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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往事如烟(二) 左丘婳笑了 ...

  •   墨之否与左丘婳的事渐渐传到奚空玄耳中,师兄妹谈情说爱,总要管一管。他把左丘婳叫来跟前,语重心长告诫她:“小七,你来这曜黎山已有八百多年,修为却无甚长进,我晓得你不爱修炼术法,平时便由着你胡闹贪玩,这是为师的疏忽,但你终究是要当女帝的。你生来凰族,命里高贵,只一出世便高于其他仙家儿女,你有悟性,却无心修道,只是,若你将来要当鬼魅族皇后,必然要受噬骨之痛,只怕以你现在的修为,是抵不了的。”
      左丘婳脸一热,拱手慌张道:“师父,我......”
      他继而续道:“当初我收你为徒,并不全因你父母的面子,你切莫妄自菲薄,白白看轻了自己。”
      “是,小七知错了。”她支吾道,“师父,我,我与三师兄......我们......”
      奚空玄摆手:“为师这关且过,你只需考虑如何向你父母交代。还有,有空去书道院看看经书,那有专门克制鬼魅之气的法子。”
      左丘婳感激地拜了拜:“谢谢师父!”
      神族大抵傲气,不太看得起不入流的鬼魅族,左丘奕与白紫鸢虽宠爱女儿,但不见得能同意这门亲事,而左丘婳是打定主意要嫁于墨之否的,她甚至打算好,若爹娘反对,便要祭出“非他不嫁”、“生生世世同他在一处”这类豪言壮志。
      但她还未同爹娘说这些,便遭了极刑。
      墨之否与左丘婳的感情日渐深厚,他往玄阴观寄了封家书,开口寒暄了几句,余下全是交代自己与凰族千金如何如何情往,希望父君与母后能为他前去桑翎提亲。
      谁承想未等来回信,却将墨颂烟给请来了。她带来口信,说父君与母后不同意,可到底为何不同意便要墨之否自己去问问。墨之否十分沮丧,他既不是长子又不是老幺,从小不得父母关爱,照这情形,即使自己亲自恳求他们,也未必能成功。
      但他仍然要去试一试,于是当天夜里,急忙赶回了玄阴观。
      谁知他一走,墨颂烟就找上了左丘婳。
      她把左丘婳骗下山,用迷术将她控制,之后在她脸上划拉十几刀,刀刀见肉,还觉不够,又在刀口上撒上噬颜粉。墨颂烟想得很简单,既然三哥哥喜欢见她,那干脆毁了她的脸,谅她这副面目可怖的模样也再不能吸引到他了。
      左丘婳虽全身无力,可脸上的痛楚却不肯软绵绵,反而一分未少地煎着她,她甚至疼晕过去两回,只是一睁眼,痛楚又回来了,如此反复,大概折磨得神经有些疲累,便索性昏迷过去。
      当夜下了一场很大的雨,不过左丘婳一概不知,等到第二天醒来,身上衣裳半干半湿地黏着自己,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那时她的念头只有一个——回桑翎,回到爹娘身边。

      白紫鸢为她这副模样暗自垂泪,左丘奕也偷着红了几回眼眶。然而伤情是一回事,怎么救她又是另一回事。
      她脸上的伤太严重,连愈合都是一个难题,左丘奕上天入地找了好些灵芝妙药,给她生敷或煎服,终于有些好转,只是难看的疤痕,怎么也祛除不了。
      女子容貌向来是顶重要的一件,左丘奕娶白紫鸢时,白紫鸢就担着“洪荒大界第一美貌”的名头,左丘婳的长相随她,甚至比她年轻时还倩兮几分。这下倒好,未及婚配,便成了无颜女。
      左丘婳偷偷照过一回镜子,她不忍细看,只一眼就丢了铜镜,她从未见过那样丑陋的人物,然而比起毁容,在她心里又扎上一刀的是,墨之否的不闻不问。
      自从她的脸被毁后,鬼魅族那边还未有动静传来,她只晓得师父去那为她讨了公道,但如何讨的,她也不晓得。
      这样挨了一年,脸上仍顶着数道刀疤,她不肯见人,躲在房里不出来,此刻的左丘婳十分自卑,这副鬼样子连自己看了都要倒退几步,更别提旁人。生昭怕她做傻事,整日整夜守在她寝殿门口。

      突然有一天,左丘奕与白紫鸢拿着一瓶灵丹来找她,叫她赶紧服了去,她吃下去后,倒在床上四五日,等醒来,脸就全好了。
      她很开心,问爹爹娘亲给她吃的什么药,竟如此见效,可不等她问,便来了一群天将,将爹娘给抓了。
      她才知道,原来爹娘为她这脸查尽天书秘本,终于找到一则旧闻——女娲之徒晏紫幼时被三昧火烧过,毁了半张脸,她成年后,为治脸伤,杀了一百个十六岁的凡人女子,将她们的元神炼成丹药,服下便好了。只是后来因果报应,她被恶果反噬,折了阳寿,年纪轻轻就死了。
      左丘婳的爹娘便是用的这个法子,只是他们炼药时还加了各自的修为,因他们晓得,这样做怕是不得善终,往后不能护着她了,便用一生的修为来保护她。
      左丘奕与白紫鸢原不至死,可鬼魅族君上墨嗔大义灭亲祭出他两个儿子,以表对左丘婳的歉意,天帝不能留情,便下了杀刑。
      行刑那日,她终于见到墨之否。
      他的脸比往日阴郁许多,看着有些憔悴,左丘婳毫不犹豫,提剑劈了他一刀,哑然道:“天帝说墨嗔两子抵我双亲,是个合算事,但我却想将你全族灭门,首个便是你那亲爱的九妹妹!”
      墨之否按着胸口上的伤,咬牙道:“你这样是白白送死。”
      左丘婳笑了笑,道:“呵,你以为我想活么?”
      “凭你现在的身手,恐怕连千刹宫的门也进不了,白白送死不说,或许被我父君炼成一条不仙不鬼的半魅,终生待在他身边,为他做尽你不愿做的事,这样的屈辱你能忍受得了么?”
      他说得对,左丘婳也心知肚明,以她一人是对抗不了整个鬼魅族的,她如今,只不过是在求死罢了。
      他柔声道:“小,小七,九妹毁你容貌后,也受到了惩罚,师父那时来千刹宫,将她修为全废了,现在,父君又祭出大哥和二哥,算是,算是两两相抵......”
      “两两相抵?”左丘婳怒气涌上来,声音凌厉,“她是活该!至于你大哥二哥,呵呵,是你父君为了激天帝处决我爹娘,才献出的棋子!如何能两两相抵!你鬼魅族各各心如蛇蝎,时刻要暗算旁人,这话果真不假!”
      墨之否也不争辩,垂着眼睛由她说,左丘婳却更来气,若他同她吵一吵,将这一年的委屈全给吐露出去,反而痛快,可这闷声不响的,算是怎么回事呢。
      左丘婳最终败下阵来,气势颓丧:“若你能同我说一说,为何这一年来你未有一句口信传来桑翎,我也能,不那么怨恨你。”
      墨之否抬眼看他,全然换了一副神情,他道:“你是神族,我是鬼魅族......清楚了吗?”
      左丘婳冷笑道:“你与我在一起时难道不知?”
      “够了!你还要这样纠缠到什么时候?仗着双亲去世,便要全天下都对不起你吗?九妹有错在先,那就能忽视你的父母杀了一百条人命的罪孽么?比起我鬼魅族,似乎你凰族要罪孽深重一些吧。”
      左丘婳红了眼眶,但她仍然不肯落泪,她不想在他面前示弱,于是提着剑,心如死灰般冲上前去,要不然是将他砍死,要不然便命丧于此,这两样于她而言都不亏。
      然,她被半道出现的奚空玄拉住,绑着去了曜黎山。

      左丘婳常常喃喃自语:“爹爹和娘亲是因我而死,若我不轻信墨颂烟,不被毁容,爹娘也不至于为我去找秘术,用了邪道,不对,若我当初没喜欢上墨之否,也不会惹着墨颂烟,我早该从她眼神里看出她对墨之否的情意和对我的妒意......一步错步步错,千刀万剐的人是我,不该我爹娘,他们只是爱女心切,走投无路了......”
      起初是气愤怨恨,再是自责后悔,后来认命,知事实已不能更改,最后将痛苦埋在心底,摆正位置,看清周围状况,她的种种心境被奚空玄看在眼里,奚空玄心知已是时候,便把她唤到跟前,教她道法。
      此时的左丘婳已不再幻想相夫教子的喜乐生活,当初是她幼稚,如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她便一头栽进修炼道行的日子里。
      两千年后,她的道行进了三层天,正式得了“碧落仙君”这仙号。
      又一千年,她在桑翎承了爹爹的帝位,做了女帝,封帝时钟声响彻洪荒大界。
      左丘婳在曜黎山两耳不闻窗外事时,墨之否在玄阴观不声不响成了君上,老君上和魅后退位,而后隐居。
      自他登临君位,其余兄弟便消了踪影,不知下落,引得仙者道友暗嗤他心狠手辣,连兄弟也杀,只是没凭没据,大家也过过嘴瘾,认真不得。
      之后,便是让左丘婳名震洪荒的梵海之战。
      一日,生昭前去左丘婳寝殿禀告,说鬼魅族过了梵海,直捣月央苍碧,鲛人族没有防备,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事发突然,天帝还未有派援兵过去。
      左丘婳闻言,火速赶去月央苍碧。
      便是她,合鲛人族一齐将鬼魅族赶出月央苍碧,赶至梵海,又用半生修为做了结界,挡住鬼魅族,她一人出去与墨之否对战,而后不敌,元神差点破碎,堪堪躺了五百年才回过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往事如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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