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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牡丹灯笼·天皇秘事(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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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徽殿,竹帘轻动,下边跪着的阴阳师微微颤抖:“不知娘娘召臣来所为何事?”
不同于前日在宜秋舍的失魂落魄,弘徽殿女御声音清冷高贵:“父亲近日来时常提到你,说你才华横溢,不逊于芦屋道满与安倍晴明,当个小阴阳师甚是委屈。”
话一出,小阴阳师激动不已:“左大臣大人真是这么说?”弘徽殿女御父亲正是左大臣,朝中位高权重,若是能被左大臣看重,升官发财不在话下。
“是真的,父亲说以你的才华就是居阴阳助也是绰绰有余。”
“娘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臣自当披肝沥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锦绣前程就在眼前,小阴阳师自然使出浑身解数抓住机会。
“那你告诉我,宜秋舍那人到底什么来头?”
“有传言说他其实是个妖,但臣不确信,这件事芦屋道满大人亲自经手。”
“连你也不清楚?”本想知己知彼,谁知宜秋舍如此神秘,保密工作又做得这么好,别说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没有根据,连阴阳寮的人都不知内情。“罢了,这也不是我今天找你来的原因,我找你来是想问,如果要让一个人不好过你是否有办法?”
“娘娘是想……”
竹帘下递出一只稻草人上扎一根粗钉。
小阴阳师连忙磕头:“臣明白了,诅咒之法确实可行,但需要被诅咒者的生辰。”
“一定要生辰吗?”女御为难道,别的好说,可连面都见不到的情况下要去哪里弄生辰。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办法。”
“说来听听。”女御大喜。
“这般……”小阴阳师压低声音,女御凑过来隔着竹帘频频点头。“此法一出保准娘娘满意,受术者将变得丑陋不堪,浑身流脓,散发恶臭,让所有人厌恶避之不及,最后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而这一切神不知鬼不觉,他人只会以为他不幸患上恶疾。”
听到丑陋不堪众人厌恶,女御心中就兴奋不已,好似咒术已经成功,而她已经能看见天皇鄙夷又嫌弃的眼神。
抚住胸口叹口气:“必是这种办法才能解此心郁郁之气。”她摆摆手,“你快去办,事成之后左大臣必有大赏。”
小阴阳师领命立即回去开坛做法,弘徽殿女官跟进。
两日后,女官回报成效:“听闻那位住进御常御殿后身体便出了状况,陛下找来太医开了许多药并不见好转。”
又过两日,“御常御殿那位似乎越发不好,太医的药都没有什么效果。”对此,女御满意地点点头。
……
“娘娘,听说御常御殿连侍女都开始病倒,想必那人一名呜呼的日子不远了。”女官高兴地说话都不利索。
“当真?”女御丢下手中书册。这两日天天捧着书册修身养性,告诫自己不可太过喜形于色,现在再也忍不住,“没想到那小阴阳师真有些本事,快,与我去御常御殿看看。”
女官扶起她,主仆二人满心期待往御常御殿而去。
到御常御殿附近,就能看见太医神色紧张进进出出。
“好几位太医都来了,可见情况不乐观。”女御微笑。
“娘娘高见。”两人在树荫下站了一会儿:“走吧,没什么好看的,宜秋主年纪轻轻身染顽疾实在大不幸,吾见犹怜,这些日子陛下必定甚忧,我们回去好好准备替陛下分忧解愁。”女御极优雅地转身:“啊我闻着这树都觉得芬芳无比,这是什么树,回头弘徽殿也栽一棵。”
“是娘娘。”女官笑着应答。
御常御殿,太医们个个紧绷着脸,汗如雨下,患者嘴唇发青,面无血色,眉眼皱到一起,显示很痛苦。
“到底怎么样?”天皇问。
“陛下,臣,臣实在无能为力,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病症。”老太医伏地惶恐不已。
“这是第几个了?一个个都这么说,要你们何用!”
“本就是强人所难。”坐在一边的大天狗悠悠道。
原本搬进御常御殿时不舒服的确实是他,这段时间如慢性病一样时不时发作,并且他发现每当天皇靠近,症状会更明显,人类的药石对他没什么效。但现在躺在那里让太医诊治的却不是他,而是殿里的侍女。
“这不是病,你找他们没用。”搬进御常御殿没多久,他就发现殿中阴气加重,并开始有瘴气邪气出没。大殿的柱子边,地板上,窗台下,柜子中,一道道如阴邪小蛇升腾游窜。有人使用邪咒召唤了不好的东西,这些东西是冲着他来的,只是道行不够,小东西们被他一个眼神就镇住不敢靠近,只好向殿中普通人下手。侍女们本身弱势,成了它们的目标。
“不是病,那是什么?”
大天狗使个眼色,天皇让太医们退下。
“是咒术,属阴阳范围,所以你该让阴阳师来。”
天皇狐疑地看他:“你不是又想打什么主意吧?”
大天狗白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视这些仆人命如草芥?拖下去她会死,找安倍晴明来。”那名侍女已经意识不清,再下去会被完全侵蚀,皮肤溃烂而死,大天狗望着她皱紧眉。
“好,朕去宣芦屋道满。”
“不行!”大天狗拦住他,“我不想看见他,你如果找他来,我不会让他进门一步!找安倍晴明!除了安倍晴明谁也别想进这个门。”
“你越这么说,朕越怀疑,朕就不找安倍晴明,你要看着她死吗?”
“那就不是看着她死了,你会看着御常御殿所有人死,包括我。”当然不包括他,但天皇不知道咒术程度。
果然天皇妥协:“好,那宣安倍晴明,朕看着不信你们能翻出什么浪来。”
安倍晴明来后,确认御常御殿的异状乃是由咒术引起。
“有法可破?”
安倍晴明与大天狗交换一个眼神道:“回陛下,臣先替这名侍女驱邪,但要替整个御常御殿驱邪需要一场仪式。”
“你确定?”
“确定。如果不能彻底去除这些邪气,别说殿中侍女们,就是大天狗也会慢慢被侵蚀,皮肤溃烂流脓,全身发臭生蛆,您看那一头金发,将会枯如黄草渐渐脱落,白璧无瑕的肌肤会长满血痂,黑红肮脏如水蛭干瘪的尸体,还有那双明亮的蓝眼睛,哦不对,到那时恐怕只会留下两个深陷的窟窿,不会有眼睛存在了。”晴明嘴角略微翘起,用最平淡寻常的言语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大天狗无声瞪他一眼。
“你别说了,仪式要怎么办?”
“请听臣细言。”
晴明走后,大天狗在墙角柜子缝隙发现一个小纸人。“晴明大人有话留给您。”听完大天狗笑了笑,打开窗子放掉小纸人。
安倍府,源博雅终于等到晴明回来,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有人用了不好的咒,咒力不够对大天狗不会造成威胁,但却帮了我们一个忙。我向天皇请了一场驱邪祈福仪式,到时宫里多数人都会参加,包括夫人们,大天狗也会参加。仪式在御常御殿举行,途中他会借故离开,你在参内殿方向接应他,那个时间参内殿没守卫,解决掉跟过去的守卫后,换上准备好的衣服。大天狗不见,天皇肯定命人追捕,到时你们混在祈福舞师中退出。”
“好,就这么办。”
“大天狗大人怎么好久没见到的感觉?”蜘蛛老妖突然出现。
“那个……他有事暂时出门了。”源博雅惊了一跳忙打哈哈。
晴明看看两人将目光转向窗外,暗自呢喃:“希望这次顺利。”大天狗不能再待在宫里了,虽然小小咒术对他无用,但今日一见,他的状况也不好,另一样才是比咒术更霸道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