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29、枫叶林的女孩（四）

　　茨木两人当然没有动芦屋道满，不过吓唬吓唬他们也就走了，阴阳师们望着嚣张的背影，开始愤恨自己的弱小，那些豪言壮语当真正面对大妖时是多么无力，暗暗下定决心提升实力，所以说阴阳道的壮大盛行还少不了他们的功劳。
　　夜晚，两人带着小白坐在戾桥，暗中约好与晴明在这里见面。月上树梢的时候一辆车停过来，十来岁的孩子跳下车，三人一番叙旧。
　　“不瞒你们说，约你们见面是有事相求。”
　　“说话这么正经，你是安倍晴明？”安倍晴明一体两魂，不过他们一男一女，性格迥异，说话就能看出来。
　　“怎么，想我了？”白糖冒出来。
　　“谈正事，你别乱插嘴。”安倍晴明自说自话，自问自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精神分裂，“你们的热心我都知道，小时候虽不能言语，点滴在心，所以这次还望你们相助，我相信你们也不希望看到人与妖走到大规模冲突那步。”
　　“我无所谓啊，好久没有大开杀戒，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开不开战，茨木没有什么顾虑，杀戮与鲜血才应该是妖的生活。
　　哪知安倍晴明不理会他，径直对大天狗道：“不仅在妖界，人间也传说您是京都的守护者，现在京都需要您的力量。虽然天皇发出阴阳师召集令，但我们都知道，要抓捕酒吞童子以及他的跟随者非常困难，您也不希望京都被他屠戮成一片血海。”
　　“你想？”
　　“我们会将酒吞童子引来，到时请您帮助我们一起抓住他。”
　　“抓住以后呢？”大天狗问，晴明沉默。
　　“不行！我不会让任何人对挚友不利！”看大天狗没有回绝，茨木抓住他手臂，“媳妇，这次听我的，酒吞是我挚友，也是我们同族，怎能帮助外人对付自己的同族？”
　　“那你能劝他停手吗？”茨木不语，大天狗挣开他的手，“好，我助你们，在那之前将你们抓到的小妖先放了。”
　　“他们是诱饵，暂时还不能放，但我保证事情一过就放他们离开。如果您来，明日逢魔时刻罗城门，决一死战。”安倍晴明上车前回头问了句奇怪的话，“您怀中的小狐狸是从哪儿来的？”
　　“我叫小白，小白！”小狐狸听到谈论自己探出脑袋。
　　“有问题？”看起来就是只小妖而已。
　　“也不是，我看它灵气奇特，这事过了明日再说吧，晴明在此谢过了。”
　　安倍晴明走后，茨木就怒冲冲抓住大天狗：“你现在好好看着我，看到什么？”
　　“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茨木挠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他点着自己鼻子，“看我，看到我的怒气没？满脸的怒气，能把人烧着的怒气！”
　　“哦，所以？”大天狗态度冷淡得让他恨不得掐他脖子。
　　“你是我媳妇啊，酒吞是我挚友，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啊，你明不明白？可你现在要做什么？你要帮助那群毫无关系的人类抓捕我的挚友？你还是不是三大妖之一，还是不是我的大天狗？”
　　大天狗握着他的手，垂眼没有着急辩解什么，在茨木忍不住再吼时开口：“之前我就问过你，你会怎么办？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帮酒吞，还是帮我？”
　　茨木僵住，一句话像一把刀滑过心脏，留下冰凉的感觉，他说：“你一定要这样吗？”
　　大天狗叹口气：“算了，酒吞是你挚友，我不该勉强你。”
　　他放下茨木的手，转身，看不见表情。风从茨木伸出的指尖吹过，有点凉：“我问最后一句，这段日子以来，你把我当什么？”
　　“……”大天狗没有回答，风传来他淡淡的话，“去吧，我们……明天再见。”仿佛明天不是生死之战，只是一起去踏青的约定。
　　茨木握紧双拳，一转头，银色的长发在空气中划下决绝的弧度。
　　与大天狗分别后，他找到酒吞，确切说是酒吞出现在他面前，扔给他一壶酒：“你现在应该需要这个。”
　　茨木豪饮一口，被呛了个正着：“这么难喝的玩意，你还当宝贝。”嫌弃地将酒壶扔回给他。
　　“你懂什么？人类有句话，一醉解千愁。我们两……竟然都栽一个情字上。”
　　茨木沉默一会儿，道：“他们在罗城门布下了天罗地网。”
　　酒吞了然：“怪不得大量妖气与人气聚往罗城门。”
　　“那你要去吗？”
　　照常理来说，明知是陷阱哪有往里跳的道理，但这可是酒吞童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无畏一笑：“他们如此盛情，我酒吞却之不恭。红叶复活已到最后阶段，正好罗城门将他们一网打尽，省得我费力跑别的地方。”
　　“茨木，有件事我需要你帮忙。”也许不应该将他卷进来，何况对面有大天狗，他知道茨木的一脸纠结是为了什么，可是明天殊死一战，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让红叶的复活出现差错。他将妖葫芦解下，立在茨木跟前：“我需要你帮我拖住大天狗，还有如果明天有什么意外，你带着妖葫芦去黑山，红叶在那里，替我救回她。”
　　“……”茨木怪异地看他一眼，若是以前，他一定狠狠笑话他说这些P话，跟娘娘腔似的，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话中的那些舍不下。大天狗不明白，如果今天他们与酒吞红叶立场对换，他也会为他做这一切。
　　人妖如何，天地如何，有人说过，爱就是畸形，一切皆可毁灭，唯有“你”不能。
　　安倍晴明独立住所。
　　大天狗抱着安倍晴明给他沏的茶，坐在长廊上发呆。跟茨木分开后，他没心情回爱宕山，干脆就近来了晴明家。一旁，白糖跪在地上拿小鱼干逗小白，男性的躯体做着女性化的动作，说不出的怪异。
　　小白嗷呜嗷呜地扑向小鱼干，总是扑个空，生气地坐到大天狗身边，再不理她。
　　许是自己玩得无聊了，白糖将小鱼干丢给小白也坐过来抱怨：“你个黑心的，出的什么鬼主意！你又不是不知道狗子与茨木的关系，还让他这么为难。你看他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我多心疼。”
　　“对付酒吞，茨木不会袖手旁观，你有更好的办法？”
　　“……”安倍晴明自己跟自己吵架，小白目瞪口呆，叼着的小鱼干都掉下来。
　　“你们别吵了，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大天狗有些烦躁，“明天我怕只能拦住茨木和其他小妖，你们准备怎么抓酒吞？”
　　“这个……阴阳寮准备上奏天皇，请出那把神剑。”
　　“草薙剑？”保存在天皇一族的神剑唯有神降服八岐大蛇所炼成的草薙剑，“那酒吞……只有死路一条了……”草薙剑一出，降妖除魔无与争锋。
　　他笑，说的却风马牛不相及：“你与小时候不同。”
　　“没有什么不同，或者与白糖不同吧。”
　　大天狗摇头：“不，很大不同了。现在的安倍晴明会特意选茨木在场的时候告诉我你们的安排，是算准了茨木会告诉酒吞，这样的挑衅酒吞不会不接吧，现在的晴明也知道下手不能留情。”
　　“你都看出来了？确实如你所想，草薙剑是我的提议，酒吞活着对人类来说太危险。”
　　大天狗不置可否，忽然转身定定地看着他：“我与茨木算救过你一命，这次我要你回报如何？”
　　“怎样回报？”
　　“一命换一命。”
　　“不行！”
　　白糖与小白看着两人，像是打哑谜，无奈气氛沉重不敢贸然开口。
　　“你的顾虑我清楚，先听我讲讲事情起因吧。”大天狗将酒吞红叶相恋，红叶意外身死，酒吞逆天开杀的事情说与他听，“一切只为红叶，若红叶永远消失，酒吞就没理由再这么做。”
　　“即便如此，他造下的杀孽也不能一笔勾销。”
　　“杀了他，死者不会复活，而杀了鬼王，妖界生乱，必祸乱人界，阴阳师不就是为守护人类而生吗？怎样选择最好，你应该比我清楚，而且我是妖，不会无条件帮助人类。”
　　安倍晴明印象中大天狗总是温和的，以守护者的姿态尽可能保护人与妖，却没想到他也有这般自然而然威胁他人的冷漠样子。他在明明确确告诉他，那些死去的，那些流过的血，他不在乎！
　　“我希望人类安稳，但也不会让人动摇妖界。”
　　他是妖，一名大妖，安倍晴明从没有如此刻这般醒悟。
　　“好，你有什么办法找出红叶尸体？”
　　“还要靠你。”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个好日子，本来纠结要不要放出有点灰暗的这章，一想反正又没人向我表白，不开森XDDDD~哈哈，还是祝你们都有人表白哈。
预定四章完结的本篇，又被我拉长了，尽量早点搞完严肃的本篇，苦尽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