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色当安》秦珩玦

6、将往兴安

　　自那日武安安亲自把武当当送出了城，武当当就坐着马车和寒梨园里当值的丫鬟小厮去了武家别业，如今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别业虽然离京城不过五六里路，武当当却也算是离开了长期待着的地方，地方虽不远，别业里又是另一番景象，青禾和陈妈妈便日日看见武当当的心思似是轻松了几分。
　　又因为这边建有暖阁，武当当也偶去温泉里泡上一次，病气也似去了几分。
　　当下人的呢，别业里的日子清闲，除了原本在这里做事的下人，其他都是从寒梨园带过来的，这里没有主宅那么多的规矩，二小姐又是个随性和善的主子，所以那些个丫头小厮到别业里倒是过上了些逍遥日子。
　　但是现在却有另一件事萦在陈妈妈和青禾心头，她们两人每日随侍在武当当身边，又素来与武当当亲近，当当的心事她们多少是知道些的，但又出于心疼她的身体，又考虑到晏氏的缘故，就从来都不曾主动提什么。
　　这日清晨，青禾和陈妈妈正在卧房伺候武当当洗脸梳妆，武当当忽然问道：“妈妈，这里可是离兴安山不远？”
　　“可不是，小姐记性可真好。”青禾嘴快，还没等陈妈妈说什么就立刻答道。说完才发现陈妈妈看着自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忙掩嘴。
　　“小姐可是想出去走走？”陈妈妈一边梳头，一边温柔地问。
　　“妈妈，我闷了。”语气有些撒娇。
　　陈妈妈别一只簪花，温声道：“你身体还没大好，等日后身子好了再去也不迟。”
　　武当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慢慢摸过头上的素簪，轻声说“妈妈，当当三年不曾出门了，那样下去当当是不会好的。”声音很低，却似有悲伤。
　　房里一时之间沉默下来，陈妈妈缓缓梳着发尾，眼中酸涩，心中有些不忍，武当当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当然知道当当心里的苦，想了想，笑着向青禾说：“青禾，我这记性越来越不好了，近来兴安山上该有什么花开了？”
　　青禾瞬间就明白陈妈妈的用意，也笑得轻松：“兴安山最美不过梅花，只是那些红梅得到正月以后才开，而今山上的腊梅应该开的正好，西山应该还有些菊花，木槿没谢呢。”
　　一面听着，武当当眼中慢慢泛起亮光，早先就听姐姐说过兴安山赏梅是个好去处，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去过，成了个遗憾，眼下正是个出去的机会，由不得她心里不雀跃。
　　“小姐，我们让底下的人认真准备一番，再让人回主宅与夫人说一声再去兴安山，这样行吗？”陈妈妈看着武当当这样高兴，心里也是高兴的。
　　武当当笑了：“都听妈妈的。”人还在这里，心思却不知道飞向了哪里。
　　服侍武当当用了早饭，房里就只留下了青禾伺候，陈妈妈便下去安排出行兴安山的事情了。
　　虽然和小姐说得好好的，但是陈妈妈的心里还在琢磨，虽然二小姐这样出去，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若是个好人倒也罢了，但毕竟是因为体弱过别业里来养病，这才过去大半月便要出去，只怕主母心里会不舒服，所以现在出去不是个好时候，但小姐在府里确实待了许久不曾出去过了，要是能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心里这么想着，便寻了个嘴上伶俐可靠的丫头，嘱咐了好一番才让她往城里主宅去。
　　回过头来又零零总总安排下去出行的人和事，等一切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这个时候已经将近午饭了，不见出去的丫头回来，陈妈妈便回了武当当房里，传了饭，又慢慢把准备的事情说了一番。
　　武当当这时手里正拿着书，听到陈妈妈安排的事情，脸上扬起笑意。
　　她手里的书正是讲山河志的，决定了要去兴安山，武当当吃早饭就把这本书找了出来，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虽然不能够踏遍书中的山河，但是能去了一处，也权当做是一个好的开头了。
　　放下书，主仆三人在房中说着兴安山的事，陈妈妈和青禾把听说的事情都一一告诉了武当当，从偶有的笑语来看，当当是极为开心的，心里的郁结此刻也是去了三分。
　　直到午饭送来了，三人才停止说话，武当当心里愉悦，自己又独自在别业，不在意那些规矩礼制，便不让陈妈妈和青禾伺候，三人坐在一起用了饭。
　　而此刻外面的阳光正好，散了些冬日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