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64、第 164 章

　　夜色掩盖了多少肮脏罪恶，在霓虹灯照不到的角落里，几个小混混正对一名青年拳打脚踢。那人抱着头不断求饶，半个小时后几人终于打累了踹他一脚离开。
　　出了巷子，打人的青年之一给另一名点上烟：“这次多谢横山哥来替我出气。”
　　横山混吸一口：“好说，受了什么委屈尽管来找我，老哥帮你，有了这次教训那小子肯定不敢再犯贱。”
　　“对了，哥，我听说昨天森田前死了，你跟他不是很熟吗？”
　　横山混嘴里的烟差点掉落：“森田死了？我怎么不知道。”
　　“是死了，好像是意外。”
　　“什么意外？”
　　“被吊扇掉下来砸死的。”
　　“……”
　　跟那些人分别，横山混满脑子都是，被吊扇砸死的，被吊扇砸死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吓了一跳，接起电话骂道：“你干嘛突然打电话吓人！”
　　对方愣了一下：“怎么叫突然打电话，有不突然的吗？还有电话铃声都能吓到你，等下我要说的事岂不是能把你吓死。”
　　“你要说什么？”
　　小川奏压低声音做贼似的：“森田死啦。”
　　“我知道，死就死了，神秘兮兮的干嘛！没见过死人啊，一年365天天天死人呢！”
　　“那你知道他怎么死的？”
　　横山混故作平常：“不就是吊扇砸死的，有什么奇怪。”
　　“不是，你不觉得这很奇怪？一千个死的里面有没有那么一个是吊扇砸死的？反正我没听说过，而且吊扇哎，就是真掉下来有多重，真砸得死人？”
　　“你没见过的事多了，喝水还有噎死的，少他妈大惊小怪，吊扇有多重，你要好奇自己试试。”
　　“不不不，我可不敢。”
　　“老子不跟你废话，无聊！”他啪一声挂断电话，嘴上骂小川奏少见多怪，心里与他一样忍不住在意森田的死法。横山混加快脚步，只想赶快回家抱上一瓶酒大灌一口。
　　“汪！汪！”身后传来狗叫声。
　　平时他一定不会在意，但偏偏刚刚正胡思乱想，就听到狗叫，不由心慌。眼睛瞥见路边的墙上靠着几根竹棍，恶向胆边生，抽出一根，回头扫去。一只黄狗被抽到，呻*吟两声跑走。他松口气丢下竹棍：“什么嘛，一只狗而已。”有些懊恼自己一惊一乍草木皆兵，刚才情景要是被别人知道还不知怎么笑话他，连只臭狗都怕。
　　他自言自语：“笑话，老子会怕什么臭狗？来多少老子都敢给你弄死。”
　　赶走狗后，他似乎卸下什么重担，变得一身轻松，步子也没那么急，哼起小调往回走。管他什么死人死狗，他可是道上混的横山混！鬼神辟易！想起道上兄弟称呼一声横山哥，骄傲感油然而生。
　　“汪！”又是狗叫。
　　他不耐烦嘀咕：“还来，不把你打怕不行是吧！”手上没了竹棍没关系，捞起袖子转身，两个拳头也能让那只死狗怕了他！
　　“……”身后什么也没有。
　　“汪！”
　　他揉揉眼睛还是没看到什么狗，再看周围，行人稀疏，个个眼不斜视地走自己的路。
　　“汪！”身后没有身前没有，左边没有右边没有！横山混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声音来源，可狗叫明明就在耳边！
　　一声声狗叫叫得他心下发毛，啐一口：“叫你麻痹叫，再叫让老子找到你非打死你不可。”再怎样粗暴凶狠的威胁话，也不能掩饰害怕，狗叫依然不停。
　　横山混往家的方向跑，狗叫一直跟着，叫一阵歇一阵，他觉得自己撞鬼了，而且还不知道这只鬼什么意思。
　　走过巷子的时候，狗叫变了，变成那种带着敌意的低吼，他应该撒腿狂奔的，却忍不住回头，这下真吓得脸一下子苍白。
　　昏暗中一只狗朝他龇牙咧嘴，就算没有灯光他也不会看错，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看错那只狗！背上黄色的毛，肚子四肢白色，眼睛上两戳白毛。不叫的时候像笑着，龇着牙也像滑稽的笑。
　　横山混这辈子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双脚发颤。他从来不信邪，但当亲眼所见，没有人能镇定自若。
　　那只狗，那只被他们虐待而死的狗，此刻低伏着脚，龇着牙盯着他做出攻击的姿势，他甚至能感觉到狗在想什么，它一定充满恨意，一定想咬死他报仇。
　　横山混惊叫一声，转身没命地狂奔，一口气冲到自己家，几乎是撞开门，再砰一声关上，手一边发抖一边将两道锁都锁上。
　　“你你已经死了，赶紧去投胎，别来找我。”
　　“佛祖保佑，八百万神明保佑！”
　　他小心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动静，很长时间，外面一点动静没有，扑通跳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脱力一般将自己扔到沙发上，打开桌上酒瓶咕噜喝两口，横山混心想着明天去寺里请张符，再请大师做个法，让邪祟不敢靠近。
　　凉风吹进来，他打了个冷颤，发现窗子忘了关，又爬起身去关窗子。
　　窗子是赶时髦的上下提拉窗，拉了拉没动静。
　　“破玩意难道是卡住了？”又用力拉两下还是没动静。
　　横山混将头伸出去查看几下，正准备缩回来，窗子突然下坠，砰一声血溅三尺。
　　※
　　警戒线再次拉起，安倍晴明赶到的时候，警务人员正将横山混的头颅包裹好拿上楼，旁边人们指指点点。
　　“真惨啊。”
　　“可不是。”
　　“真惨啊。”晴明上去，刚将头颅摆好的警务人员也说。
　　“什么情况？”他问。
　　妖刀姬说：“很惨，脑袋都滚到楼下灌木丛了，初步鉴定，是窗子掉落咔嚓。”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说这会是他杀还是自杀呢？说实话从警这么多年我没见过这样的自杀，也没见过这样的他杀。”
　　安倍晴明走过去看一眼尸体，伤口粗烂钝器所致，脸被血喷得五官都模糊了。走到出事窗边，他趁人不注意拿出探测符，探测符上绿光闪烁，绿色中带一点紫色。
　　“看来不仅是灵还是凶灵。”
　　走出公寓的时候，记者围住他们。
　　“这已经是近期第三起案件，人心惶惶，请问警方对此有什么说法？”
　　“请问是自杀、他杀还是意外？”
　　“请问池塘浮尸案可有进展？”
　　“什么时候能破案！”
　　晴明心里暗道，真是直白，他也想知道什么时候能抓住“凶手”。手机适时响起，将记者们交给妖刀姬应付，他走开。
　　电话那头传来晴明上司彼岸花淡漠的声音：“好几起了吧，你什么时候搞定啊，知不知道那些记者恨不得追到我家里，好烦啊。你再不搞定，我没得清静，也不会让你好过。所以这案子到底是人的还是鬼的？”
　　“池塘那起是人的，后两起是鬼的。”
　　“啊，我就知道，赶紧破案，照例记者招待会的说辞你想。”
　　“知道知道。”
　　他的上司彼岸花是个很脱线的人，他第一次因为一件案子告诉她关于妖魔鬼怪的存在，关于阴阳术时，她竟然就那么相信了，一直以来对他都很倚重，警长的位置也是她提拔。安倍晴明有时会觉得她简直是上天特地派来帮助他的，只不过有一点，报告都是他做，借口都是他想，记者会都是他搞定。
　　事出必有因，受害三人都与虐狗事件有关，其中两个是施虐者，再其中一个听到过狗叫，根据多年经验，他几乎可以肯定接下来还会有人受害，并且就是虐狗事件剩下的两个。安倍晴明打电话给大天狗，让他跟着松本元旦，自己则去跟着小川奏。“小心点，不要让他发现你，一来他们不会信你说的，二来他们本身就是危险人物。”
　　“我知道。”
　　“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保证自己安全为先，最好让茨木跟你一起。”
　　“我知道！”
　　大天狗收拾好东西，根据晴明的信息找到松本元旦家。
　　“你不是讨厌这几个人渣么，还答应晴明来保护他们？”茨木问。
　　“他们是该有报应，但……”这话他也问过晴明，晴明说阴阳师的责任就是守护，不管他们曾经做过什么。他虽然不是阴阳师，却被他的话感染。
　　茨木原本一直陪着他，中途接到酒吞电话说有人闹事，“你去吧，我一个人能行。”大天狗说。
　　“真的？”
　　“真的！”
　　茨木还是不放心：“ 要不你先跟我回去，晚点再来。”
　　“万一我们走了他刚好出事呢？”
　　最后大天狗说服茨木留下他，“你小心点，我会让镰鼬过来。”茨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