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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牡丹灯笼(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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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在准备啊。”
“你不要耍心思。”
“我能耍什么心思,这又不是做买卖,东西摆在那儿随便拿的。你要的东西这么特殊,我需要时间。”
“除此之外,真情之泪的收集也必须加快。”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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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阿橘提着牡丹灯笼前往安倍晴明府,安倍晴明见到茨木的信物后将她招待进屋。
“茨木与大天狗出门还没有回来,你知道过两天就是鬼祭,街上已经很热闹。”安倍晴明道。
“我可以在这儿等他们回来吗?”阿橘很礼貌地恳求。
“您请便。”安倍晴明本打算去做自己的事,想了想又坐下,确切说是白糖坐下。“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阿橘点头:“您请问。”
“你是茨木的……”大概是出于女人的直觉,白糖觉得眼前穿着橘黄色长裙的姑娘与茨木关系匪浅,甚至替大天狗感到了一丝威胁。
果不其然对方很大方的承认:“我是茨木未婚妻。”
“未婚妻?”白糖吃了一惊,“您的意思是……”
阿橘露出温柔的笑:“我等了他很多年,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我不能没有他。这次既能再见,我想与他在一起,不分开。”
“可是……”白糖试探,“你知道茨木已经有……他给你的红豆耳坠是别人为他做的。”
“我知道。”阿橘面上依旧温柔地笑着,似乎白糖所说的问题并不是问题,“我知道他现在身边有大天狗,那只是因为这么多年我不在他身边,但我已经回来了,他应该回到我身边,我也相信他会回到我身边,我与小姬的身边。”
见她如此自信,白糖道:“你倒是很有信心。”
“当然。”
“可以说说你的信心何来吗?据我对他们两人的了解,茨木是认真的。”
“他是个重情的人,也许外人不会认同这句话,我知道他有个绰号叫罗城门之鬼,但那是人们对他的误解。”阿橘站起身,手指在桌子边缘若有似无地敲着,“你觉得对于他曾经为之付出生命的感情,他能说放手就放手吗?”她回头,仿佛对面的是大天狗。
“他的过去是我与他一同经历,大天狗……只是他不小心误入的一个歧途。”
白糖皱眉,倒不是觉得她说得多有道理,而是看她似乎志在必得的样子,对茨木与大天狗来说怕会是麻烦。“关于这一点,我想我与你都不能评论,到底怎样还要看茨木,他们就在街上,我建议你不如去看看再断定茨木的感情如何归属。”她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那我便去找他们吧。”阿橘像来时一般提起牡丹灯笼,鞠个躬离开。
‘感情这种事我们外人不便插手,你这点小心思啊……’晴明道。
“我怎么想你都清楚,让她自己亲眼看看比说多少话都有用。”
‘你对茨木倒是有信心。’晴明笑,‘不过有句不对,我也不是对你的所有想法都清楚。’他与白糖一体两魂,照理彼此的想法共享,以前也确实如此,但不知何时起,偶尔他与白糖思维间好似隔了一层迷雾,让他看不清白糖脑海中的景象。
“这个嘛……”白糖解释,“以前你还小没什么,但现在你长大了,我们男女有别,总要有点个人隐私不是。比如以后你那啥的时候,我不好堂而皇之地瞧着,我一个女孩子要是想些这个那个,也不好让你一个大老爷们看着对不对。”
‘什么跟什么。’
忽然安倍晴明大叫一声,脸变得通红,‘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方才脑中一闪而过,竟是他与源博雅纠缠在一起,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我就说吧,这就是不可分享的个人隐私,也是为你好,免得把你带偏了。”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放心,又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许吧。’晴明不置可否。
再说阿橘这边,提着灯笼在大街上缓缓而寻。
遇到熟人打招呼:“阿橘,你也出来热闹热闹了?”作为邻里,在他们看来,阿橘待人和善有礼,只是有时透着股神秘感。白天基本上看不见她,只有晚上偶尔会见她出门。邻居们以为她是因为一个人带着孩子,怕人说闲话,所以行事十分拘谨。
阿橘每每与他们说话也确实很拘谨,不料今日却很大方,甚至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悦:“是呢,很快就过节了,外子回来,也该来购置些东西。”
邻居惊讶道:“你相公回来了?那真是可喜可贺。”他们还以为阿橘是寡妇呢,“回头带他来我家做做客啊。”
“好的呢。”
茨木还不算她外子,但她无意解释,也不是真来买什么东西。穿过人群,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小摊贩前的两道身影上。
“这个好不好玩。”茨木拿着一个鬼怪面具遮在大天狗面前,“我们不如买这个,你这么好看不遮住,总是引些不怀好意的人。”一晚上他就挡了不下三四个觊觎者,“挡多了我也很郁闷的。”
“是你心眼太小……”
一个身影略过,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袭来,大天狗回过头愣住。
“怎么了?”
“方才走过那个戴面具的人,我觉得很熟悉。”他二话不说拨开人群追上去,只顾着盯着前面的身影,推搡间差点跌倒,茨木从背后扶住他,将他护在怀中,像易碎的宝贝似的,生怕别人碰到他一星半点。
“小心,什么人?”
大天狗摇头:“已经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就觉得很熟悉,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想了又想才找到比较贴近的措辞,“就好像这个世上的另一个自己。”
茨木好笑道:“怎么可能有什么另一个你,临近满月胡思乱想了?”
“我没有。”大天狗有些不满他轻视的态度。
“别瞎想。”他亲昵地两只手揉弄大天狗柔软的金发,托住他脸,“你是不是累了?累了,我们就回去吧。”大天狗点点头,两人往回走。
不远拐角处人群中,一个戴面具的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别这么招摇,暗棋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价值。”芦屋道满靠在摊子上道。
戴面具的人拿下诡谲丑陋的面具,露出让他看多少遍依然觉得很惊艳的秀丽脸庞,嘴角弯起一个桀骜不驯的笑:“我可不归你管,还有暗棋这两字让人很不舒服,下次别再让我听到。”
另一边角落,阿橘站在暗影下,看着茨木护着大天狗离去的背影良久,灯笼暗黄的灯光照得她的脸明明灭灭。
静静地转身,不觉她来时,也不觉她离去,大街热闹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