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江湖危机是丧尸2 ...
-
他到时英雄已经救美,一惊魂未定的妙龄女子趴伏在树杈上,正紧张地往下张望。红火不动声色地藏匿在另一棵枝桠茂盛的大树里,同她一样先观望局势。
树下,三名男子正同十七八个丧尸激战正酣。丧尸的衣着形貌大致相当,不难看出原本都是附近的百姓,除了务农的汉子身材壮实点,其他各种老弱妇孺皆有,单看外形根本毫无战斗力。可就是这样一批状似孱弱的行尸走肉,集结在一起扑杀起来丝毫不亚于猛虎群狼,把树下几个人逼得左右支拙,狼狈不堪。
跟丧尸相反,这三人的外貌打扮大不相同,唯一的共通点是都会武功,且不弱。人高马大筋肉虬结的那个劲力不凡,手持两把利斧左劈右砍,银光过处头颅翻飞,煞是好看。但他背后空门大开,扑袭的丧尸一多难免顾不过来,全靠另一玄色衣衫面容冷峻的男子不时照拂,替他解围断后。
若只有这二人,局面倒不会困顿至此。盖因他们中还有一个血流如注的伤员——忍着断臂剧痛,正单手持剑勉力格挡的青衣人。剑重灵巧,本来用剑打丧尸就要吃亏,他还断了左臂,更是险象环生。玄衣男子使的是一把薄刃紫金刀,刀法虽凌厉霸道,要顾及的人却太多,难以施展。眼看前方树林黑影憧憧,再不速战速决恐怕又生祸端,玄衣男子额头见汗,朗声说:
“树上的朋友,可否出手帮忙?”
妙龄女子闻言一愣,“慕容大哥,可我……”
玄衣男子并未理她,仍大声道:“若有不便,把我这位受伤的兄弟带上去藏身亦可,慕容山感激不尽!”
咦,这样的境况,竟还能分神感知他的存在?红火不禁高看这人一眼,当下也不再隐藏,现出身形。
除了慕容山,众人皆是一惊。只听这人不紧不慢似地问道:“要我救人,可有什么好处?”
寻常人听到这样直白的问询,约莫都会在心中大骂一声市侩之徒。慕容山却不以为杵,光明正大地谈条件,好过拐弯抹角地挟恩求报。他一声轻笑,相当喜欢这位直截了当的朋友。
“如今钱财难动人心,唯有酒肉好使。我请你喝酒如何?”
“什么酒?”
“自然是佳酿好酒。”
“成交。”
红火应声的同时一跃而下,扬手就先砍飞一颗头颅。虽说把地上脸色苍白的青衣人提溜到树上更容易,但他丝毫不想去碰一个满身血污的大男人,宁肯帮忙干架。
有了红火的加入,局势瞬间逆转。不消三五时刻,那梨花带雨的女子便敢跳下树去,帮那断臂人止血包扎,手法纯熟,看得出擅使医药。
她泪眼婆娑地忏悔:“师兄,都怪我,要不是我一意孤行,你也不会为了救我被丧尸咬中……”
“没事,还好慕容兄刀快,捡回一条命便算不错。”那师兄惨淡一笑,并不怪她。“师父临走前将你托付给我,纵是粉身碎骨,我也会护你周全。”
女子闻言悲泣,“也不知我爹他……”
二人说话的功夫,慕容山将最后一个还能动弹的丧尸劈成两半,这才收刀回鞘。江湖中人初次碰面要报上出身名号,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在下慕容山,多谢阁下相助。”
壮汉亦拱手道:“斧头帮王栋。”
女子抬起头:“唐门陶秋。”
断臂的青衣人说:“唐门谢星海。”
红火想了想,还是不把神教的名号报出来吓人,只随口说出姓名。
王栋自然没听过这个名字,追问道:“我们都自报了门派,你咋的不说?”
红火伸手一指:“他不也没报门派?”
陶秋一听,忍不住出言道:“慕容大哥的名号江湖中何人不晓,难道你没听说过慕容山庄?”
“前尘已矣,过眼云烟罢了。”慕容山神色微黯,示意他们不要无礼,“现下我只是一介闲散之人,或许红兄与我一样吧。”
“也对。”谢星海低声轻叹,“唐门也不过仅剩我师兄妹二人而已,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的话令众人沉默。然而此刻没时间伤感,慕容山问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的据点离这不远,红兄可愿同去?”
“当然,”红火答:“你还欠我好酒。”
慕容山眼带笑意:“那便走吧。”
王栋将受伤的谢星海托在背上,陶秋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植株药材,几人快步离去。
所谓的据点和红火猜想的一样,就是山脚下的村庄。那村庄不大,地势低洼,走到近前更显局促狭小,从村头到村尾,就几十栋屋子,一览无余。幸存者比他想象的更多,不仅将村庄原有的木屋住满,还有人搭建起了临时的茅草房。
见慕容山一行归来,几个早已等待在村口的人忙上前接应。
“慕容庄主,情况如何?”领头的人焦急问,“谢兄怎么会……?这位是?”
“先进去再说。”慕容山并未多作解释,“劳烦替我将几位主事的前辈请到议事厅,说我有要事相商。”
另几人面露疑惑地看向慕容山,似是不解他为何要搞这么大阵仗。领头人略微吃惊,但仍点头应好。
“红兄,这边请。”
慕容山说完与几人分开,亲自为红火引路。沿途不时有人注意到他带回来的新面孔,投来好奇又惊艳的目光。
议事大厅一看就知是村中的祠堂,构造雕饰与一般房屋明显不同。此刻被人撤下供桌牌位,摆上一圈木椅案几,倒也像那么回事。
“你们议事,为何要带我来此?”红火嘴上这么说,却已落座。
慕容山笑笑,不答反问:“红兄可喝茶?就是陈了点,也不知今后还能不能喝到。”
红火并不介意:“来一杯。”
村子就那么点大,通知几个人无需太久。慕容山一壶清茶泡好,人便到齐了。
慕容山依次为红火介绍在座之人:“这位是金刀派程掌门、斧头帮曹帮主、崆峒派许前辈、重阳教王道长……”
末了对众人说:“这位是方才出手相助我们的人。”
双方简单示礼,有人应是听过粗略的转述,问道:
“听说是位游侠?”
慕容山摇头,语惊四座:“他并非游侠,而是来自归龙山神教的贵客。”
大厅之内,鸦雀无声。
红火端起茶盏,仿佛置身事外,即便这里天崩地裂,也惊不起他一丝波澜。
“哦,你怎么知道?”
“我等长途跋涉,风尘仆仆,身上的衣物早就脏了。”慕容山自己一身黑衣倒是还好,其他人确实不怎么体面。“而阁下光鲜整洁,连脚上靴子都未沾多少尘土,想必并非从远处赶来。”
红火轻吹一口热气,饶有兴味地与他对视。
“寻常人遭逢大难,衣食不济,若能有食物,哪顾得上喝酒。”慕容山从容不迫地直视对方双眼,调侃道:“像阁下这样要喝好酒的人,一定不缺食物。”
“也许我是个酒鬼。”红火笑道。
慕容山也笑:“阁下孤身一人行走,武功招式我看不出来路数。”
他说完推断,留下结论:“思及前后种种,以阁下之才,在教中地位必不会低。”
既被看破,红火大方承认:“没错,我确是神教中人。”
一语激起千层浪,满座哗然。
“原是神教使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说话之人是金刀派程掌门,口中虽这么说着,却半点起身施礼的意思都没有,态度露骨。另一个剑门前辈亦是阴阳怪气,暗含不满:
“贵教门第甚高,我等三番五次上山,总算是有缘得见。”
红火方才跟慕容山笑容可掬,那是因为欣赏青年才俊。对这些不识时务又自视甚高的老家伙,当下变了脸色,冷然道:
“归龙山偌大界碑,擅入者死。各位手持刀斧上山,还能留下性命,已是我教宽厚仁慈。”
“小子狂妄!”斧头帮曹帮主满脸横肉,同王栋一样是个彪形大汉。盛世时他们或许在一流高手里排不上号,如今却是战力斐然的生力军。他直白道:“不拿兵器,若是见不到你们,还遇到那些活死人咋办?大难当头,咋的还要墨守陈规呢?”
红火看他一眼,纯粹因为他对丧尸的定位精准,还有不符合外表形象的文化水平。
金刀派掌门皮笑肉不笑地接过话来:
“贵教久居深山,怕是不知外界是何种天地。我在信中所说的,绝无半分夸大,要抵挡这灭世危机,唯有让我们入得山中,共同守山。多一个盟友,比少一个敌人好太多,阁下认为呢?”
红火一声冷笑,饮茶不语。
那剑门人说:“今日派使者前来,是否已有决议?”
见他仍不答话,斧头帮急道:“你来也来了,看也看了,要是做不了主,便速去回禀你家教主吧!”
“无需回禀,”红火淡淡开口:“本座就在你们面前。”
“什么?”
宛如平地一声雷,众人惊疑不定。撇开面前人年纪轻轻不论,哪有一教之主就这么跑出来装样的?刚才以为他是无名之辈,姿态有多高高在上的人,现在就有多惴惴不安。
红火一杯茶见底,清香余韵溢满唇齿之间。看在这一杯好茶的份上,他决定留三分薄面:
“听好。本座一不受人威胁,二很讨厌傲慢无理之辈。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如果你们交出兵器,从此俯首帖耳,发誓以我教为尊,也许本座会网开一面。”
厅内顿时沸反盈天。
“痴人说梦!”
“交出兵器,岂不任你宰杀!”
“大不了鱼死网破!”
慕容山一直不动声色,只在红火自曝身份的时候略为讶异。到这一步,他霍然起身:
“几位前辈,可否听晚辈一言。”
“慕容庄主客气了。”鼓噪之声渐熄。
“归龙山百年来一直是神教圣地,不许外人进入无可厚非。我等千方百计逃到这里,既是要寻求庇护,就应该拿出诚意。客随主便,暂避期内以神教为尊,并无不妥。带兵器入山,实有鸠占鹊巢之嫌。试想若状况相反,我等能毫无芥蒂地接纳神教中人吗?”
说完他环视一圈,众人默然。慕容山继续道:
“教主亲至,不难看出此地并非栖身之所,而我等分明穷途陌路。”
“与其僵持不下,消磨而亡,不如放下城府,另寻生路。诸位说呢?”
适才叫嚣之人皆闷不吭声,归龙山本就是座易守难攻的天堑,不到万不得已,大约也没有人真的想去送死。
红火抚掌轻拍三下,赞道:“说得好。”
尽管光明正大地偷换概念,给他的话加上了‘暂避期内’这个限定词,但红火并不介意。
“你有胆有识,能屈能伸,本座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慕容山不卑不亢地回礼:“承蒙教主错爱。”
“想入我教暂避的,自去界碑处交出兵器,立下誓言。”
红火说着抬腿迈步走人,不见如何大步流星,却仿佛缩地成寸,眨眼间竟已远去。第二句话从远处清晰地传来,如同响在众人的耳边:
“爱来不来,想硬闯的也请自便。他日魂断黄泉,别怪本座无情就好!”
这手诡异轻功和千里传音的内力,足以震慑众人。
而慕容山的耳朵里听到的内容与其他人都不一样,教主对他说的是:
“记着,你还欠我一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