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将臣的礼物 重要, ...
-
重要,就是不论你长成什么样,或者是我已经不记得你了,你仍然是不可替代。
......
那一夜,天空无月,只有淡淡的,微弱的星光在天地间荡漾,若不是十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在这般夜间,他还真就看不见。
不过现在,问题不大。
就只有一根手指头粗细的绳索,中年大叔毫不犹豫和歇息的开始攀爬千丈悬崖。
十多年的寻找,十多年的盼望,十多年的心酸,十多年的跋涉!在听到骊山方位的时候,顷刻间荡然无存,满心间只有欢喜,只有渴望,只有急切,只有一刻钟都等不了。
虽然他脑海中,只剩下妻子模糊的脸和儿子想象出来的五官,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找到骊山了,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手指头粗细的绳索,千丈高的悬崖,这样的对比,给人极为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日头深起又落下,天又一次黑了。
中年大叔在这片悬崖上足不着地,只靠双手加一根绳索一点点向上的身形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加上前面,他已经四天四夜没有休息了。
凡人有多么盈弱?困意有多么可怕?
中年大叔仅仅坚持了几个呼吸,便彻底闭上了双眼,手中没有了力量,顿时整个身体,便飞速落下千丈崖底,掉落的瞬间,本来闭合的双眼猛的圆瞪,深呼吸一口冰凉的空气。
时间就此定格。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声响,骊山边缘的千丈悬崖底下,多出了一具尸体。
一摊鲜红的血液缓缓散开,就如同一朵放大了数百倍的,盛开的鲜艳梅花。
微胖的尸体上,圆瞪的灰色双眼中,还保留着一股惊天的不甘和疯癫。
一股天大的悲凉气息,缓缓散开,并缓缓扩散,凝聚在崖底,组成一朵灰色的云团,笼罩住尸体,就此保持着,千年不曾消散。
......
故事讲到这里,当是已经讲完了,故事中的少年和中年大叔是谁?不言而喻。
良久的沉默,李递增脸色悲戚,双目中泪水长久,他就像是没有发现一样,只是呆呆的,双眼没有焦距的看着身前的虚空,似乎,在那里,有一道巧笑嫣然的婀娜身影和哇哇啼哭的婴儿身影。
张无忌同样双目流泪,虽然他并不是故事中的少年,可是,少年啊。
少年时候的自己,不也曾伏在那两具尸体上放声大哭么,爹爹妈妈,无忌想你们,好想好想。
很久,很久之后,天明前的极夜!
沙绝海上漆黑一片,只有李递增鲜红的衣袍丝毫不停的发出一波波红色的光芒,映照的张无忌和李递增脸色明明灭灭。
“干爹,那具尸体,是怎么活过来的?”
“不曾!那具尸体并没有活过来,它就以一具尸体的身份,一直存在着。”
“可以吗?”
“嗯!可以的,因为他遇到了它的师傅,一尊通天彻地的大能,被它收做弟子。”
“它的师傅?也是尸体吗?”
“是,它的师傅,是一尊天地还没开之前的混沌魔神,被盘古大神的开天斧所杀,所以,自从有这片天地以来,它都是一具尸体,它叫做将臣。”
将臣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张无忌并不知道,他也不想问,其实,这世间有很多事情,一知半解就可以了,真的没有必要刨根问底。
“干爹,后来呢?那具尸体活过来以后?它去过骊山吗?骊山上都是什么人?它的妻子和儿子还在吗?”
李递增沉默了,直到一缕曙光,在天际缓缓拉开,散发着乳白色的光线散落天地的时候,他低沉且微微颤抖的声音,才慢慢响起。
“它活过来之后,已经过了几千年,它本来以为,骊山上的妻子儿子早已经化作尘土,烟消云散的时候!便嘶吼着,不听师尊的劝阻,强行离开师门,冲向骊山中央。”
又是一刻钟后,张无忌才听到李递增接下来的话,直如青天白日中的一个晴天霹雳,轰隆隆砸进脑海,震撼的很久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骊山中,住的都是妖怪,虎妖,猫妖,狐妖,鼠妖,千百种妖怪,聚在骊山上,守着腐朽万年的封妖大殿!它的岳父,就是当年驮着它妻子的雪白苍狼,它见到岳父的时候,岳父顶着一颗雪白色的狼头,猩红的眼珠无情的看着它!而它的妻子,却是身后拖着三条尾巴的狐妖,见到它的时候,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几千年了,既然活着,你儿子就在那边,你自己去找他吧。”
“就此闭上了双眼,不再理会它!最可悲的是,它的儿子,它思念了千年的儿子,却不认他,反而以打扰到他为名,要赶它走。”
......
妻子什么态度,它早就不甚在意,当它满心欢喜的捧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来到妻子说儿子所在地方的时候!
那个英俊的少年郎,就和眼前义子相貌甚似的少年郎,正坐在一颗情花树下闭目打坐。
它生怕打扰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双手捧着礼物,眉开眼笑的静静看着他。
他睁开眼睛,扫视了一眼身前似乎异常陌生,然而有些过分激动和兴奋的中年男子。
那一眼,同样冰冷无情,就如三伏天中的一盆冰水,徒然浇到了它的内心深处,眉开眼笑的脸庞瞬间冻结。
“我不管你是谁,速速离开!”
“孩子,我是你爹啊。”
“大胆,我只有妈,哪里有过什么爹爹?妖狼卫何在?速速将此人叉出去。”
当它如一摊烂泥般被扔出来的时候,满腔的怒火才轰然爆发。
“你为何不告诉他实情?”
天狐殿中,它质问着曾经的妻子!
“他又不曾问过,我又何必多嘴?”
妻子的反问,让它哑口无言,无话可说,只留下满心的悲凉和满身的疲惫,随后神不思蜀的离开骊山,师门所在的邬山也回不去了。
就这样,天地间多了个时而狂放,时而疯癫,时而无赖,时而又正义的中年红衣男人。
......
大日缓缓露出地平线!
沉默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张无忌也被带入到故事中,化作干爹的身影,体会着那种深切的悲凉和天大的愁苦,很久之后,他才平静的开口!
“多年前,有一位诗人曾说过,不用诉离觞,痛饮从来别有肠!笑着沉默,笑着坚持!知进,不知退!永无倦怠,永无意兴阑珊!不正合故事中少年那种性格?诸般事实,短暂的阻碍何妨?”
“诸般事实,短暂的阻碍何妨?笑着沉默,笑着坚持?知进,不知退?永无倦怠,永无意兴阑珊么?也好!”
李递增念念叨叨,随后摇摇头,将回忆驱逐出脑海。
这天地间一切有灵性的生灵,本就该终日活的精彩,过的如意!忧愁,郁结,只能是一种短暂的情绪罢了,若是被这种情绪左右了性格,那真真是,真真是不可想象了。
“好孩子,你说你妻子被人捉去了?矮身绿衣大汉?绿色怪风?”
“是的,干爹!难道与干爹有旧?”
矮身绿衣大汉?莫不是东瀛岩田家族?是岩井田雄斗还是岩井田俊斗?这帮矮子,跑到我中原来掳人干什么?要人他东瀛不有的是?
奇哉,怪哉!
李递增正在寻思,张无忌还不待发问,又生变故!
地平线的天边,那一轮淡红色的太阳中,突然射出一道丈许方圆,且金灿灿的圆形光柱,径直照射到二人身前。
光柱中,有一道洁白的身影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瞬间从远处的太阳中来到面前。
在张无忌眼中,只能看到太阳中突然发出一道圆形金色光柱,而千分之一个眨眼间,身前便突然多了一道伟岸的身影。
洁白的衣袍上时刻散发着一波波光影,即使在白日中,也是那般清晰,背后三对洁白的翅膀在轻微的律动,双手交叉负在身后,俊美到完美的脸庞上,带着轻轻的微笑。
张无忌又一次震惊了,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语形容眼前之人,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完美!
完美的相貌,完美的身体,完美的表情,完美的动作!当真是画中走出的人儿般,人世间哪里能够有如此人物?
“老师!”
李递增站起身来,微微躬身,口中喊道!神色间恭敬非常。
啥?这是干爹的老师?师傅?就是他说的天地诞生以来就一只存在的尸体?
尸体?
张无忌欣长的身体晃了晃,眼神也有些迷茫,算是彻底的陷入懵A和懵C之间了。
“想明白了?”
“多年前,弟子就差不多想通了,只是一直没能彻底打开,今日我这个义子的一番说辞,弟子方算是真正明白了。”
“你的义子?”
“是,老师。”
张无忌有些迷茫,干爹想明白什么了?还是我的说辞?我说什么了?
将臣的目光,终于首次放在了张无忌身上,就是这一眼,奠定了以后将臣证道的机缘。
“咦?这个孩子?”
在将臣的眼中,看到的怎会是常人看到的东西呢?他看到的,是一些包括寻常修道者,都看不到的东西!
站在黄沙上的张无忌,脸色和身体都有些拘谨,似乎在顶着一些压力,这不奇怪,将臣何等人物?他的眼神,岂是一般人能够承下的?
奇怪的是,将臣看到的张无忌身体中,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一轮轮浩大并且辉煌的金光,这种耀眼的金光,将臣记得已经有无数年不曾见到了,但是毫无疑问,能够有这般资质的人物,都能以极快的速度,冲到道之一路的顶峰。
“这个孩子不错,算你捡到便宜了。”
将臣用眼神剜了李递增一眼,他们之间的交谈,似乎比一般师徒来的随意。
“这样吧,我今日也没带什么东西,既然是你的义子,孩子,我把这个送给你!”
将臣边说着,边抽出负在背后的右手,左手没动,右手一翻,似变化般多出了一枚古朴的如意,锈迹斑斑,半尺大小。
将臣拿出的如意的时候,一股古老,沧桑,洪荒的气息,瞬间散开。
“老师,您?”
张无忌眼观鼻,鼻观心,先是感受到此物的气息,又见到干爹的惊呼,有了计较。
“多谢前辈抬爱,晚辈一不曾有恩,二不曾有惠,宝物实不敢收授,还请前辈收回。”
“混账,我将臣说过的话,拿出的东西,几时收回过?你要也得要,不要还得要。”
霸道的过分,张无忌动了动嘴唇,终究没有说出下面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