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色当安》秦珩玦

10、西山偶遇

　　官道上慢慢驶过一辆马车，停在了西山和前山道路的分叉口，驾车的人对车内道：“少爷，她们上了西山，我们跟上去吗？”
　　车内的人撩开车帘，往西山官道看了一眼眼底有些色彩。
　　“又不是登徒子，跟上去做什么，往前山去吧。”温凉的声音吩咐道。
　　“是，少爷。”
　　马车又缓缓往前山的官道驶去了。

　　“玄陵，你看那武家小姐是怎样的。”一道声音从车内飘出，车帘已被放下。
　　玄陵抓着马鞭和缰绳，听到这个问题，心中有些禀然，虽然主子的话轻轻浅浅问得随意，可他却不敢答得随意，迟疑了一下，才斟酌道：“武家二小姐因为养病三年不在京中走动，刚才看见，却觉得虽有病态，但病气似去了几分，一身从容气度少在女子身上出现，但也有女儿家的仪态......和诗里的那个女子也是不同的。”
　　玄陵自小服侍柳景珩，，也不像其他下人，做些粗使，跟着柳景珩识过字，读过书的，对主子的心思也有几分琢磨。
　　柳景珩没有立即说什么，车轴慢慢转着往前走，发出规律的声音，上山的行人稀疏，山岭间安静下来。
　　车内，柳景珩倚着车壁，眉眼温雅，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自己一路跟随着武家的马车走在后面，直到武当当与府里的人分开又远远随在武当当后面，远远看不清人，但那女子身上自有一番气度，是官家那些小姐比不得的，往日总听闻她体弱，所以近来三年也不见在京城中走动，现在看来，虽有几分身子弱，却也不是出不得门的，诗里的那个女子，和远远看着的那个身影，有几分重合，又有些出入。
　　武当当，你到底是怎样的女子？
　　“不要在别苑里报柳家的名号。”柳景珩吩咐道。
　　“是，少爷。”玄陵在车外应道。
　　一辆朴素的马车在人迹了了的山岭官道上缓缓往山上去，已经可以远远闻到前山飘来的阵阵梅香......

　　西山上，刚从山野小径上了山的柳景文十分得意地站在赏花的道边上，心里想着大哥和武家二姑娘只怕也快要到前山别苑了，自己现在绕到前山，说不定正好能看见什么。
　　心里想着，就往赏□□道里走，走到一半，忽然听见前面传来声音，迟疑惊讶间便驻了足。
　　“小姐，虽然现在花仍然盛着，但及不上西山花正好的时节，所以现在西山也没有什么人。”
　　“不及吗？我怎觉得还好，也不知花开时节是个怎么样的光景。”女子声音温和中又有一丝遗憾。
　　“明年小姐就可以见到了。”
　　“那倒是极好的，要同姐姐一起来，只怕母亲不愿意，不过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现在也不必在意。”
　　.........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柳景文越发狐疑，这话里的境况怎么和那武家二姑娘那么相似？但是她现在不应该在前山别苑吗？
　　狐疑间，前方的人已经近了，西山不必前山，大多是梅林，西山这里尤其是赏花的地方少有高大树木，只要绕过一些妨碍实现的树木枝干，便能看清楚远处的人。柳景文显然已经错过了躲藏的时间了。
　　颇有些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苍凉感涌上心头，柳景文心知躲不过，心一横，尽量若无其事的往前走，若真是那武家小姐，是不可能认识自己的，又有什么可担心的，说到底不过是心里有些心虚罢了。
　　“小姐，前面有个公子走过来。”青禾远远看见了柳景文。
　　武当当正看着路边的花，闻言讶然，往前方路上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柳景文。
　　“小姐掩面吧。”青禾提议，
　　武当当收回目光，笑着摇头：“陛下治国以来，女儿家过得自由，我又怎么要去做旧时姿态，再说前山腊梅正好，能来这西山赏花之人，定是个心思玲珑的人，我见上一个也是缘分。”
　　话间，柳景文已经走到了眼前，武当当微笑着福了福身，柳景文也从容回了一礼，两人就相安无事的走开了。
　　柳景文暗中细细把武当当打量了一番，方才也听见了武当当对她侍女说的话，心中颇有感慨，那女子身上的气度和话里的一番心性，京中那些女子难有比得上的，难怪有人说她一身才情会让人忘了注意容貌，但若是只论容貌，弱柳扶风，也是个上等姿色的美人。
　　想到兄长，柳景文一边感慨一边想着柳景珩对武当当的态度，这京中女子，要说能配得上兄长的，是没有几个的，但那武当当确是个极好的额，从容温雅，两人极为合适。
　　武当当因故少在京城里走动，柳景文以前哪怕在武家宴中偶然看见过几眼，但那都是不知多少年的事情了，如今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了，十四岁姑娘，却自有风骨。
　　柳景文想着，又乐呵呵地往前山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