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26、罗城门之鬼（十七）

　　大江山这几天很热闹，大天狗听三尾狐说茨木准备正儿八经地举行一场仪式，正式昭告妖界与爱宕山联姻，他本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此次却十分重视，特地准备了信函发往各大山头，邀请各山主前来见证。
　　“妖怪们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散了，今日山盟海誓，明日也许就跟着另一个跑了，大家都习以为常，都羡慕人类之间的约定，但谁也没这个心，一个个图个露水情缘的快乐，所以比起妖，我们狐族稍有灵性的都渴望能得到人类的爱，与人类相守，若能如此就是只活短暂的几十年也心满意足。”三尾狐想起不记得多少年前，樱花树下那红色的身影，自己还没来得及努力对方就已经消逝，狐族是极具灵性的族类，强至玉藻前，又或三尾狐都容易为情所困，才比其他族类对感情有更深体会，“相爱的没有时间相守，有时间的只是过客，可你们不一样，也许你们能给妖界带来新的可能。”
　　“你说得太严重了。”相比于大江山从上至下的热闹，大天狗冷静得像个局外人，“先不说茨木不是以前的茨木，就现在也不是办这种事的时候。”他与红发茨木之间这种不正常的相处状态不说，八岐大蛇出塔在即，他哪有心思在这儿搞什么联姻。偏偏对茨木来说，八岐大蛇算个什么事，人间怎么样他并不关心，八岐大蛇如果能与妖界井水不犯河水最好，否则大不了再揍回去。大天狗很难让他明白，再揍回去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他不能眼睁睁看人间第一个遭殃。
　　于是他不知是第几次请三尾狐去喊茨木过来。
　　“您就不要再惹他生气了。”三尾狐说，上次去喊茨木，茨木已经明显不快，干脆说明在仪式之前两人不要见面的好，除了大天狗有需求。
　　等到有需求的时候见面，大天狗哪儿还有精力说话。
　　“他不来也行，你就去说，一头热的不能算联姻，既然是联姻总得有爱宕山的在场。我虽然忝居爱宕山主之位，总也是一山之主，举行仪式的时候一个自己人都没有算什么，他如果存心要我难堪，就继续把爱宕山的拒之门外。”
　　三尾狐如实禀告，茨木终于做出让步，让蜘蛛老头带几个小妖来大江山住着直到仪式举行完毕。
　　“大人您有没有怎么样？”蜘蛛老头一来就扑到大天狗身上，“上次听说您出去了，还没来得及见一面，怎么又回来了？”
　　大天狗说没什么，让他先说一说外面的情况，晴明有没有着手去找另一半琼勾玉。
　　“找是找了，但这种东西又不是随随便便的石头，源博雅大人说他们连另一半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没有您还是不行。”
　　听了这话大天狗有些为难，“我再找茨木谈谈。”他说。
　　晚上瞅准茨木回来，大天狗找过去，茨木为了不受他干扰，这几天两人都分开住。
　　守卫拦住他：“大人有交代暂不见您。”
　　“真不见那干脆别举行什么仪式，让我走了不更好？”大天狗不想再顾忌什么礼仪修养直接闯进去，“你躲着我有什么意义？”
　　茨木挥挥手让守卫退下：“你要是不闹，我也不用躲着你。”
　　“我怎么就闹了？”
　　“你怎么就不闹了？你乖乖的，我带你出去散心游大江山不好吗？非要折腾！”
　　大天狗有些怒：“谁害我变成现在这样的？我还要感恩戴德了不成？我就想知道真相，有这么难说？”
　　茨木皱眉：“我说过了！这一切都是为你好！你还要知道什么？那些很重要？过程很重要？你只要知道结果就行！”
　　“什么结果？就是我不能没了你？就是我一定得像个贱人一样求你上*我？”他真的气得口不择言，以前这样粗俗的话爱宕山之主是绝不会说的，他有他的骄傲，可现在失去力量不得不依附于人的感觉简直要把他逼疯。
　　风刃的问题解决了，他非常感激茨木，但是接踵而来是更不堪的处境。身体被植入不知什么东西不说，还不断吸取力量，他一个大妖的力量不够，还必须要茨木的，那种事情从两情相悦，变成了不对等的依附，让他怎能接受，确切说遇上红发茨木就没对等过，还谈什么感情。
　　他放弃，淡漠地说：“我不想再说什么情啊爱的，我只希望你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我要解法！孩子什么的我不需要，你爱跟谁生跟谁生，八岐大蛇将出，琼勾玉还没有找到，我没有时间陪你玩什么过家家你明不明白！你如果只是想要我跟你上*床，这么久也该腻了，你如果喜欢我，就不要再一意孤行！”
　　“我也希望你明白，我要的也很简单。”茨木抓住他下巴，“留在这里，举行完仪式，然后乖乖把孩子生下来！以后要去任何地方我都不会管。像之前一样你顺着我，我宠着你不好吗？”
　　“你就这么想要孩子？那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愿意给你生的女妖大有人在。”
　　茨木冷笑一声：“孩子？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我看不懂你。”
　　茨木道：“你不用懂，你也根本没有懂过。”
　　大天狗说：“茨木，你不懂爱，在你懂之前别想得到。”
　　“我只要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又一次不欢而散，大天狗几乎想哭，完全鸡同鸭讲，两人都不明白对方在想什么，想要什么，执着什么，他觉得先前想要和茨木好好相处的自己是个蠢蛋。
　　回到自己房间，他让蜘蛛老头给晴明传了个信，将自己症状告诉晴明，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晴明见识广博，说不定能知道。
　　不负所望，很快蜘蛛老头带回回信。
　　信上落笔犹豫，晴明说：[你终于来问我了，写这封信我不知是对是错，但白发茨木当初烧了古册，我想他会希望我告诉你。]晴明告诉大天狗他所中的是堕神之术，这种术霸道无比，是他与白发茨木一起找出来的，以极强大且具有灵性的东西为媒介让被施术者诞下生命，将施术者与被施术者灵魂永世连结，不得解脱。
　　[唯一解法，施术者灰飞烟灭。]大天狗看着最后一行，忽然觉得有点看不懂那几个字，传信的小纸人落地，大天狗喃喃道：“极强大的媒介看来就是妖浮屠之心，会是因为什么？”他想到自己暴走的风刃，到头来人间的危机还是因为自己。
　　门外传来茨木与三尾狐说话的声音，大天狗赶紧将小纸人收起。
　　三尾狐抱来一块色板，茨木说：“仪式那天，你要穿三套衣服，选选颜色花纹，我知道你喜欢象牙色，帮我也选一套象牙色，跟你配。”
　　“你们选，我没意见。”大天狗看也没看。
　　茨木似乎深吸了口气，过来拉住他：“别闹了，你知道妖界几乎没有这种仪式，这种仪式意味着什么你不明白吗？”
　　意味着他是认真的，大天狗当然明白。“我想给你一场婚礼，我会给你一场婚礼。”白发茨木几时说过。
　　他嗤笑：“不一样的存在却想着做同样的事。让我选？我的意见重要吗？一个意见不重要的人，你还要我给你什么承诺？”他甩开茨木的手，一张小纸人掉出来。
　　大天狗想去捡被茨木快了一步：“这是什么？”当他看清楚，脸色沉下来，示意三尾狐将蜘蛛老头带出去。
　　“这是哪儿来的？晴明？那个阴阳师真是越来越多管闲事，越活越腻！怎么？你想照这么上面说的，杀我吗？”茨木靠近，目光灼灼，“你可以试试，只有这种办法不是吗？”
　　他拉开自己衣襟捉住大天狗的手按到胸前：“照这里打下去，最好打出心脏，说不定我死了，你的他还会回来。”
　　“你就是他。”
　　茨木忽然咆哮道：“我不是他！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明白！是我这些天太宠你，对你太好，让你产生错觉了？”
　　他一步步逼近，大天狗一步步后退。
　　“来啊，杀我，杀了我，你就自由了，否则永远别想！”
　　“你别发神经！”大天狗退到墙角。
　　“对了，光杀我还不行，得想办法灭灵，那恐怕不容易。”人有人的灵魂，妖鬼亦有妖鬼之灵，只要灵不灭，就可以再修行过。
　　大天狗忍无可忍：“我没有打算杀你！”
　　对方勾起嘴角：“那你就是愿意生下这个孩子了？”他用力吻住他的嘴唇，“那我更应该尽早让他出世。”
　　“走开！我不想！”总是不管何时，不管他的心情。
　　茨木用力扯掉他的衣衫，将他推到墙上，随着他……妖浮屠之心躁动起来，很快抽去大天狗力气。
　　大天狗心凉如末月的寒霜，他拒绝不了茨木，拒绝不了妖浮屠之心，无能至此。“你滚开啊……滚。”咬上他肩头，破碎的声音带着抽噎淹没在灭顶的急流中。
　　茨木卖力，大天狗腹部渐起异状，隔着衣服能看到幽幽的绿光。
　　“你看，有动静了。”茨木拉着他的手按到他腹部，脉搏的跳动从掌心传来，大天狗面色苍白。“孩子什么的，我原本没在意，现在倒有些期待了。”
　　完事后，他将他抱上床。
　　“为什么？”大天狗似问他又似不是问他。
　　“你就是爱问为什么，心思太敏感了不好，再说。”茨木把玩他的头发，“原因，以你的聪明不是该猜到了吗？”
　　为了救他，这是大天狗知道的，不知道的还有，为了，回应灵魂孤寂的呐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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