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场相思》顾岑欢

2、初心不负（二）

　　02
　　蔺冉一连几天都不敢再去冷宫，不敢再去看那个人一眼，哪怕远远地一眼。他下令，令人去查看皇陵，看看是不是齐洛轩的墓里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不然好端端的，三年都没出过差错的事，怎么就变了呢？
　　蔺冉不太放心，最终还是自己亲自去了一趟皇陵。
　　外人知道的是齐洛轩殉国，天下城墙而死，那不过是蔺冉编织的谎言，真正的死因，是一杯毒酒。
　　他死后尸体被好好保存了起来，可以保存多年不腐，也一直放着齐洛轩说的镇命石。只要镇命石还在，千羽就算不出齐洛轩的卦象，这也是三年都能骗过千羽的原因。齐洛轩是真的睿智，他把一切能想到都想到了，只是没想到还是出了些差错。
　　“这镇命石至少能骗千羽十年吧，这十年我希望你能好好保护他。”齐洛轩手里拿着一颗碧绿的石子，更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十年之后呢？”
　　“十年之后，他应该已经忘记我了吧。”齐洛轩眉间是化不开的忧伤，他不希望千羽忘了他，千羽能活多久，他不知道，自己于千羽来说，也不过万千时光里的一瞬，万人之中的一个而已，或许有着一些不同，但他终究只是个凡人，不敢祈求逆天改命。
　　更重要的是十年之后千羽与西齐先祖定下的誓约就到期了，千羽将不再受着约束，能得到原本就属于他却被封印起来的力量。到时候，没人能在威胁到千羽的性命，他才能真的放心。
　　“我求你，保护他十年，十年之后他若愿意留，你便留着他，他若愿意走，我求你能放他走。”
　　“其实你大可不喝下这杯酒。”蔺冉的意思是你可以陪他度过这十年。
　　“就算没有这杯酒，我的命数也该尽了。”那是齐洛轩一直没有说过的事，是他唯一的秘密，连千羽也不知道的秘密。他早就该命尽了，但是他寻遍天下奇人异士只是为了续命。
　　就连这次亡国，不得不说都是在齐洛轩默许之下的，不然以千羽的能力，这算什么。他爱上了千羽就是一场劫数，他这一生注定没有子嗣，国灭也不过迟早的事情。更何况朝野上下已经有不少流言说国师祸国，迷惑君主导致无子嗣。这些本就不是千羽的错，为什么要千羽背负骂名？
　　“是我的错，就由我自己承担。”他一口饮尽了毒酒，手里紧紧抓着一条红结绳，结绳穿过镇命石。那条红绳是他向千羽要来的，他痴痴看着，仿佛就在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一样。
　　蔺冉站在齐洛轩墓里，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昏暗的火光摇曳着，齐洛轩安静的躺在水晶冰棺里，除了白的过分的肤色，就像睡着了的美男子一样，发色依旧柔亮，眉目依旧温润，身上穿的是淡青色长袍，若是他还活着和千羽站在一起定是一幅美丽画卷。
　　蔺冉眉头突然一皱，是的，镇命石不见了，那本该挂在齐洛轩脖子上的红绳不见了。
　　“给我查，究竟是什么盗走了陵墓里的东西！”
　　蔺冉生气的离开了。并没有人知道丢了什么，只知道东蔺的皇帝很生气，没人敢怠慢。
　　这是自那日之后，蔺冉第一次站在冷宫门口，他看着冷宫院里的花草树木，第一次觉得太单调了，太冷清了。望向那湖中小亭子，竟然没有看到那个人。
　　03
　　蔺冉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心慌。他竟会害怕，他害怕这个人会凭空消失，再也找不到。
　　“千羽，千羽，千羽！”
　　并没有人回答他。
　　还好在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站在阁楼小窗旁的千羽。蔺冉松了一口气，还在，就好。
　　千羽似是看到了蔺冉，又好像没有看到，目光依旧眺向远方，眉目之间似乎有化不开的忧愁。
　　直到蔺冉走到阁楼上，他依旧没有回头。
　　“我想知道洛轩他是不是真的不在了。”
　　“我，我不知道。”
　　“带我去见洛轩。”
　　蔺冉楞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千羽会突然这样说。
　　“再过七年，你想见谁都可以。”
　　“七年？在这里？”
　　是的，千羽不应该被隐藏在这里，他有他的才华，不应该埋没于此，东蔺若是能得他相助，必然更加稳固昌盛，那是于公。于私，蔺冉不想让世人再次见到他，不仅是因为答应齐洛轩的，更是因为自己的私心，不想让世人知道他的才华美貌，不想让人窥视他的美好。
　　曾有过他的传闻，得他者能得天下。蔺冉却不这么觉得，西齐得到了他，依旧灭亡了。这三年东蔺没有借助他，依旧稳定下来了。
　　“别让我觉得活着还不如长眠。”这句话千羽说的很轻，几乎要被风声盖了过去，好在蔺冉听到了“就七年。”
　　蔺冉看到了他眼里的坚定，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给你换个身份，你帮我七年，以后天大地大，我不会强求。”蔺冉大概觉得自己病了，病入膏肓了。
　　他貌似也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呵呵，你也信外面的传闻？你可是亲眼看着西齐灭亡的。”
　　蔺冉知道，但是千羽有属于他自己的才华，他能做国师绝不是因为外面的传言而已 “就当陪我七年好了，朝堂之上尔虞我诈，我只想能有个说话的人，能给我一个中立意见的人。”
　　“知道了。”七年于他不过一瞬，他第一次觉得七年是这么漫长的时间，于凡人来说，七年足够一个人从小孩变成少年了。还真是个不长亦不短的时间。
　　东蔺合盛三年九月十二日，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这事在之后的史书上也略有记载。
　　东蔺王朝设立了另一个宰相，没人知道这人之前是谁，打哪来的，只知道这是皇帝钦点的。还特意让这丞相住进了宫中。
　　而东蔺的冷宫这次是彻底的上了锁。没人知道这三年关的是谁，也没人知道之后这个人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