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婚姻遇到了狗》第一眼

1、第一章 王平爬到八

　　王平爬到八楼的自家门口，已有点气喘如牛的味道。他拍了几下门，喊：“婷婷，开门！开门！”他老婆张婷婷没有来开门。又疯哪去了呢，又打牌去了？王平嘴里咕哝着，掏出钥匙自己开了门。进到房间，才发现婷婷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王平正想发火，张婷婷说话了，并带了哭腔，说：“小贝贝不见了！我找遍了小区都找不到！这可怎么办？”小贝贝是他们养的一条狗，一条纯种德国名犬，学名叫“博美”；王平所在公司的副总跳糟的时候，将这条名犬贱卖给了王平。王平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小家伙，这小家伙特别像狐狸，毛色润黄润黄，声音清清脆脆；当王平高高兴兴抱着它回到家，张婷婷开始并没有给好脸色，还说，就这东西要八百块，你脑子是不是进了水等语。不过两天，张婷婷便喜欢上了它，还给起了个名字叫小贝贝，王平听了说这名字起得好。
　　王平没好气地说:“怎么可能呢？一个大人牵了一条小狗，怎么可能搞丢呢？你绝对跟她们打牌去了！你呀，狗改不了吃屎……”
　　她们，是指A栋的杨太太、姜太太，还有B栋的董太太。在王平他们这个小区只有A、B两栋是带电梯的高楼，其它的都是只有八层的小高层，没有电梯，当时买时比那两栋的单价每平方米整整少了一千块。很自然，能买得起A栋B栋的，哪怕也是按揭，都算得上是有钱人；而小高层的，基本上是没什么钱的，要么是纯粹打工的，像王平，要么是做小生意的，像王平那栋住二楼的陈伯一家。在这个小区住了有半年，王平发觉这里有不少人已被沉重的按揭房贷压得喘不过气来，有几户甚至将还没有住热的房子平价给卖了。王平所在的公司效益还不错，对付每月的按揭款觉得还不算太难，但见了小区里这种现象，心里还是受了很大的触动，为此他狠戒了两个月的烟酒，他算了笔账他每个月的烟酒开支都不小，若能节省下来，应是一笔不小的款子。但是只熬了两个月他就放弃了，他是这样想的：人生在世，所为何来？不就是吃穿二字，如果连吃穿都搞得不好、还像父辈爷爷辈那样从牙缝里挤，那不是违背了来这个沿海城市闯荡的初衷？那何以谈干大事、图大业？于是他很快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状态，烟照抽、酒照喝。他心里也明白以他这样的情况下去，他是永远也发不了财成不了大事的。他老婆张婷婷说了一句话，他觉得说出了哲理。张婷婷说你有钱人再有钱一天也只有二十四小时，我没钱人再没钱也照样要活下去；这叫作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当时王平听了还好好地亲了一通张婷婷，能有这种见地不简单。所以在小区，王平向来是昂着头走路的，特别看到那些有私家车的、那些住在A栋B栋的，他的头脸往上昂着，好像被一根来自天上的、肉眼见不到的线牵住一样，很难低下来。他也一再跟婷婷说起，不要与那两栋的人有什么往来，甚至跟其它栋的也不要有什么来往，总之一句话现在的人特势利。尽管张婷婷在这上面也有同感，但很快一个人在家耐不住落寞，居然参加了那两栋的杨太太姜太太董太太的牌局。为这事王平跟她大吵了一顿，甚至上升到说什么如果再一意孤行与她们往来，俩人就拉倒各奔东西。张婷婷只得一再保证再不与她们打牌了，内心里呢却时常犹如猫在抓痒一般难受，便又偷偷地与她们玩过几次，当然一定做足了掩饰工作，使王平不能发现丝毫的破绽。不过这次丢了小贝贝，却不是因为与她们打牌所致。
　　被王平说道“狗改不了吃屎”，张婷婷的脸一下紫胀了起来，激动地手舞足蹈，赌咒发誓，矢口否认。
　　王平显然很生气：“你张婷婷只是今日的张婷婷吗？你还不翘屁股，我就晓得你要拉什么屎！”
　　张婷婷委屈地哭了，说：“姓王的你不要太欺负人！我……我牵了小贝贝在小区逛，在靠近管理处时，我的尿特别急，就放了一下它，我跑到管理处的卫生间撒了泡尿，出来时就不见了贝贝。我当时就吓疯了，我拼了命地到处找，小区的每个角落我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不过四五分钟的样子，一只大活狗就不见了，你让我怎么办！我尽了力了……呜呜……”
　　“我跟你说过多次，现在我们还没有小孩，这小贝贝就是我们的小孩，带它出去或者喂它什么，就要像对待小孩一样认真负责。你倒好，还蛮多的理由！你当时就不可以托付一个人，说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去撒把尿就来。我想没有人不答应的。”
　　“可你平时不是交代过我，不要跟这个那个说话吗？我敢托付别人吗？”
　　王平听了张婷婷这句话，气得直摇头，半响才说出话：“我告诉你，你不要这样气我，你气死了我没什么好处的！你再嫁一家，你能找到我这样疼你的，我替你烧高香了……”
　　张婷婷不再说话，只轻轻地抽泣。屋子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外面天色早已黑下来了。楼下街道有一个小孩扯着喉咙在喊：“爸爸，吃饭了——吃饭了——”
　　王平僵坐着，他心里感到很疼痛，为小贝贝，更为不听自己话的张婷婷。近来他隐约地感觉到，张婷婷不像以前的张婷婷了，虽然两个人还是无话不谈、打打闹闹、嘴巴不饶人。甚至在床上也透露出了她的不耐烦，这在以往可是从来没有的。有一次，搞得一贯喜欢拿大的王平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求她，过后王平很是不舒服了几天。
　　不知过了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到王平的面前。张婷婷小心翼翼地说吃饭了，话还没落音，只听“哐当”一声，一碗面被王平打落在地上。张婷婷忍不住“哎哟”了一声，有一两滴热汤溅到了她脸上。
　　王平喝道：“只晓得吃，除了吃你还能做什么！”然后站起来，不理张婷婷，走到门口，将门开了，走出去，又将门用力重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