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19、罗城门之鬼（十）

　　人类在妖怪地盘上闹事总没有好下场，大天狗实在不放心，决定看一眼再走，但这一耽搁，就走不掉了。
　　“你果然没有醉倒。”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些，“那你为什么要装？”
　　“我没装，我醉了那么一会儿。”茨木说得跟真的一样。
　　“鬼才信。”
　　茨木将他按坐在椅子上，蹲在他身前，略带惋惜地说：“你本来有大好机会逃出去的，偏偏要回头多管闲事，是想起我的好，舍不得走了吗？”他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没有笑意。这根本就是自嘲的话，对方走得毫不留恋，他以为他不知道，他也希望自己不知道。
　　茨木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种想法脆弱的人才有，于是他给自己找了个更舒心的理由，小鸟养了好些天，他对他也不算太坏，竟然一声不吭，半点犹豫没有就走，他这个主人做得很失败，挫败感而已，正常。
　　他拉着他的手，亲吻：“既然舍不得走，那就别走了。”
　　“我没有舍不……”对上对方目光，大天狗乖乖把话收回去，“为什么要杀那个人，你明明知道那些人造不成什么威胁。”
　　茨木起身倒了杯酒给他：“喝吗？你准备的酒我还留着呢，还有那个熏香，味道不错。”
　　“不喝。”被揭穿小伎俩，大天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茨木挑起他的下巴，将酒强行灌下去，大天狗呛两声：“干什么！”
　　“今晚月色挺好的，我们继续。”他给自己倒一杯，又自顾自地碰一下大天狗的杯子，“你问我为什么杀？我说过了，我不喜欢闹事的人，既然敢挑动他人达成自己目的，就要承担后果，有多少实力做多少事不是应该的吗？还是你跟他一样幼稚。”那两人出逃他知道，遇袭大天狗相救他也知道，他没想插手，如果能跑出去，也就让他们跑了，千不该万不该回来挑动所有人，那点实力妄想与他对抗，那他正好打压下筑香林隐隐的躁动，一切那么自然，水到渠成。“说起来，我还没质问你杀了大江山三只妖呢。”
　　“我刚好遇见，不能……”不能视而不见。
　　“你知道我是个赏罚分明的人。”
　　“你想怎样？”
　　茨木笑：“脸别绷得那么紧，陪我喝。”月下对酌那种事，他还是想试一试。
　　大天狗皱眉：“我不太能喝。”
　　“没关系。”他仰头喝一口俯身过来覆上淡樱色的唇，酒香在两人口中溢开。
　　大天狗睁大眼，这个吻与之前的掠夺不一样，带着沉静的气息，让他的眼化成了水。
　　茨木说让陪喝酒，似乎就真的只是喝酒，只不过方式有点特别，一口一口地喂，大天狗不知道他怎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总之他连个不字都说不出，就稀里糊涂被灌下很多酒。
　　脑袋很快糊成一团，迷迷糊糊之间，他想起，这不会就是茨木的报复吧，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不，不能再喝了，你，你走开。”喝醉的人说话带着憨憨的鼻音，尾音上扬，甜腻的味道。
　　白皙的脸染上两朵红霞，嘴唇被吻得艳红，双眼迷离已经看不清，手还不忘胡乱地挥舞，不让茨木靠近。
　　茨木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明。
　　“你这酒量，哪儿来的信心灌我。”将人抱起放上床，他从怀里拿出两条细如丝一般的金链子，链子上微微泛出蓝光，虽然远不如铁链粗，坚韧度却不是铁链可比。
　　茨木将金丝放到床上，金丝如有生命自动缠上大天狗看起来有些脆弱的脚踝。“本来想给你点自由，可惜你不领情。”伸手抚上对一个男人来说过于粉嫩的脸颊，温润的触感让他流连不想收手，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才想将人留在自己身边。
　　在黑暗与寒冷中待久了会忘记温暖的感觉，但身体会记得，就像飞蛾趋向火，抗拒着又无法抗拒。越靠近，他不是茨木的想法就越强烈，时刻想强调的同时带着一丝绝不会承认的懊恼。
　　俯身亲吻额头，眉眼，手探进衣襟描绘锁骨的形状，解开衣服一路往下，圈住平日躲在宽大袍子下的柔软腰身，很难想象这样小小的身体会蕴藏不可轻视的力量。
　　茨木抱了大天狗一会儿，替他扣好衣服，他还记着医妖的话。
　　酒浅的人醉酒是很难受的，大天狗醒的时候头疼欲裂，自己似乎睡了一会儿，又似乎睡了很久，茨木已经走了，天还是黑的。三尾狐端来醒酒茶，说他终于醒了，睡了一整天，茨木一个时辰来看一下，一边嫌弃他酒量差，一边担忧，再不醒就该去找医妖了。
　　三尾狐到底是个老练的女子，不着痕迹地把茨木夸赞一通，就差没说谁得到他的关爱谁就是天大荣幸，莫大幸福。
　　大天狗想了想好像不是自己印象中的红发鬼，不过他承认这次出乎意料，本以为被对方抓住不知道要怎么折腾，没想到只是被灌了些酒，脚上多了两根链子，比想象中好太多。
　　“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好多嘴，但他对你是不一样的。”三尾狐将茶递给他坐过来说，“很久以前我就在大江山，不论是红发的茨木还是后来的茨木，我都见过，他近色又不近色，男男女女都是水过无痕，除了鬼王酒吞和力量，没有什么能进他心里，但他对你很用心，药泉的事他没有跟你说过吧，引最高峰的泉水，以千里之外的火岩保持活性，发挥药材最大的效力，三四十人日夜赶工，是为你准备的。”
　　“药泉？”大天狗知道这次筑香林的导*火*索似乎就是药泉，“为我准备？”
　　三尾狐点头：“你很快就会明白。”她说，“对我们来说他都是茨木，大江山的脊梁，对你来说他是谁呢，一个想学着温柔的，爱着你的妖，能不能得到你一点眷顾。”
　　“爱我吗？”
　　“不爱吗？”
　　大天狗握着杯子，看着袅袅茶烟发呆，说爱，这爱有点疼，说不爱，好像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
　　吱吱，窗外忽然传来清脆的鸟叫声，三尾狐过去将窗子打开，黄色的小鸟飞进来在屋里绕几圈落到大天狗手上，将衔回的一朵紫色小花交给他。
　　“桔梗？这个时节有？”
　　“说不定它是好不容易找到呢。”
　　大天狗盘腿坐在床上，托起小鸟：“怎么又回来了？为了这朵小花？你想说什么？”
　　小鸟歪歪脑袋，忽然凄厉地叫了一声飞离他，在床上方盘旋，几根羽毛掉下来。
　　“怎么……”他看看沾了血的羽毛，又看看自己的手，指间残留风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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