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57、第 157 章

　　虽然只是猫的尸体，但在一幢破旧房子里，还腐烂得不成猫形，苍蝇乱飞，蛆虫横生，大天狗踌躇不前。
　　“打个电话给安倍晴明问问怎么办？”茨木说。
　　电话很快拨通，“我们找到了，怎么办？”大天狗问。
　　“……”隐约听到晴明的声音，但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什么原因，滋滋的电流声掩盖了他的话。
　　“你说什么？喂？听到吗？说清楚点。”
　　“……”
　　大天狗看着茨木摇摇头，电话里很快传来呼啸风声，然后是桌椅什么乱七八糟东西倒地砸碎的声音，再砰一声，变成了嘟嘟嘟盲音。
　　变成盲音前唯一听清的就是晴明吼的一句，它来了！
　　“它来了？谁来了？”
　　“九命猫妖！”两人异口同声。
　　“怎么办？”
　　茨木说：“不管了，都说入土为安，暴尸在外怪不得尸变，先把它埋了再说。”
　　两人随便找了块地，把猫埋了准备赶回去帮忙，大天狗的电话响起来。
　　“喂？”
　　安倍晴明打来的：“终于能喘口气，你们找到没？”
　　电流声弱了些，大天狗说：“找到了，埋了。”
　　对面一声吼：“埋了？快快快挖出来，我传图片给你，画张符贴到猫身上然后把它烧了！”
　　“画符？黑灯瞎火的到哪儿去找纸跟笔。”
　　“去借或者去买，你们想办法，动作要快。”
　　才说两句，电流声又大起来，安倍晴明挂断了电话。
　　“这家伙说得轻巧，使唤人倒是麻溜。”茨木道。
　　他们去附近人家借来纸笔，大天狗负责画符，茨木负责把猫的尸体挖出来。摆好猫尸，贴上符纸，茨木说：“你有没有感觉风大了些。”明明是夏天，风吹过却让人感觉凉飕飕，“这是不是就是人们说的阴风。”
　　“快点吧，我总觉得有什么要来。”大天狗一边说一边将从附近人家一并借来的油倒在猫尸上，这样烧起来能快些。
　　电话不合时宜地又响起，这次安倍晴明的声音清楚多了，他说：“你们烧完没？快烧！它过去了！”
　　“什么过去了！”
　　“九命猫妖去你们那儿了！一定是感觉到尸体受威胁。”
　　“靠，这么危险不早说！”茨木抢过电话。
　　大天狗摁下打火机正要丢过去，一个巨大黑影扑过来，将他撞翻。黑暗中一个模糊影子，有两个人高，身后两只长长的尾巴，嗓子里发出沉闷的喵呜声，像什么可怕的野兽。对方动作很快，脚下一旋又往大天狗扑过去，大天狗正要爬起来，本能一闪摔倒在地，顺势翻滚几下，躲过攻击。黑暗中六道爪印，速度太快留下幻影，他身后的树应声断裂。
　　如此锐利的攻击，只要挨一下铁定一命呜呼。
　　“小心！”茨木喊。
　　大天狗爬起来就往他那边跑，猫妖紧追再后。他看到茨木的眼睛瞪大，就知道猫妖追上自己了，身后发凉时，茨木快速扔出一根木棍，纵身一跃将他扑倒。猫的利爪从他们头顶划过，断开的木棍掉在他们身边。
　　茨木没有立即爬起来，而是靠在他耳边说：“等下，我引开猫妖，你去烧尸体。”
　　“太危险了，万一……”
　　“我的命交你手上，是死是活全看你。”不等他再说什么，茨木跃起，抓起地上石子向猫妖砸过去，“死猫，来咬你爷爷我。”
　　猫妖受了挑衅，扑向茨木。茨木瞬间变了个人似的，跳跃翻滚，左闪右避，大天狗从没见过他有如此灵活的身手。
　　趁着猫妖追赶茨木的空档，他从草丛中摸出打火机啪按下去丢到猫尸体上，火遇油，噗嗤一声窜开。正要抓到茨木的猫妖，利爪停在他眼睛前一公分，突然被火烧一样，痛苦地挣扎起来。
　　随着猫尸体被烧，猫妖的身体也渐渐化成灰烬消失，只在夜空留下尖锐的啸声。
　　大天狗过去扶起茨木：“你流血了！”茨木的手臂上一道深深的口子，正汩汩冒着鲜血。
　　“没事。”茨木说，对他来说小事一桩。
　　“不行。”大天狗看身边能止血的东西一个没有，摸摸自己的衬衫干脆脱下来用力撕出一块布条替他绑上，“得赶紧去医院。”
　　“真的没事，你别那么紧张。”茨木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他披上，扣好扣子，“你光着不如我光着。”他的衣服穿在大天狗身上有些大，松松垮垮很不衬，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来，他觉得很好。
　　“你们没……事……吧。”晴明一停车就冲过来，正好看见火光映着两人看着对方不知发什么呆，一个穿着松垮的衣服，一看就不是自己的，一个光着膀子，要有多诡异有多诡异，怎么看都像是才干了什么什么事后现场。“那，那个，你们还好吗？”他犹疑地走过去。“怎么抓个猫妖，好像那什么……”
　　“啊？”大天狗回头，见是安倍晴明忙道，“茨木受了伤，快去医院，麻烦你送我们。”茨木的手不能开车，他又不会开，晴明来了正好。
　　去医院路上，晴明说：“这次多亏你们。”
　　大天狗问：“这样猫妖就除掉了吗？”
　　“也许。”
　　“山下家那边怎么样？”
　　晴明叹口气：“我来的时候，医生正在拔掉山下宝子的氧气管，她死了。”
　　众人沉默。
　　茨木的手缝了好几针，医生叮嘱不能活动，也不要用力。第二天他们一起去了山下家，山下老太盯着子孙的照片一言不发。又一起去了公墓，被撞死的那位老太由□□u出资葬在公墓。
　　旁边的墓上放着鲜花，眼前的墓上却放了三颗心脏，幸好这时候没人来，被看到吓死。
　　“这不会是九命猫妖放的吧。”大天狗说。
　　“这只猫真是……还以为它挖心脏是吃了，如果它不残害性命……”晴明似有惋惜。
　　明明一开始错的是人。
　　那天晚上，即将送去火化的山下宝子被人发现没了心脏，公墓里，一只猫悄悄过来，将刚挖下的心脏放到老太墓前。
　　“喵呜。”灰褐色的猫乖顺地蜷缩依靠在冰冷墓碑上，似在等待主人的抚摸。
　　“怎么说也是只妖怪，还是猫妖中的极品九命猫，杀一次都杀不死的，别露出那么脆弱没用的表情。”一个身影落在墓碑上，收起的巨大翅膀，带起一阵风。“还送这个东西，是想告诉别人你没死吗？”一挥手，心脏化成粉末。
　　“喵呜？”猫弓起背，警觉地竖起毛。
　　“别那么有敌意，我是来收留你们这种没了归处的流浪儿，哦不，流浪妖的，跟我走吧。”
　　对方虽然带着面具，声音却有魔力，灰褐的猫听话地跟上。
　　幸福小区4号楼404室，酒吞拉着茨木：“你怎么搞成这样？是不是有人寻事？要不要老哥帮忙？谁打伤你，你一声，老哥去拆了他骨头，挖他祖坟。”
　　“我自己不小心弄的，挚友你别瞎操心。”
　　“自己不小心？要怎么个不小心法，才能弄这么惨？”
　　“就是这个……我下楼梯不小心，那个，摔，啊对摔了一下，狗子可以作证，是不是？”茨木朝大天狗使眼色。
　　大天狗赶紧点头：“是是，就是这样。”
　　“摔到手臂而已。”
　　“真的？”酒吞狐疑，电话适时响起来，“青行灯？你们现在在哪儿？”挂了电话以后他说，“青行灯和红叶正在逛街，好机会，我得过去。”
　　他拍怕茨木：“你在家小心点，受了伤就别乱动，生意上有我。”又吩咐大天狗，“小狗子替我好好照顾我老弟。”
　　茨木手臂不能动了，大天狗负责做饭，他在厨房里敲敲打打忙活半天也不知忙活了些什么，茨木忍不住过去一看黄瓜切得歪七扭八。
　　“我教你。”他上去握住大天狗拿菜刀的手，“别愣着，那只手抓好黄瓜。”
　　大天狗看着黄瓜在自己的手，确切说茨木的手下神奇地变成漂亮的一片片。“简单一点，用调味汁调一下就行了。”茨木说。
　　加上调味汁，大天狗尝了一口：“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顺手捏起几片送到茨木嘴边。
　　“我是一只手不能动不是两只手。”茨木笑。
　　他才发觉这个样子过分亲昵了些，进不是退不是，茨木一口咬上他手指，舌尖滑过，他的心跟着跳了一下，赶忙将碗端走：“等下再吃。”
　　这顿饭吃得很匆忙，他急急吃完，急急洗了碗又急急钻进自己房间，看到没落神棍上线，才分散了注意，放松些。
　　[可不可以教我怎样除妖？]他问。
　　对方回，[为什么想学除妖？这东西不是寻常人该碰的。]
　　他将九命猫妖的事告诉对方，[我是不会放弃追踪妖怪们，但我不希望有人再受伤，而且我既然能看见妖怪，说明是有缘人。]
　　对方却说，[九命猫？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你是谁？名字叫‘乌云的天’，你不是大天狗吧！]
　　[是我！难道你是？]
　　[巧了，没错，就是我安倍晴明。]
　　[那太好了，你教我！]
　　没落神棍也就是安倍晴明说，[你这孩子真奇怪，经历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很危险了，把你们卷进来我很过意不去，为什么这么固执还要进入这个世界？]
　　[记得我之前给你们看的小纸人吗？我怀疑我父母的死跟式神有关。而且看起来你一个人单打独斗，有帮手不是更好吗？]
　　[这样啊，天霖董事夫妇的事我也听说过，有帮手确实更好，那好，我教你，但你得有心理准备，有时候真的会很危险。]
　　[我知道。]
　　敲定这件事，大天狗满意地合上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