所有的私人物品也就这一身衣服，外加一根牙刷，一块毛巾，姑且把洗手台上的牙膏也算我一半好了。
　　自己都忍不住可怜自己，我居然连个刷牙杯都没有……
　　这一身水怎么办啊？真要站这儿晾干啊？
　　唉，这操-蛋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