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白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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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大的厉害，苍茫的天地间仿佛就剩下雨。
不知过了多久，俞荣回来了，也不同华北说话，直截了当地跪在华北身旁。暴雨汇聚成细流从两人膝盖旁流过，俞荣嘴唇发紫，脑袋发晕，背部甚至有些控制不住地佝偻。
曹霞站在小院门口冷眼看了一会儿，看到俞荣坚持不住就要倒下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
华北把水盆一扔，抱住昏过去的俞荣，吓得心跳都要停止。他手足无措地捏俞荣人中，又想站起来把俞荣抱回到屋里避雨，然而跪了太久，膝盖发麻，一时猛地站不起来。
Julian举着黑伞，麻溜地接过俞荣往屋里跑，华北也急匆匆地跟在身后。
“这孩子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医生叹口气，道，“哪能淋雨呢？你也太不当心了。”
曹霞也跟着叹口气，摆摆手道：“他自己非要钻牛角尖，我还能做的了他的主？”
“总之要注意休息，退烧了也要有人看着。”医生把处方筏递给曹霞，顿了顿道，“曹师父，要不是特别难办的事情，你就尽量满足他吧。”
“你要知道……”医生又叹口气，“这孩子也没几天活头了。”
曹霞一怔，道：“你的意思是——”
“之前估算得情况过于乐观了，照现在这种病情发展下去，也就不到半年的时间吧。”
“不到半年时间。”曹霞喃喃自语地重复道。
这件事情最后以俞荣高烧一场结束了。按照曹霞的意思，本来是要驱逐华北的，但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好再坚持下去。不过她还是让华北以后不许进武堂，不许练武。华北的心思重，如果再继续练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大事。不过这并不是让曹霞极为烦心的头等事情，她更为烦躁的那日来讨教武功的陶坤。
大明尚武，凡子弟者，必得从小修习武术。大明除文试外，还有武试。文试只要你会读书，你愿意好好读书，人人都能试一试。然而武试却不一样，若没有一个好师父从小与你打练筋骨，自身没有极强的信念，根本是连武场都进不去的。而更为重要的一件事情是由于南北和洲与亚洲大明的历史关系，凡参加武试者，必须拥有大明国籍，且血统为黄种人，这两个条件几乎刷掉了大半个南北和洲人。
这种明显属于歧视范畴的考试规定不知多少次被国民在代表大会上提出来。不过全球因为科技经济发展迅速而一体化，武术在大枪大炮之下也并没有多大的发挥余地。慢慢的武行人从当初的横街而走，变成了落坡街头。武试也一落千丈，不再是当初人人向往之。也没人去理会它这种族歧视的招考条件。于是大量的武师漂洋过海来到南北和洲讨生活。因为当年那两条规矩，大量的白人都不会武术，在这里武师反而生活得如鱼得水，基本会点功夫的就敢租间房子开武堂。
一时之间，南北和洲遍开武堂，处处以武为尊，以武会友。
曹霞不一样，她的祖先跟着郑和从大明一路来到北和洲的。当年那一枪打响后，郑和派了一支队伍回到大明传消息，然而世人不知道的是郑和还派遣了一支队伍去新大陆，开荒拓野，准备迎接皇帝前来视察。
那一支队伍是明成祖的心血，在经历过洪武二十年的废除之后，在朱棣上台后又重新设立起来的秘密机构——锦衣卫。
这支队伍在去往新大陆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大明。他们兢兢业业地为皇帝看守着这片新领土。其中有一人从小在尼姑庵长大，习得无数佛经。当中有一部名为《芙蓉心经》的秘法，却是一种杀人技。那人极为聪慧，将《芙蓉心经》研习透彻之后，女扮男装去了应天府。她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最终当上了一名指挥使，带领着她的部下负责保护出海的郑和。
后面的事情就无需再多赘述，反正《芙蓉心经》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直到曹霞手上。
她学得并不是很好，这一点是尤为致命的。
当一个人拥有一个无价的宝藏，却没有能与之匹配的保护能力，可算是人间悲剧了。她的双胞胎姐姐曹晚就因为《芙蓉心经》失去了生命，甚至还害惨了自己的儿子。
曹霞将《芙蓉心经》打开一页，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半面是一个小人在做分解的武术动作。青黄两色的绢本边角已经有些破损了，正是有人勤勤翻动检视的原因。
“师父。”华北把门关上，站在角落阴影里。
“过来坐。”曹霞把《芙蓉心经》摊开，调转角度，将字和小人对准华北坐下的方向。
“师父找我？”华北看也不看桌上的《芙蓉心经》，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曹霞。
曹霞叹口气，道：“我收留你，是因为你和Julia有一点亲戚关系，当然更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曹霞顿了一下，接着道：“是因为你阿姆死了，他们肯定要赔很多的钱。”
华北没有接口，曹霞自顾自地继续道：“你现在还小，这些钱自然是要监护人看管。不瞒你说，我就是为了那笔钱才将你收为徒弟。我心不正，自然也不能怪你心不正。”
曹霞点点桌上的经书，道：“你先看看吧，看完之后再告诉我觉得这本书如何。”
华北这才低下头来检阅《芙蓉心经》，他一目十行，看得飞快，这些口诀多半部分他都背的滚瓜烂熟。全要感谢俞荣那个小笨蛋，在房内背口诀的时候完全不避嫌，大大方方地就在华北面前念了出来。俞荣是觉得这口诀颠三倒四的，又是古文言文，没有文字，单靠古怪的读音，实在是没人能一下听得懂的。
不过一旁小人的武术分解动作，华北却是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
奥妙奥妙，华北内心惊叹道。
他翻阅了一会儿，曹霞也很有耐心地等着。直到华北抬头看她。
“感觉如何？”
“拨云见日，当头棒喝。”
“好，很好。我会把这本书留在这里，你每天这个时候都可以在这里待一个小时。”曹霞难得的笑了笑。
说完，曹霞就要离开。
在快要关上房门的时候，曹霞低声道：“你要知道如果不是我，那些人并不会赔偿太多钱，甚至会让你流落街头。我这样说不是为了给我自己脱罪，我现在这样做也不是补偿你。”
“我知道。”华北道。
随即吱呀一声，门彻底关上了。
姚广善这个人是从福门来的，福门那边民风彪悍，家家户户习武，不为强身健体，只为争勇好斗。早些年的时候，就属福门那边最为暴乱，因着一点小事，就可以杀你全家。宁饶地球三圈，不过福门一步，就是从那时候传下来的。
福门当地姚姓最为大，姚广善这个人老爹很有名，是福门最大帮派小刀盟的大佬。他醉心武学，不好烟酒，不近女色，老婆只有一个，还是大自己十来岁的童养媳。将小刀盟一路从街头四野帮派变成了福门的首领。姚广善因为先天不足，从小被寄养在南华寺，落僧名“广善”。他师父是普觉大师，旁人多不知道普觉一早是从少林寺被驱赶出来的。
不过旁人最为知道的是普觉大师会一通奇诡无妙的拳法，拳拳到肉，打斗起来观赏性和杀伤性一样强大。
姚广善也将这拳法学得极好，及弱冠后回家。他老爹将多年在四处搜刮的武功心法都交给了自己儿子，姚广善也是个机灵的，一通即百通，以拳法为底，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武功路数全都学了一遍。在去挑战了福门全部的武馆之后，他一时风头无俩。时至今日，福门依旧有他的传说。然而在武行地位一落千丈之后，姚广善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了。
福门的人宁愿多去捕鱼造厂做生意，毕竟赚钱养家最重要。
学武也无甚用处，武功再高，一枪撂倒。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这个例外就是《芙蓉心经》。姚广善和他父亲一样醉心武学，更为甚之。他无妻无子，名下倒是挂着一帮徒子徒孙。不过他最为得意的是一个名为陶坤的弟子。算起来是也是他的远房亲戚，从小就跟着姚广善练武，几乎聚集了姚广善所有的心血。
就是这样一个心血，去敲馆之后，带着重伤回来了。
姚广善并不生气，反而很高兴。因为他知道他要找的东西终于找到了。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怎么得到它。
华北练得头昏脑涨，回房简单冲洗了一下，刚躺下就睡着了。脑子里走马观花一阵，半梦半醒地看见一个洁白消瘦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晃过来晃过去。他猛地一睁开眼，正是俞荣穿着白色的浴袍在房间里拖地。
“你醒了？”俞荣看了一眼华北，将拖把放到卫生间，道，“快起床！大师兄带我们出去玩！”
说完就把浴袍一脱，穿着三角裤就去衣柜那里翻衣服去了。他在上身胡乱套了件T恤，然后加了个连帽衫，看华北还傻乎乎地愣在床上，就把手边的另一件T恤扔到他脸上。
“快穿快穿！”
俞荣和华北身高相仿，衣服也经常换着乱穿。华北把T恤从头顶套下去，透过缝隙看见俞荣在穿牛仔裤，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心里一麻，好想抱抱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白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