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色当安》秦珩玦

7、声名负累

　　说到这边被陈妈妈派出去的丫头，听了吩咐就匆匆到了京城主宅，按照陈妈妈嘱托的，算准了大小姐还在主屋的时辰便往主屋去了，等主屋的丫头通传了进到主屋，恭恭敬敬把陈妈妈交代的话禀告了主母晏氏。
　　晏氏听了，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本来就是打着养病的名头去的，现在这人才走了大半个月就要出门，多少年的病气，哪有那么快养好的。
　　神色有些不好：“二小姐身子养好了？”
　　“回夫人，小姐的身子有了几分起色。”丫头有些忐忑。
　　晏氏端了茶，慢慢悠悠：“前些个日子才落了第一场雪，这外面也愈发冷了，她身子又是个不好的，还是在宅子里养着好。”说得随意，毫不关心。
　　丫头心里一时间有些着急了，但又不敢冒犯，只得恭敬道：“妈妈说小姐在家里待得时间久了，大夫说这样对养病也不太好，就想着兴安山离宅子近，最近又还没有大雪封路，便想出去走走，散散小姐的病气。”垂头时往武安安处看了一眼，心中抱有一线期望。
　　晏氏皱了眉头，没有说话。
　　一旁的武安安眼中也有些着急，她素来心疼武当当，多年来当当因为身子的缘故，也有母亲约束的原因，基本没有出门走动过，她与武当当亲近，当当那些心思还是知道几分，平日里又不敢冒然和母亲说些什么，母亲一向不喜欢自己与当当亲近。
　　可平日在母亲眼下，没有出去的机会也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当当孤身在别业，有机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一时间，心里又是为难又是着急，踌躇思考了的良久，觑着晏氏的脸色慢慢开口：“母亲，安安有话说。”
　　闻言晏氏皱了眉头，神色间又有怒意：“说吧。”
　　武安安压下对安安的感情，尽量语气平淡：“母亲，妹妹体弱在京中也是许多人知道的，却不是到了出不了的地步，可是自从三年前百花宴妹妹的声名传开，母亲就多少拒着妹妹走动，虽然明里是为了让她好好养着身体，但是如今也是三年不出府门了，不怀好意的那些人恐怕会有些非议，暗地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呢。”
　　武安安话说得轻轻浅浅，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慢慢晏氏也听了进去，武安安一直注意着晏氏的神色，见她眉间的一丝怒意散了去，这才接着说：“母亲，安安又不是个无能的，自然是不怕妹妹的声名的，更何况还是个才女的名声，但是妹妹一直待着府里，我却能正常在京城里走动，说出来也是个不好的，既然她现在提出要出去走走，母亲不如就借这个机会让她出去吧，别说不碍事，就是碍事，往近了说，就是母亲担心，她也不过是去兴安山，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反而破了那些嚼舌根的话。”
　　说完，武安安便敛了话，眼神清明平静地看着晏氏。
　　晏氏原本还挺生气的，以为武安安又要替武当当说话，听着慢慢又沉默下来，看了眼武安安，又看了眼跪在堂下一脸忐忑的丫头。
　　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也觉得武安安说的有道理，确实有这么做的必要，这三年自己出于私心一直拘着武当当，谁让她三年前在百花宴上面一时传开了名声，但是这个时间也确实长了，再这么下去怕是不好，武当当又不是个姨娘生的，和自己女儿名义上都是嫡出的女儿。
　　这种事情说大了，就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刻薄，细细把利弊从头到尾想了个遍才慢慢对堂下的丫头说：“我原本心疼她身子受不得凉，而且现在的兴安山除了些腊梅也没什么看的，不过既然她闷得久了，想出去走走，便就去吧，交代陈妈妈，让她把事情打点得仔细些。”
　　丫头在堂下跪得久了，心中有些忐忑，本来不抱什么希望了，眼下听到主母这么说。颇有些喜出望外，恭恭敬敬磕了头，又听了几句主母的吩咐，才慢慢出了主宅打算回别业复命去了。
　　等到要出要出城门的时候，恰好碰见同乡一起被卖到京城的人被家里主子打发到街上买些吃食，想着事情都办好了，两人就站在城门处絮说了一会话，那人问她从哪里来，又要赶到哪里去，丫头刚从主宅忐忑的心境里出来，又遇到熟人，就多说了几句，才匆匆出了城门往别业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