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存在的痕迹（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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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如茨木所愿，没有人再提起那段插曲，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大天狗的力量越来越弱，人也越来越容易疲累。
他多次问起这个怪胎从何而来，都被众人嘻哈糊弄过去。未免扰他清静，晴明甚至不准源博雅在他面前提起妖浮屠、八岐大蛇的事。
终于在入冬的第一天，妖胎瓜熟蒂落，从大天狗身上脱体而出。大天狗虽然平时总嫌弃，嘴上说着厌恶，那一刻也忍不住盯着落地的光球。
“我竟然有点紧张。”他说。
“紧张什么，不就是个小东西。”茨木伸手戳戳那个绿色光球，很有弹性。
两人趴着看了一会，小东西蹦蹦跳跳，左右滚两圈没了动静。
“什么情况？它不会就这个样子吧？”
茨木道：“不知道啊，你跟它说说话？”
“喂，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带着委屈：“阿娘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是个什么东西？我是你孩儿啊。”
大天狗吓一跳退后，小光球跳到他身边，身上绿光退去，他才发现它是有眼睛的！而且长了一双跟茨木一模一样的珊瑚角，浑身白毛，圆滚滚像个毛绒绒的团子。
“你就是这样？”
“也不是。”小团子更进一步跳到他身上，“我是还没长开，等长开就能变成……嗯，他的样子。”小团子朝茨木看。
“什么叫他的样子？老子是你阿爹！”
小团子撅起嘴：“不是。”
“再说一遍。”茨木恶狠狠道。
“好啦好啦，也是啦，是也不是。”
“你们打哑谜呢？”大天狗问。
“没有，阿娘，我饿了。”小团子爬上他手指准备咬上去，被茨木拎住，“干什么啦，你阿娘没教过你不要打扰别人吃饭吗？”
“啊，你这个小东西！”茨木锤它一脑袋，将它放到自己手指上，“要吃到这边来吃。”
“好。”小团子开心地咬住，从他血液中汲取力量。
大天狗坐过去：“我也没教你，这话你从哪里学来的？”
“阿娘聪明，生的我自然也聪明，不用学就知道。”小团子啪嗒啪嗒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
“你就知道讨好你阿娘。”茨木道。
大天狗一脸黑线：“我才没有生什么孩子，不对，团子。以后你不准叫阿娘。”
“那叫什么？”
“就叫大天狗。”
小团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怎么可以，孩儿不能这么不分尊卑！”
一声孩儿让大天狗竖起汗毛。
“总之不许这么叫！”
小团子向茨木求助，“那就一样叫爹吧。”茨木道。
“好哇，那就大爹爹，小爹爹。”
“为什么我是小爹？”大天狗不满。
“因为你看起来没有他高，没有他壮啊。”
“……”
“哈哈哈，说得没错。”茨木大笑。
小毛球出生以后，蜘蛛老头跟树妖从爱宕山赶来照应前后，还将茨木拉到一边。
蜘蛛老头摊开书：“这上面记载了生孩子以后怎么坐月子，该怎么照顾，你好好看看，不能有半点失误，害大人以后落下病根子唯你是问！”
“坐月子？”茨木看了几眼丢下，“这不是女人才有的吗？大天狗又不是女人。”
“你能保证生孩子对他没有影响？”
“不能。”
“那就别废话，照做！”
“不是，那也不能算生孩子吧。”就是个毛球自己蹦出来而已，没哪个女人生孩子是这样的吧，茨木心想，不过对上蜘蛛老头吃了他的目光，乖乖闭嘴。
“啊啊啊，轻点轻点。”另一边传来树妖的惨叫，小团子咬着他的胡须不松口。
大天狗追着劝：“别咬，不干净。”
“大人，您伤老头心了。”树妖哭诉。
“真热闹。”源博雅和晴明走来。
晴明放下几件小衣服：“给小团子准备的，看来还用不上。”
“这样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源博雅道。
“别担心，我很快就会长大的，只要大阿爹不扣我饭食。”
“你一点不客气啊。”茨木喊。
众人笑，冬天的阳光也有那么一点暖意。
很快他们就知道小团子为什么说自己长得快了，没过多久它就长出手脚变成一个真正小孩的模样。
只是茨木不高兴了，将它拉到一边：“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趁小狗还没看见赶紧变回去，或者随你便成什么，换个样子就成。”
小家伙摇头：“没办法，变不回去，也不能变成其他样子，因为受那个茨木爹爹的力量比较多。”
“所以就变成他的样子？”真是糟糕透了。
没错，小团子变成了小号红发茨木的样子，一样的黑色鬼角，一样的艳红头发，除了眼睛大一些，简直就是红发茨木再世。
“以前明明不这样啊？你不是白毛珊瑚角吗？”茨木不死心，“我继续喂你会不会哪天能变成我的样子？”
“也许吧。”
“什么叫也许！”
“我也不知道！”
一道声音插进来：“你们在吵什么？这个是？”
“小阿爹！是我是我，我长大一点啦！”小号茨木扑到大天狗怀里。
“小团子？”看清怀里小东西，大天狗愣住，茨木从他过来就注意着他的表情，不敢吭声。
“这……为什么是红色头发？你到底像谁？”大天狗吼道。
“我像……”收到茨木警告的目光小家伙抿抿嘴。
大天狗抱着他坐下：“为什么我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错觉。”茨木说。
他怀疑地看他一眼，自己似乎丢失了什么曾有过的关于红色的记忆。
“过两天，我们一起回爱宕山和大江山一趟吧，把小团子也给他们看看，妖琴跟镰鼬听说以后已经来了好几封信催我们回去。”
“还给他们看？丢不丢人。”
“有什么好丢人的，你不觉得这家伙很可爱吗？”
“茨木你是在夸自己吗？”
“对对，我也觉得自己很可爱。”小团子道。
“你们两个自夸的本事不小。”大天狗捏捏他的鼻子，“明明你跟我待的最久，怎么不像我呢？”他觉得有点怅然，但真正纠结的不是这个问题，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两大一小回了趟爱宕山，大家纷纷送上贺礼，回大江山的时候，妖琴镰鼬带着所有小妖迎接，小团子坐在茨木肩头接受目光洗礼，好不威风。
“茨木大哥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们了！”镰鼬扑过来抱住茨木一顿哭。
“好好的，哭什么！”
“这个就是小侄子？快让我抱抱！”妖琴一反平日的淡漠，热情道，脸上甚至透出红晕。小心翼翼接过小团子：“好，好可爱啊！”蹭一蹭，“不过，这发色……”
“咳。”
听到茨木提醒，妖琴师打住。
镰鼬道：“我看是茨木大哥播种的时候辣椒水喝多了，嫂子也厉害居然能生孩子。”
大天狗脸发烧，茨木骂道：“瞎说什么你。”
镰鼬干笑。
“我挚友呢？”他问。
“老大早走了，别站外面，快进来。”妖琴师抱着孩子进屋。
晚上摆了一桌宴给他们接风，吃完饭，三尾狐带他们去休息。
“这个方向不是去我房间的？”茨木道。
“您之前的房子因为，某种原因坏了还没有修葺，这间是除鬼王大人房间之外东西最齐全的一间了，也是您……后来布置的。”
屋子果然如三尾狐所说，很敞亮，帷幔飘飘，东西一应俱全，大天狗手扫过桌案，那里摆放了一堆书册。
“没想到你还喜欢看书？”他朝茨木揶揄道。
“这应该是你看的。”不出意外应该是红发茨木为大天狗准备的。
“我在这里住过？”
三尾狐笑，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存在过，总会留下痕迹。”茨木不吭声。
“这个是？”大天狗问。深红木架上挂着三件狩衣，白色、淡金、紫色。看着那些衣服，他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似有一丝愧疚。
“好漂亮！”小团子叫起来。
三尾狐道：“是茨木大人为您准备，婚礼时候穿的。”
“婚礼？”大天狗问茨木，“你什么时候还想到做这种事？”
“还没办成。”三尾狐说。
三尾狐走后，只剩他们的时候，大天狗道：“三尾狐也不说为什么没办成，不如……我们再办一次？”
“好啊好啊。”小团子拍手，“小阿爹穿那些衣服一定很好看！”
“你想办？”茨木问。
“你不是欠我吗？”
“也是，不过以后吧，等有一天……”茨木想说等有一天他想起来红发茨木，不然好像他窃取了别人的东西，但，他又希望他永远不要想起来。
最后茨木也没说办还是不办，三人在大江山住了好些天，筑香林也去过，看了装满酒的白玉酒池，还看到一个荒废了的埋着火山岩的池子，原本似乎是处温泉，妖琴师说已经不用了，大天狗没再问什么。
等晴明来信催，他们才回去京都。
京都，源博雅跟在晴明后面在廊上急急走着。
“你是说，你之前封印起来的云外镜不见了？”
清姬事件女娲族人警告过以后，晴明察觉到自己在镜子上的封印减弱，回来就腾出一整间房，拉满灵符做成一个大的封印阵，将云外镜安置其中，没想到近日发现竟然不见了！祸不单行，还有另一件极其重要的宝物也不见了。
“你说宫里草薙剑也不见了？”
晴明点头，这才是最让他担心的事。
“靠，天要塌了吧？没了草薙剑拿头去撞八岐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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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云外镜失踪那晚，月黑风高，一个女人闪进安倍宅。封印云外镜的那间屋内，晴明应该说白糖正扯断灵符，破坏掉地上墙上的咒语。
“这边速度真快，小家伙都出生了。”络新妇翻身进来。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白糖道。
“怎么会，小家伙既然出世，我这边也该加快速度，云外镜真情之泪的收集就交给我了。”她拿起云外镜跳上窗子回头，“我以为你会向晴明他们坦白，破坏这件事，还是你真的被‘他’吓着了？”
白糖说：“我当然被吓到了，我不能拿我的世界冒险，所以你可以放心，我已经决定怎么做。”
“是吗？”
络新妇跳下窗，消失在夜幕中，白糖装好格子窗，呢喃：“呵，我被吓到了……我是终于知道自己最应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存在的痕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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