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75、桃之夭夭（三）

　　源博雅跑出去后不见踪影，几人刚开始没放在心上，谁知找了一圈竟没找着才察觉不对。
　　“这里布置了障眼法！”晴明道，仿佛印证他的话，山间瞬起迷雾，微弱的火光扑腾两下最终熄灭，只剩天光勉强视物。
　　“怪不得我们什么也找不到。”大天狗起风没能吹散这片迷雾。
　　晴明四处查看一番，又仰头凝视天空，星辰排布各有其位，此刻天上的星辰晦暗，星海中一点微妙的区别没逃过他的眼睛：“在那里！”起势念咒，往北方送出一张符，“四方之天，五方之帝，二十八宿，顺吾指引，速正其位，破！”
　　山上空间应声碎裂，小白大叫道：“闻到了，很浓重的味道，大人们请跟我来！”晴明率先跟上。
　　没走几步撞到一个人影，“啊！谁！有本事现出身，别装神弄鬼！”源博雅的声音。
　　晴明拍他一巴掌：“是我们。”茨木重新燃起烛火。
　　原来源博雅并没有跑远，一直就在他们附近，只是无意跑出了迷障，两拨人这才互相找不到对方。
　　“是，是你们。”手握着腰间的刀发白，额上满是冷汗，源博雅尴尬地笑两声，“这地方可真邪门，刚才我大喊了你们好几声都没人应我。”他才不会说方才转眼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好像整座山就他一个人，吓得他声音都止不住发抖。
　　“好了，快跟上小白，它说找到了气味来源。”
　　四人追着小白来到一处隐蔽山洞，拨开厚厚草丛，露出一个黑黝黝半人高的洞口，猫腰进去，腐臭味扑面而来。昏暗的烛火下可见洞中没有妖却有一些经年白骨，以及三具新鲜的尸体，女人尸体。
　　“这是什么恶趣味。”茨木嫌弃道。
　　与其说是三具尸体，不如说是好几块，没有一具是完整的，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四分五裂，头颅全都不见，洞中阴湿的霉味混合腐尸的味道令人作呕。
　　晴明四处看了看，洞不深没有延伸：“看来妖怪已经不在。”
　　“她们怎么办？要带回去吗？”源博雅惋惜地看着地上已经没有人样的尸块，她们的亲人伤心悲痛，还在寻找。
　　“这个样子见了也只会让亲者更难过。”大天狗道。
　　最后他们将死者带出洞外埋在山上，有时候到底是真相好，还是留一点没有希望的希望好呢，谁也没有定论。
　　回去的路上，晴明走得有些慢，从山洞出来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大天狗问，茨木与源博雅提灯走在前面，他与晴明走在后面。
　　“从刚才开始就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晴明摇头：“我也说不上来。”他忽然停下，“咱们再把这事从头顺一顺，我收到村长的信就赶过来，村长说有妖邪作祟，村中已经失踪三名女子，然后我们在山上找到失踪的人，她们都不完整……”
　　“是，三具尸体不完整头颅都不见了。”
　　“为什么头颅还有一部分肢体会不见呢？”
　　“可能……被吃了？”要知道吃人的妖怪不在少数。
　　“如果是你，你会吃哪里？”
　　“啊？”大天狗愣了一下干呕起来，“别问这么恶心的问题。”
　　茨木回头：“安倍晴明你什么鬼问题。”
　　‘哎我忽然想到一件事。’白糖叫起来，‘之前在我的世界曾经看过一个电视剧，跟这个很像，也是碎尸案。有个坏人到处行凶，受害者都是年轻女孩，有的少了胳膊，有的少腿，还有一个没有了头颅，你猜怎么着？那些女孩缺少的部分都被拿去拼接在一起，让一个幽灵复活。’
　　“拼接……”
　　“什么拼接？”大天狗问，晴明将白糖的话说与他听。
　　“这个妖怪现在很有可能潜伏在村子里，如果它用女子们缺少的身体拼出了新身体……”
　　“那村子里就应该多出一个该死去的人，而且谁顶着失踪者的脸回来，别人都会发现的吧。”大天狗道。
　　‘说不定她躲在哪个角落，又说不定根本不是这样，我说的也只是一种可能，你们不必太较真。’
　　“让我再想想。”晴明用扇子轻敲自己脑袋。
　　一行人回到村子，路过樱与桃家时看见屋里的灯还亮着，传出女孩子如银铃的笑声，晴明驻足。
　　源博雅见状退回来：“看什么？你不会对两位姑娘有兴趣吧，小樱看得出来心有所属，倒是桃子……”
　　“胡说什么你。”
　　“我以为……”源博雅莫名地笑起来。
　　大天狗道：“不会是她们，虽然她们是妖，但身上一派灵气，没有戾气，与杀人见过血的妖不同。”手上没有染过血腥的妖，花妖以及小山兔那种与其他都是很不一样的。
　　“哎，她们是妖？”源博雅惊呼，“什么妖？”
　　“应该就是桃园那两棵受供奉的树。”人类的供奉会增加神妖之力。
　　茨木看着源博雅瞪大眼睛愣头愣脑的样子嘲笑：“这里恐怕就你一个人不知道，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走吧。”晴明道，村子里最特别的就是她们两个，如果不是她们又会是谁呢。
　　‘特别不知道，要说奇怪，村长家不就有一个吗？村长老婆大热天关在屋子里一步不出，还裹着被单，怎么看怎么奇怪。’白糖在心里道。
　　‘她？是挺奇怪，但如果有什么村长早发现了吧，妖怪顶着一张死者的脸，村长夫人并不在失踪之列……’
　　说到这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晴明激动道：“我明白了，快回去！”他提起衣摆步履如飞。
　　“明白什么？”源博雅追上。
　　“我想通了心中为什么会一直觉得哪里不对，我们包括村长都以为失踪的是三个人，但如果是四个呢？山洞那些碎尸让人觉得不协调的原因就是并不是三具尸体而是四具，因为四分五裂零散在地，又有先入为主的观念，所以才会看错。”
　　“你的意思是……嘿怎么感觉汗毛直竖。”源博雅搓搓自己的手臂。
　　“邪祟如果顶着村长夫人的脸回来，就说得通了，那位村长危险，我带你们快些。”大天狗不再隐藏，张开双翼，一手一个拎起晴明与源博雅飞向村长家。
　　他释放妖力的同时，樱与桃也感觉到，匆忙赶出来。
　　“方才是什么？”
　　“大妖，往阿伯家去了，为什么村子里会出现大妖，不管了。”桃子拉起小樱就跑，“不能让它害阿伯。”
　　大天狗刚落到院子里，屋里就传来惊叫声，几人想也不想冲进去，赫见村长夫人手持菜刀，脸上挂着诡异的笑，逼向山下忠义。里屋门口，一滩鲜血流出，村长倒在血泊中。
　　“你，你不是我母亲，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山下忠义慌张后退，手边胡乱摸索能反抗的东西。
　　他说的不错，对方就是个怪物，脖子及露出来的手臂能看到宛如小黑蛇般恶心恐怖的接口，身体由于是拼接的，动起来十分不协调，双腿一长一短，走起来一瘸一拐，僵硬诡异得很。
　　怪物前一刻还在嘿笑下一刻受惊般不太顺畅地转头看向来人，毫无生气泛白的眼珠几乎瞪出眼眶，由于声带腐坏，发出的声音也破碎不堪：“你，你们是！”
　　“看见我们还不跑，你也是个胆大的。”茨木一鬼手过去将丑陋的东西肉饼一样按在墙上。鬼手窜过眼前的时候，山下忠义眼一翻晕过去。
　　“放，放开，还差一点，我就要报仇了！”肉饼挣扎。
　　“报仇？”
　　“哼，身为妖竟然甘为人类鹰犬……”
　　“我听你废话。”茨木手下用力，尸体上摘来的脖子碎得更彻底。
　　松开手尸体滑落，本以为了结，不料，趁他不注意，尸体口鼻忽然窜出黑烟，溜出窗外眨眼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