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何时了》梅小兰

4、第 4 章

　　其实这句话，贺小锦几年前就已经听过了，但那个时候他没能被称为好人。
　　那一年，他处于一种神经质状态，跟踪了赵时英将近一个月后总结出了她的兼职规律，周一是商场导购、周二在超市促销、周三在咖啡店做服务员……他为这种他之前从未了解过的生活方式诧异，也被她多到看不到头的工作震惊。
　　他站在远处看着她笑脸迎人，心里的矛盾纠结与日俱增，既盼着她能发现自己，又怕被发现后自己无法解释、无地自容。少年的心思没比女人心头的海底针大多少，平生第一次模糊地触摸到爱情的滋味，却只不过是被大哥嘲笑的单相思。
　　后来，贺小锦终于在手机卖场里被赵时英揪了出来。当时他正在和赵时英隔壁柜台的小姑娘聊天，从她的嘴里知道赵女侠已经在这里干了半年，每个周末都过来。
　　他还准备进一步打听的时候，后脑勺被砸了个栗子。他捂着脑袋回头，就看到赵时英环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贺大少，在这打工的都是良家女子，你要把妹也别跑这儿来。”
　　贺小锦笑容勉强，摸着脑袋顾左右而言他：“赵时英，好巧啊，你也来买手机吗？”
　　“还装？你当了大半个月的跟屁虫，当我瞎啊？”
　　贺小锦耳朵上的红立马弥漫到了脸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已经跟了四个月。
　　赵时英好似没看到他的窘态，将胸牌摘了揣到口袋里，扬了扬下巴：“走吧，看在你跑这么远买手机的份上，我请你吃饭。”
　　那时的赵时英当真是气场两米八，好似什么都不被她放在眼里。所以当她把男朋友的照片翻出来给贺小锦看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她的一个小心机。他只是有些猝不及防，那点悸动刚刚发芽就要夭折，心头有点涩，胸口有点堵。
　　在赵时英的嘴里，她和男友A君青梅竹马，他有才华、体贴、有上进心，如今在日本留学。她滔滔不绝地描绘未来——房子要自己设计，落地窗前要摆一张榻榻米……
　　那餐饭贺小锦几乎没吃，他第一次觉得赵时英话真多，他有点烦。
　　一周之后，贺小锦带着一个女孩儿到赵时英的柜台上买手机。赵时英看到两人牵着手后只是挑了挑眉，接着就耐心地给女孩儿介绍各种手机的性能。
　　贺小锦带着点不耐烦地直接要了最贵的，刷卡的时候赵时英冷不丁地说：“我做兼职的没有提成。”
　　贺小锦顿时脸色发黑，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