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68、牡丹灯笼·天皇秘事（十二）

　　空气中的血腥味刺激着人的神经，痛苦的挣扎与呻吟也好似穿透房屋与夜风，茨木站在高高的殿顶，让那人的痛感也将自己折磨得更加清醒。
　　一只灯笼鬼、两只灯笼鬼越来越多灯笼鬼在他身边聚集，仿佛大江山与爱宕山的灯笼鬼全部被召来。
　　难以计数带着火光的小鬼们围绕他身边形成一道巨大的火轮。
　　“茨木大哥您说要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茨木抬手，指着黑暗中匍匐的皇城：“把这里，给我，全部烧了。”
　　“是！”灯笼鬼们得令像离弦的火箭嗖嗖嗖疾飞而去，所过之处，树木、花草、竹帘、木柱全部被妖火点燃，眨眼整个皇城变得通亮，四面八方同时燃起的火照得黑夜亮如白昼。
　　几百只灯笼鬼同时行动，很快皇城就全部陷入火海，站在高处会看见无比壮观的一幕。
　　“不好啦，走水啦！”巡夜的武士惊慌大喊。
　　“这边也着起来了，快救火！”
　　“夫人，快救各殿夫人！”
　　“去通知陛下！”
　　这场火来得突然又势大，各殿人惊慌失措，爬滚而出，女人们尖叫呼喊，男人们奔走相告，大小道各个角落都充斥着或逃跑或救火的人。
　　密室，士兵焦急跑过来：“不好了陛下，宫中走水，火势很大，请陛下和各位大人赶紧离开这里！”
　　“着火？”天皇一愣，打开密室门迎面扑来一股浓烟，火竟已经烧到这里，“怎么会着火！”他抓住士兵怒斥。
　　“不，不知……”
　　一把丢开小兵，密室里也很快充斥呛人的浓烟，天皇下令：“立即停下仪式，将人带走。”
　　接到命令，阴阳师们纷纷收势，衣袖掩鼻一刻不耽搁鱼贯而出，芦屋道满与另一名阴阳师将大天狗解下，跟随天皇身后退出密室。
　　大天狗已经在崩溃边缘，对方终于停手，让他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刚出密室，垂着头的人猛地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以极微弱的声音说：“他，来了……”终于来了。
　　耳尖的芦屋道满问：“谁来了？”
　　大天狗已经没有力气回答。
　　穿过烟雾，前面打头阵的阴阳师蓦然停住脚步，一道伟岸身影越过大火向他们走来。
　　晴明赶回来的时候就见皇城方向起了漫天大火，映红半边天，百年不遇的灾祸惊醒整个平安京，京都驻军纷纷赶往皇城。
　　‘是茨木？’白糖问。
　　晴明呢喃：“一个个真是都疯了”
　　‘这么大的火还是妖火他们救不下，皇城要被烧毁了！’没想到她一个穿越竟然碰上这样重大的历史事件。
　　晴明转头往自己家跑去。
　　‘你回家干什么？’
　　“你说得对这场大火他们救不下，只有一个家伙能。”不能让火势蔓延到平安京。
　　‘谁？’白糖都不知道他们身还有这样的能人，能救下这场火得要多大的本事。
　　晴明没回答她，只一股脑奔回去拎起小白就往宫里去，宫门口遇上前来支援的源博雅，这种时候也没人看着他了。
　　“晴明……你带小白干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你去守着草薙剑别让人动，我去救火。”
　　“草薙剑？哎，这火是谁搞起来的？”源博雅抬手人已经跑了。
　　晴明走到大火边停下。
　　小白哇哇直叫：“大人小白不会救火啊，你可不要把小白丢进去做烤狐狸，不好吃的。”眼看晴明要将它丢进火堆的样子，小白吓得四肢直蹬，心惊胆战。
　　安倍晴明抚摸了摸小白头上的火焰纹，当真一把将它丢进火中，这下不仅小白连白糖也大叫起来：‘搞什么！别人疯了你也疯了，大家全TM疯了！’
　　“救命啊，小白要被烧死啦！”小狐狸在火中没命地哭喊。
　　“别哭了，你看看你自己一根毛都没掉。”晴明提醒。
　　“啊？”小白低头，果然见自己没有变成烤狐狸，正想问怎么回事，突然额头大热，“小白的头好烫！”
　　小白额前的火焰纹在大火中渐渐发出的红光，“变回你原本的样子吧，南方朱雀令。”晴明轻道。
　　似回应他的话，红光愈加炽盛，最后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一阵光芒闪后，那处大火骤然消失竟全部被吸入红光，残堆上不见小小白色身影，随着一声兽吼，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慵懒地喷出口气，梳理梳理自己雪白杂夹火红纹路的毛。
　　白糖惊呼：‘我的天，这是小白吗？’那庞然大物看起来像座小山，一身霸道之气，只有脸看起来还是狐狸脸而已。‘你身边还真是没有平凡的，连只小狐狸都大有来历啊。’
　　晴明道：“皇城的火交给你了。”
　　巨兽哼哧一声，腾空而起，地面上的火全被呼呼吸入火焰纹的印记，火龙如有意识，从皇城四面八方投向火焰之主。
　　有了白藏主帮忙，晴明放下心，又马不停蹄赶往密室。
　　密室外不远处，阴阳师及守卫们战战兢兢看着火中走出的恶鬼。
　　“茨，茨木童子！”阴阳师的嘴唇抑制不住颤抖，长时间的灵力消耗让他们面对茨木感受到灭顶的威胁，虽然灵力充足的时候也不见得能收拾对方。
　　茨木每靠近一步，大地似乎都会抖动一下，一步步就这么踏在在场所有人心里。
　　终于有人绷不住，惊慌地喊道：“拦住他！别让他靠近！”
　　士兵们才如梦初醒，箭如雨射向茨木，下一刻就欲哭无泪，人类的箭根本伤不了这大妖分毫，还没近身就毫无生气地掉落，如同不上眼的玩具。
　　“你，你就是茨木童子！”天皇也是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罗城门之鬼，无形的威压，压得他提不起皇者的气势。
　　对面的妖，狂野、强大，虽然同是大妖，大天狗美丽，对方的眼中却只有可怖能形容。
　　天皇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一滴汗顺着额角滑落。
　　大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芦屋道满肩上的人，属于大天狗血的味道让他皱紧眉：“你们是不是该把他还给我了？”他指着芦屋道满，“你的肩膀，他趴着不舒服。”
　　芦屋道满面色惨白，手上的动作先于大脑思考，他扶着大天狗的手慢慢松开。
　　不等众人反应，脚下忽然一声巨响窜出紫黑鬼手，将人全部震飞。茨木瞬动，轻轻接住落下的大天狗，将他小心翼翼圈入怀中。
　　大天狗躺在他臂弯上，茨木半蹲着身，将周遭一切都无视。
　　他说：“我回来了。”
　　大天狗微微扯动嘴角，在他听清前，安心将自己交给黑暗。
　　茨木埋下头去，在他颈边，像个孩子似的哽咽：“我其实不敢见你。”一句道出多少挣扎自责与悔恨。扯去染血的外袍，将自己的外袍脱下包裹住人，他抬起头，将大天狗一只手托起靠在自己胸前，望向天皇那群人。
　　脸上已经没有半点流露情绪的痕迹。
　　“说罢，你们想从谁开始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