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95、第 195 章

　　吃了晚饭，介绍一番，大家算认识，第二天小金鱼带大天狗两人四处游赏，鲤鱼精与小金鱼要好，又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跟着他们一起，很快熟络，椒图因海坊主的嘱托不时过来关照，每有靠近那个地方的倾向，就不着痕迹将他们带离些，几人都无察觉。
　　转了一圈后，大天狗惊讶发现这座宫殿内另有乾坤，与其说是一座宫殿，不如说是一个小镇，殿内十分大，由石板路隔成不同区域，或是住宅区、休息玩耍的公园区，或是公共卫生区、食品区，又有育婴所与学校，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遍布商店与娱乐场所，让人错觉正走在海上的人类城镇。
　　此时他们正在一家医院，金鱼姬说她最好最忠诚的朋友“将军”老婆快生产了，将军在医院陪产，她顺道过来探望一下。
　　病房里，一只大金鱼正在泡泡中待产，不停地上下翻滚似乎很疼，另一只也就是名唤将军的金鱼焦虑地在旁边游来游去，医护虾们来来回回忙成一团，他们看了一眼就被赶出来，将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招呼不周，她实在快要生了。”又对金鱼姬认真行了个礼，“等她生产完，我就回工作岗位。”一只大金鱼带着盔甲帽行军人礼，怎么看怎么滑稽，又想起方才虾妖们扭着屁股穿梭的样子，茨木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里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好笑，甚至有些荒唐。
　　将军一双突突眼狠狠瞪了他一眼，茨木忍住笑小声对大天狗说：“明明是一群鱼虾，偏偏要像人类一样生活，太可笑了。”
　　“他们是妖，也不是普通鱼虾。”大天狗说，“既化妖便有智，没什么好奇怪的。”
　　金鱼姬与将军又说了会儿话，从医院出来，大天狗感叹，这里一切都井井有条，妖怪们各司其职，生活井然有序，可见管理者管理有方。
　　金鱼姬骄傲地说，少不了她的功劳，当然也不抹灭海坊主的功劳，对海坊主，小姑娘不吝夸赞，说他是这里最公正严明的长者，严厉又仁慈，严于律己宽于待人，在这里很受尊敬与爱戴，是这个世界她第二敬佩的存在，问她第一敬佩的是谁，小姑娘不肯说，大家伙却都心里有数。
　　路上他们也算见识了一把海坊主的名望，说到他们是海坊主的客人，都纷纷笑脸热情相迎，还送上珍珠、珊瑚或吃食，叫大天狗与茨木有些受宠若惊。
　　金鱼姬正要带他们去她的私人小花园，镇上忽然响起钟声，周围的行人小贩听到钟声纷纷停下，往钟声方向去。
　　“什么意思？”茨木问，哪里还挂了口大钟，他们也没看见。
　　“又发生不好的事了，我们也去看看。”
　　两人跟着金鱼姬、鲤鱼精去了一座塔楼，塔楼上挂着一只大铜钟，下边一块空地，搭着一个台子，妖怪们陆续涌过来，围在台子边。
　　钟响四声之后，守卫从塔楼上下来列在台子两边，茨木问：“这里还有守卫？之前怎么没看到？”那些守卫体型要比他们看到的普通妖大多了，手持叉戟也不知什么种类，只觉面容凶煞。
　　金鱼姬解释，平时那些守卫都是不见的，未免打扰大家生活，又说：“四声，是有人犯了不可饶恕之罪。”
　　“不可饶恕之罪？”大天狗看她一眼，这种说话方式及语气听着有点别扭。
　　“看着吧。”
　　不一会儿，妖怪们让出一条道，海坊主在大家恭敬的目光中走上台，面色戚戚：“想必大家已经知道，发生了令人痛心的事。”
　　底下有人问发生何事。
　　“带上来。”海坊主大声道，守卫押着一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妖上来。“这个孩子辜负了他母亲的期待，辜负了大家的信任，试图离开这里。”话一出，底下妖倒吸一口气，叽叽喳喳议论开来。
　　茨木与大天狗莫名所以，他们两是外人，由海坊主与金鱼姬带过来，但现在这架势似乎这里不是随便进出的。
　　“你们两不一样。”金鱼姬说，“你们是客人，但原住在这里的妖没有得到许可是不可以随意出去的。”
　　“怎么说？”大天狗问。
　　“这里面太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很快有妖喊：“犯下这样的罪，不可饶恕他！”
　　“是啊，置他人不顾，何其自私！”有一部分很快激动起来，另一部分人则或失望或哀伤。
　　“试图出去而已，能有多严重。”茨木说。
　　大天狗道：“这里的情况我们不清楚，先看着。”
　　海坊主继续道：“试图离开的人，我们只有请他离开，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规定。”话落一只妇人状的女妖急忙冲过来，跪地哀求：“不，请不要把我的儿子驱逐，在外面他没有办法生存的，他只是不懂事做出糊涂事，请您网开一面，我一定好好教育他！”女妖急切地磕头。
　　海坊主将她扶起：“这条规矩是在这里生活的底线，如果今日为他一个打破，那日后人人效仿，随意打破壁障进出，岂不是将大家都置于危险？”
　　“他竟然想打破壁障？”底下稍安静的人又激动起来，“决不能让他继续待在这里，太危险了，他会害死我们大家！”
　　“你到底为什么要做出这么愚蠢的事！”女妖哭喊着打跪着的小妖，又朝海坊主恳求，“他犯了这样的错，您要怎么惩罚都可以，只求您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是从小出生在这里，在这里成长，请不要眼睁睁看他去死。”
　　小妖道：“妈您求什么，出去就出去，外面那更广阔更自由的世界在等着我呢，我才不要跟你们一样躲在这牢笼里苟且偷生还沾沾自喜。”
　　“你闭嘴！”他母亲打了他一巴掌，“你懂什么，你出去活不过一天！”
　　“谁说的！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儿子？”
　　女妖不理会他继续相求海坊主，围观者或有不忍，见小妖嚣张的样子面色逐渐冷淡。
　　茨木道：“想出去而已，这点小事不用这么严肃吧，何况他还只是个小孩子，难免调皮。”他身边立刻有人说：“你们是外来客人，请不要随意插手这里的事。”
　　“对啊，这里的情况你们外人怎么知道。”他人附和。
　　“……”茨木与大天狗无言对视一眼。
　　海坊主沉默片刻决定：“我们的客人说得也没错，他还是个孩子……那就先将他关押起来，两日后若知悔改便留下，若不知就驱逐出去。”
　　群妖散去，茨木与大天狗问金鱼姬到底怎么回事，金鱼姬带他们去了一个地方，离开小镇很远，远看宫殿如沧海遗珠，那里围着一堵墙，墙上泛现妖力，将四周上下空间都包围起来形成一个以墙为基的透明壁障，触碰即被大力反弹。
　　“你们到这里来看。”
　　两人走到金鱼姬身边，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巨大的撞击声，抬头赫然一张血盆大口对着他们咬下来，三人不自觉后退一步，才发觉那只血盆大口被无形的壁障挡住，继而恼羞成怒，翻滚巨大身体，甩着尾巴拍打壁障。
　　“鲨鱼？”大天狗问。
　　“妖鲨。”金鱼姬说，“墙外很多这样的妖鲨等着，这里的妖一出去就会落入他们口腹，这堵墙保护着这里的妖怪们。”
　　“所以这里说好听点就是一座温室，保护那些弱小的妖怪自欺欺人地生活在人造的天堂？这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吧，这样干预好吗？你们就世世代代守在那个小笼子里？”茨木嗤笑，“这样看，那个小子倒比你们有勇气些。”
　　“臭大个，你懂什么！”金鱼姬道，“不保护他们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吗？”
　　“大海里什么生物没有，也没都像你们这样被保护起来啊，各自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若是自然生存没什么好说，但这些！”金鱼姬怒冲冲地指着头顶徘徊的鲨鱼，“这些是恩怨！”
　　“什么恩怨？”
　　金鱼姬正要说，椒图的声音传来：“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正在找你们呢，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