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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寿宴风波 秦九蹙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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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离酒一身红梅长裙,金丝梅纹便已是不同反响,流苏玉石叮咛更添一优雅从容,发只一挽,只簪一只,却格外妖娆,目光清冷,整个人如一朵迎雪而绽的红梅,只应了一段: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不过在他们看清秦离酒面容的一霎那,满心的怨念少了大半。
这姑娘不配纳兰景聿,怕是再无人敢配了!
众人突然想起了刚刚打出风头的秦雅儿,目光一转,顿时觉得,淡了。像是太阳的光芒与萤火之较,自是比不起的。
秦离酒因在纳兰景聿身边,无人引领,不知落座何处,正欲询问,却被他一下抓住手腕,拉至身旁,“不必费事,大可坐本王身边。”
这一拉,又是羡煞了旁人,有生之年,若能被太子如此对待,便是死也值了。
短暂喧嚣过后,太后进了大殿。迷离繁花丝锦制成的芙蓉色广袖宽身上衣,绣五翟凌云花纹,纱衣上面的花纹乃是暗金线织就,点缀在每羽翟凤毛上的是细小而浑圆的蔷薇晶石与虎睛石,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流霞,透着繁迷的皇家贵气。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用金镶玉跳脱牢牢固住。一袭金黄色的曳地望仙裙,用蔷金香草染成,纯净明丽,质地轻软,色泽如花鲜艳,并且散发出芬芳的花木清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贵不可言。
她缓缓登上宝座,此时无一人出声,无一人敢坐着。待她坐稳,道了一声“都坐罢。无需拘谨。”
众人这才按官阶出身依次坐下。
纳兰景聿先走了出去,微微一礼:“今日是皇祖母的寿辰,景聿特意为祖母备了份寿礼,望祖母莫要嫌弃。”
太后一向最宠纳兰景聿,他一出面,自是甚为慈祥:“聿儿有心了,不论是何物,只要是聿儿送的,哀家自是喜欢的。”
纳兰景聿向一边的景玳使了个眼色,景玳立即吩咐下去。不过片刻,一只笼子被运了上来,纳兰景聿顿顿,如玉的手扯住覆盖在上的绸布,潇洒一扬,一只小凤凰出现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小凤凰,是一种飞禽,只出没于玉燕山,极为神秘稀少,极难捕捉,被人们奉为神鸟。
“望纳兰帝国统治,千秋万代,辉煌如此。”纳兰景聿拱手道。
太后笑的合不拢嘴,吩咐人好生放好,十分爱惜。
一起头有了如此重宝,其他人所备寿礼皆略显暗淡,就这样,一直到了秦雅儿献礼之时。
秦雅儿细步上前,道:“小女礼薄,却是倾注了万分的心血。望太后不要嫌弃。”
她纤指一扬,展开了那副绣图,缤纷繁华,一时间大殿哗然一片。看到如此反应,她更是得意,傲慢地瞥了秦离酒一眼。
秦离酒却只是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微微一笑。
太后望着那图,笑容渐渐凝固,声音发颤,指着那副绣图拍案而起:“混账东西!污蔑皇族的罪名是你担待得起的吗!”
秦雅儿吓了一跳,泪眼汪汪道“小女有何爽处?还往太后给个交代。”
太后彻底怒了:“有何爽处?你竟还敢问!”这时,才有细心的人看出端倪:“那夜空中,可是扫把星?(古时称彗星,流星为扫把星,视为不祥)”
“来人!将秦二小姐逐出大殿,永世不得踏入皇宫一步。”太后命令侍臣。
“太后娘娘,小女冤枉,小女冤枉啊!”秦雅儿挣扎着,却仍是无果,逐出皇宫永世,意味着她永远只能是个庶女,永远无法和皇室通婚,永远卑微。这个下场对她来说已是最大的惩罚了。
秦离酒微微噫吁,虽然可怜,但她确实也是可恨,她也不愿意与谁为敌,不过是要守住秦离酒罢了。
“臣闻秦大小姐多才多艺,冠绝京城,不知她有为太后娘娘备了何礼,能否消消太后的气。”纳兰景玳起身,正色道。
众人皆惊,这秦大小姐禁闭之事可是人尽皆知,这匆忙赶来定没有什么万全之备,所以避讳秦家的人都小心避开这件事,没想到他七皇子毫不在意地挑了出来,这下可是坏了事。
秦离酒却波澜不惊,她优雅走至殿中,道:“小女来的匆忙,未精心准备什么,愿以一舞祝太后福寿。”说罢,她素手一扬,拔下发中簪,长发倾泻而下。无曲伴奏,却也若行云舞动,素肌不污天真,晓来玉立瑶池里。亭亭翠盖,盈盈素靥,时妆净洗。
轻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飞高翔像鹊鸟夜惊。美丽的舞姿闲婉柔靡,机敏的迅飞体轻如风。她的妙态绝伦,她的素质玉洁冰清。修仪容操行以显其心志,独自驰思于杳远幽冥。志在高山表现峨峨之势,意在流水舞出荡荡之情。
一支《惊鸿舞》看得众人如痴如醉,即便没有伴奏,也是摄人心魂。
秦离酒舞毕,亭立于中央,向纳兰景聿望去,正遇上他幽深的目,心微微一动。秦离酒掩住情绪,淡淡得收回目光,转向太后。
太后的气果然已消,笑容满面:“离酒舞跳得甚好,就是哀家也自愧不如了。”
秦离酒低了头“太后过奖了。”
“赏,离酒舞姿过人,赏玉如意一对。”太后手一扬,道。
“皇祖母。”这时,纳兰景聿却悠悠开口
“先前便觉得,这个宴会虽好,却缺了些什么,如今见离酒一舞,景聿才明白了。”
太后饶有兴趣道:“什么?”
“太后富甲天下,这人尽皆知,那些宝物锦缎已不能让太后新欢了,不如今年就有些心意,让诸位写首祝寿词,比拼一下,有趣些,正巧皇祖母一向喜欢诗歌,借此机会听听以悦身心。如何?”
“准了”太后一扬手“上文房四宝给诸位小姐少爷。”
“是,太后娘娘。”总管太监立即吩咐下去,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便呈了上来。
“给诸位两柱香时间,做祝寿诗词一首,规格不限。”太后话音刚落,一旁的宫女就点上了第一柱香。
这下可难为了那些少爷小姐,平日里,少有习得几篇文诗的,如今叫他们作诗,可是难于登天。
“一炷香过。”宫女换上了一炷香。
秦离酒沉吟了一炷香功夫,这才想好了一篇祝寿词,她刚刚已跳一舞,出尽了风头,现下可不要太过招摇了,简单些好,她挥洒下笔墨:
中秋月明思故乡,
隔海游子念重阳,
菊月十三姥祖寿,
耋耄自古为仙相。
当年飒爽英才郎,
砥柱中流一栋梁,
齐家育子勤操劳,
不道辛苦恩情长。
沧桑变幻人不老,
福荫后辈永安康,
人间天伦阖家兴,
只愿年年摆寿堂。
外孙难尽膝下孝,
彼岸寿诗祝无疆,
松鹤难表吾辈心,
面东而跪拜夕阳。
应情应景,还很低调,不错不错,秦离酒招呼来宫人,将纸递给他。
两柱香的时间很快结束,宫人将诗都收好,恭敬地放在太后面前。
“寿有天赐长长久,
比得江海年年深.
南北西东财滚滚,
山青水秀总如春.
俗气。
祖上厚德能载物,
家中高龄比松树。
喜迎诞辰八十载,
愿娘娘青春常驻!
怎么能一点文采也没有呢?”
直到她太后起初兴致勃勃,但见到那些毫无文采可言的诗文,仍是大为失望,笑意全无。
突然,她瞧见秦离酒的诗,眼前一亮“离酒丫头写的妙啊,
中秋月明思故乡,
隔海游子念重阳,
菊月十三姥祖寿,
耋耄自古为仙相。
当年飒爽英才郎,
砥柱中流一栋梁,
齐家育子勤操劳,
不道辛苦恩情长。
沧桑变幻人不老,
福荫后辈永安康,
人间天伦阖家兴,
只愿年年摆寿堂。
外孙难尽膝下孝,
彼岸寿诗祝无疆,
松鹤难表吾辈心,
面东而跪拜夕阳。
看来今夜都不必再闹什么了,谁好谁次,哀家心中有数。离酒这诗正写出了哀家的心意,虽未算是顶尖,却可以道是鹤立鸡群。如此,便赏吧!”
秦离酒扶额,本不想再出风头了,却未想她着实是低估了那群少爷小姐们不学无术的能力。却只能在所有人嫉妒的目光下硬着头皮道:“谢过太后。”真是,这宴会呆不下去了。
这一番事件过去 ,众人又开始喝酒听曲,品味美食了。秦离酒只身一人,偷溜了出去。
“呼”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真是沉闷,现下才算活了过来。
“这种程度,你便受不了了,看来本王倒是高估了你。”纳兰景聿悠悠出现在她一旁,玉指握了两个酒壶。
“太子怎么也出来了?离酒真是不胜惶恐。”秦离酒客气道。
“本王一向不太喜欢这些,若非太后,也没有想来的意愿。”纳兰景聿一哼“别考虑本王了,倒是想想你自己该怎么办吧,你如此给秦雅儿下套,日后恐怕是更不好过罢。”
秦离酒一笑“我并不想与她有太大瓜葛,不过,她若是一而再的惹我,我定不会放过她。她给我多少责难,我双倍奉还。如此便是。”
“你这锱铢必较的性子倒是与本王有些相像。”他把酒壶在她眼前晃了晃“来些?上好的玉露香。”
秦离酒蹙眉“玉露香?”
“这是我自酿的,十年期。千金难求,一般人可没有品它的福分。”他顿顿。
秦离酒夺走酒壶,“自然要尝尝了。”一仰便灌了一大口。
“豪迈。”纳兰景聿迈开步子,与她并肩漫步。
“你我并无什么交情,太子,为何如此帮我?”
秦离酒忽然问道。
纳兰景聿默了默,抬眸望她“我有一个困扰多年的难题,大概,答案在你这里罢。你很像她,但毕竟已过了三万年,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她。”
“我只是秦离酒,仅此而已,不愿意像谁,也不愿意成为谁。”她眸子黯了黯。
“皇宫里头,本王最喜欢的便是此处。”纳兰景聿停下了步“今年梅花,初绽了。正是时候。”
秦离酒讶然抬头,才发现他们已走至一片梅林之中,万树红梅在寒风中,开的妖娆。
她的泪,已蔓延满面,收已不住。
纳兰景聿回头,秦离酒已快速转过身去,掩饰住泪水。
“走吧,如此美景,臣女却消受不起,太子也该弄明白,我,是秦离酒,不是任何人的影子。”她快步离去。
留纳兰景聿一人,握一枝红梅,独自深思。
“不管你是不是她,不管你究竟是谁,秦离酒,本王跟定你了,这由不得你。”
秦家。
“啊~!”秦雅儿歇斯底里地摔着东西,吓得满屋的丫鬟瑟缩在墙边。
“秦离酒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她的!”秦雅儿面目狰狞,永世不入皇宫,意味着她永远都只能是个庶女,永远低人一等。她不甘心,绝不甘心。秦离酒,若我不能入天堂,那便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待纳兰景聿回到大厅,秦离酒早已端坐在位置上了。
太后见纳兰景聿进来了,忙招招手,道:“这孩子,让皇祖母好等,你不来,皇祖母怎么敢擅自说我们景聿的事情呢。”
纳兰景聿微微一笑,坐回到席位上。
太后这才板了板身形,道:“哀家瞧见太子年岁不小了,过几日便是加冠礼,决定先立一位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