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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妓与将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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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狗与茨木为了追魅妖进了一家艺妓坊,除了头一日遇见一个被打胎的女人,后面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唯一可疑的就是那名住在同一个院子好几天,都没能见一面的沁太夫。听闻这位沁太夫以前是很风光,但是病了很久,一度差点死掉,不知最近怎么又开始好转了,正在修养阶段很少出门见客。如此一来,大天狗与茨木两人疑心更重。
“会不会那魅妖还没有完全恢复,需要依附他人?”大天狗在院子里被人拉着练走路仪态,茨木捧着汗巾跟在身后,得了空大天狗坐到他身边。
茨木凑过去吸一口,脂粉的香味掩盖了他原有的熏香:“我还是喜欢你本来的味道。”
大天狗拉开些距离:“跟你说正经事!”
“我说的也是正经事啊,说真的,在爱宕山住了好些日子,怎么从来没听你吹过笛子?”那天他第一次听,就被惊艳了,他一个粗人也知道吹得很好。
“这个啊……”大天狗抽出腰间的笛子,试吹了两下,这支笛子是坊里给的,比起自己那只普通得很,“很早就会了,笛子和那天吹的曲子都是多年前一名好友教给我的,里面有个小故事,我不太想提。”
茨木眯起眼睛,本能觉得有猫腻。
大天狗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是人类,已经……离世很多年了。”
“你与人类做朋友?”茨木对人类一向鄙夷,贪婪又弱小,“所以你不再吹笛子,是因为知音人不在了吗?”特别在“知音人”三字上加重语气。
又乱吃飞醋,“我是把他当知音人,但人类生命太短,难不成你还要跟已经过世的人计较?”人的一生真的太短暂,短暂到友情刚开始就消逝,短暂到只能在他漫长的生命中留下流星般的痕迹。他将笛子封存起来,连同那份旁观沧海桑田的孤单:“后来我觉得没意思,便不再吹了。”
越是孤高倔强的人越有颗柔软的心,若换作别人茨木一定嗤之以鼻,但大天狗,他觉得他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放心吧,人类陪不了你,我可以陪你,以后你可以吹给我听。”
“你懂雅乐?”
“不懂。”
“对牛弹琴,还不如不要弹。”
“我不是牛!”茨木一本正经地辩驳倒叫大天狗不好意思纠正那只是个比方。这厢还要讨论做知音人的事,忽一双穿着木屐的纤足停在他们跟前。
“前两日听见您的乐声就想拜访,无奈身体不适,今日终得机会。”两人抬头,说话的是一极美艳女子,梳着高髻,乌发边垂下粉色的樱花瓣流苏,雪白的脸上一抹点绛唇十分抢眼,身着繁花盛装,美中带艳,艳中又一股特别的庄重。
“您是……太夫大人?”猜到来人身份,两人调整好神情起身,本想着要怎么探一探这名太夫,人就送上门来。
沁太夫是冲着笛声来的,与大天狗聊了片刻,其间说不到两句便要停一停,身体果是不好的样子。听她言语,似亦有位故人擅长吹笛,甚至连曲子也十分相似,于是忍不住前来打听一下曲子来历,但大天狗也不知这曲子具体何来。
女子满怀希冀的眼神变得黯淡,道了句打扰又关回屋里。这一番谈话,大天狗与茨木两人更疑惑了。他们在坊中察觉到若有似无的妖气,将目标锁定沁太夫,可方才沁太夫主动出现,身上没有任何异常,连半点妖气也嗅不到。
“难道我们弄错了?除了她还有谁?”
“再等等,无论多狡猾的狐狸也有露出尾巴的一天。”茨木十分自信,“如果它没完全恢复,一定需要精气,照青行灯的说法,它抵抗不了本爷的吸引力。”
“你很期待?”
听他话中一股子酸味,茨木心情愉悦起来:“你吃醋?”
“……没有!”
“别不承认,你担心我抵抗不了魅妖的魅惑,跟它这个那个?”
“你爱跟谁跟谁,爱做什么做什么,我一点!都!不!担心!”
“真的?”茨木戏谑道,“我也这么觉得,白送的便宜不占是傻子。”
大天狗转身不理他。
茨木的手从背后环抱过来,将他整个圈在怀里:“傻瓜,本爷是那样的人吗?除了你,谁能入我眼。”忽然一双手探上茨木脖子,抓住衣领过肩摔将他摔了个四脚朝天,比男人还浑厚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死丫头,在老娘眼皮底下还敢毛手毛脚。老娘第一天就警告过坊子里绝不许女人搅在一起,发骚了是不是,欠调*教了是不是!”
一个巨大的脑袋出现在茨木上方,脸上横肉挡住阳光,肥大的身躯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任人看了都会替底下那个娇小得多的“姑娘”捏把汗。
茨木脚下一个用力,天塌地陷般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他状似惊恐地爬起来去扶那肥婆:“哎呀嬷嬷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太阳烈烈的您不好好在树下乘凉。”
“还不是你们让我操心,刚刚你在干什么!”肥婆怒腾腾艰难爬起来。
“没干什么,美美子脖子上叮了只苍蝇我替她赶赶。”
“我看你才是苍蝇,赶苍蝇用的着那么腻乎?”
“说得也对,是这样,她说肚子疼,作为侍女当然要尽心尽力服侍小姐,所以我就给他揉揉咯。”茨木十分淡定地睁眼说瞎话。
肥婆半信半疑去看大天狗:“是这样?”
大天狗连忙点头:“是啊,就是这样。”茨木向他使个眼色,他顺势捂住肚子,“哎哟,我肚子又疼了。嬷嬷抱歉,我得先行一步,下午恐怕练不成了,不行了,我去了。”说罢向茅房跑去,茨木随后跟上。
两人跑到肥婆看不见的地方停下,大天狗撩起裙摆,长长的裹在腿上步子都迈不开不舒服得很:“累死了,做女人也不容易。”练了一上午,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你坐下,我替你捏捏。”
茨木让大天狗靠在树干上,托起他的脚放在自己腿上,像模像样捏起来。
“看不出来,你还会这个?”
“大江山女人很多,哪个不被教成服侍男人的好手,我看也看会了。”
牛吹不到两秒,大天狗“啊”一声叫起来:“疼……疼……”
茨木吓得放轻力道,一会儿捏得舒服了,大天狗忍不住闭上眼睛,阳光透过树叶点点洒下来,照得人懒洋洋。恍惚间脚踝上的手不安分起来。
大天狗刚想问干什么,温热的气息洒在脸上,睁开眼,茨木已经吻上他的唇,闭着眼忘情得很。第一次这么安静地近距离看他,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像蝶翅轻轻颤动。平日看不到两秒就觉得他欠揍,但其实茨木在妖中也是少有的好看,虽然穿着女装,掩去了鬼角,轮廓依然英气。
自己好像并不亏,这么想着大天狗轻轻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