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番外三 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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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泉奈对于自己带着一群族人大张旗鼓地跑出去一趟结果却空手而归这件事情表现得非常在意，就算宇智波田岛并为因此多说半句，宇智波斑也摸着脑袋轻声细语地劝“泉奈不要紧”，都没能完全治愈他那颗想要立马出去单挑白毛的心。
心中的郁闷没办法口头表达出来，宇智波泉奈只好把附近几棵树桩上的靶子都当成了白毛的脸，日常训练时候手里剑扔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我扎我扎我扎扎扎！
——没名没姓的白毛滚蛋，不要脸抢我功劳！
陪练宇智波斑站在一旁内心直抽搐还要笑得一脸温柔，弟弟热衷体术是件好事，可再这么整下去，靶子不够用另说，咱还练火遁不练？作为还没开启写轮眼的宇智波，火遁才是咱们的立身之本啊亲弟弟，你这个发展方向好像已经跑偏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我说。
所以说，宇智波家“怪力小王子”的诞生，小豆丁千手扉间实乃居功至伟，这当然是后话了。
春去秋来，其实离两人的初次相遇已经过了好几个年头了，宇智波泉奈也没搞明白，为什么会对一只连名字都不知道、也没再见过面的白毛抢了自己的功劳这件事情仍旧耿耿于怀，如果每天不把“假想敌”上上下下扎成筛子，他就全身不对劲儿好像有力气没处使似的，这直接导致宇智波家的靶子一度供不应求，负责采购材料的大叔几次跑到宇智波田岛面前明里暗里地诉苦——族长，咱家不缺钱经费也不是这么耗的啊，您真的不管管您亲儿子么？
某年某月的某一日，宇智波泉奈照常在噼里啪啦甩了一顿手里剑以后内心正觉舒爽，族里负责任务分配的长老就派人过来，说是活儿找上门了，要他去一趟。
一旁尽职尽责充当陪练的宇智波斑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跟着弟弟一起走，但毫不意外地，被来传话的人稍稍一个侧身就挡了去路。
四目相交，宇智波斑在对方微微嘲讽的表情中轻而易举地败下阵来，作为族长的儿子，宇智波家未来的继承人，他才是最没有资格任性的那个。
真是可怕的直觉啊。
——但凡我有的，总是有人想要夺去。
因为恐惧，所以才无所畏惧。
宇智波泉奈瞬间就感受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剑拔弩张，他立刻往回跑了几步拉住宇智波斑的手，眼睛里满满都是笑意:“哥哥自己也有任务吧，我们比赛看看，谁能先回来啊！嗯，输的那个～就罚去伙房给厨娘搓糯米丸子，好吧？”
宇智波斑难得没有因为弟弟的笑容妥协，他仍然冷着一张脸，说话语气也是极冲的：“哪里来的任务，鬼鬼祟祟的，见不得人么？”
宇智波斑是还不到可以正式参与族务的年纪，可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宇智波田岛都会有意无意地让他多少了解一点。
此刻，若是连他都要特意瞒着，想必这任务危险系数不会太小，而这种事情，怎么会特意找到连上战场都不够资格的泉奈？
一个忍者家族，但凡稍有余力，都不会让泉奈这个年纪的孩子直面忍者家族对垒的战场，连他哥宇智波斑现在这会儿都没捞上去战场中打个酱油的份，更别说他。
不够参战年龄的小孩子嘛，平时给这家跑跑腿、那家送送信，高级点的，接个护送任务也可能会对上各种需要用刀子、苦无和忍术“说明道理”的山贼土匪。实在倒了霉，任务途中碰上敌对家族的忍者，打不过了，搞搞陷阱，跑跑路都是可以的；若再不济，那也就只能死了。
主动死了比被抓的强，被俘虏的人，一般是没法再得到其他家族成员认可的——谁都不清楚另一个人的嘴可以有多严实，谁都不知道救回来的到底是一个亲人还是一个定时炸弹——如果不想家人体会裁决亲人的痛苦，还不如一开始自己亲手来个痛快。
燃烧了近千年的烽火从来就不曾熄灭，数不清的背叛与仇恨，让整个忍者大陆的人逐渐变得的自私和冷漠，家族之间刀光剑影的是家常便饭，家族内部的勾心斗角也从未停歇。金钱、土地、权力、女人，所有自甘沉沦或者身不由己的人，都在这个如黑洞一般的漩涡中苦苦挣扎着，死亡，有时候倒成了一条脱离苦海最便捷的途径。
可既然生而为人，谁又能真正甘心，那么轻易地舍弃自己的生命？
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多少年来，煎熬着无数人的内心。
宇智波斑说什么也不允许他唯一剩下的弟弟再次成为这种斗争的牺牲品，他在坟前发过誓的——那里边葬着的，是他这辈子永远无法再次谋面的亲人。
“是委托人的要求，请您见谅。”对方四两拨千斤地把他的疑问踩在脚下，“无论如何，我们应该相信泉奈大人的能力。”
宇智波斑咬紧了唇，呵，这会儿成了他不相信自己亲弟弟的能力了，你们把心怀不轨都写到了明面上，我还需要迁就着唯唯诺诺吗？
宇智波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座即将要喷发的火山，表面沉默着，里头却是一片翻江倒海，熊熊的烈焰和岩浆，随时都可能喷涌而出。
自小接受的教育让他把家族的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可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某一种力量，正在无声地抵抗着，他抗拒着现在这个只靠拳头说话、毫无道理可言的忍者世界，甚至狂妄到想要亲手改变它。
阴霾和黑暗正在掠夺着这片大陆的生机，仇恨的锁链最终会把所有的人通通绞死，这种毫无意义的未来，从来就不是宇智波斑想要的。
可是，不会有人在这个话题上与他有共同语言。
他们只会说，这种称得上逆天改命的想法是极其危险的，当所有人都信奉着“打败其他人就可以成为唯一的强者”的时候，任何“和平”的念头都只是镜花水月的虚妄。
宇智波斑并不是理想的和平主义者，但他可以为达到“自己理想中的和平”采取任何的手段。
而这些想法，宇智波斑连泉奈都不敢讲。
毕竟，天底下的“疯子”，一个就已经足够了。
在那个时候，宇智波斑以为，这辈子，也就自己一个人“疯到底”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比他更加地“不可想象”……
“哥哥，我会小心的。”宇智波泉奈晃了晃自家哥哥的手臂，这一时半会的气氛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了，哥哥气势很强大啊，他待在中间都好像要喘不上气来。
可是这么僵着不是办法，就算闹到父亲那儿去，他们也讨不着便宜。不可能因为你是族长的儿子就可以对任务挑三拣四的，毋宁说正因为是族长的儿子，大家都看着呢，更不能有那么多挑肥拣瘦的毛病。
哥哥的担心他是知道的，虽说不完全地明白，可是他身处的就是这样的世界——除了哥哥，谁都不敢相信的世界，无论遇上怎样的事情，都不需要也没有时间吃惊的世界。
来人对宇智波泉奈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而后又在转身的那个瞬间，给了宇智波斑一个极轻极浅的笑容，像是某种胜利的提前昭告。
宇智波斑简直要把嘴唇咬烂了，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一下变得空荡荡的，眼前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到，甚至有一瞬间，脑海中掠过了一种“总有一天，我会跟这个家族分道扬镳”的可怕想法，它就像是一根藤蔓，在心中悄然潜行，奋力生长，等待着直到某一天，滴下冰冷的毒液来。
——不行，你没有绝望的时间，该怎么做，必须想到办法……
宇智波泉奈这回领到的任务其实从本质上来说还是替人家跑一趟腿，有点特殊的是，跑的距离有点远，要钻到水之国的地界去，而水之国国民的保守主义闻名遐迩，他们不会欢迎任何外界的忍者“光临”的，也绝对会采取任何他们能够想到做到的办法，驱赶外来者。
所以宇智波都不爱接要去水之国溜达的任务，他们这一族的脸蛋实在是忍界最好识别的“特征物”之一，而使用变身术又等于大摇大摆地告诉人家的忍者“快看我有问题哦你来查我吧一查一个准”，至于全程开幻术躲避追查，宇智波们表示，你找对门千手借的查克拉哦，写轮眼耗蓝很严重的好不好，越高级的幻术越需要庞大的查克拉量做基础，他们家因为后续蓝量不足而被千手那群混蛋反扑的例子，简直是不要太多哦，想想就气得牙疼！
宇智波斑听说宝贝弟弟给“发配”水之国当场就炸了毛——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天天湿哒哒雾蒙蒙的，有什么好去的！云雾环绕意味着搞偷袭什么的不要太方便，我弟弟这么天真单纯，肯定会被那群不要脸的暗算的！
宇智波泉奈极力拉着即将进入暴走状态的宇智波斑：“哥哥放心，不是我一个人去啦！”
宇智波炸毛刺猬斑一脸警惕:“谁跟你一起？”
宇智波泉奈抓了抓脑袋:“之前没听说的人……咱家实在是太大了，到现在我还认不全人呢哈哈！”
宇智波斑为了弟弟一顶“帽子”没有丝毫犹豫地扣到了亲爹头上：“父亲怎么会允许陌生人带着你出门？”
“都是一家人啦，也不算是陌生人吧，虽然说是从来没有打过交道……再说，哥哥，你知道的，日常任务分配方面，父亲是从不插手的。”
宇智波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心目中与白纸同样干净的弟弟表达出“同一个姓并不代表着人家愿意跟你是一家人”这么具有哲学意义的观点，可他也不敢让泉奈对这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掉以轻心——养弟弟其实也有很多苦恼啊，要是有个同样苦逼的人，可以一起吐槽就好了。
宇智波泉奈眨眨眼，突然扑了过去，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宇智波斑身上，他凑到哥哥跟前用极小的声音说:“哥，我有过教训，会谨慎行事的。”
——果然我的弟弟就是天资聪颖，通透明事理！
刚才还在为泉奈的“单纯善良好欺骗”而操碎了心的宇智波斑脸不红心不跳地在心里给了自家弟弟32个赞，每个都是大写加粗的那种!
“不要紧，我会想办法的。泉奈，察觉到危险就立马跑，你年纪太小，这没什么可丢脸的。”
宇智波泉奈扁扁嘴：“我已经八岁了，不小啦，哥哥在我这个年纪，都能撂倒族里很大一部分人了！”
其实他也很想试试的，可是不行……
次子就应该是次子该有的样子，他们家，其实已经够惹眼了。
宇智波斑倒过头来给弟弟顺毛：“我知道，泉奈很厉害的。”
可是，莫测的人心，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佳的伤人武器。
——我真不希望，你有被别人伤害的那一天。
——若是泉奈真能无懈可击地过完一生，也许是种悲哀吧，但于我而言，却是一场最大的幸运。
“嗷，我可等着哥哥亲自下厨，给我搓丸子吃呢！”
“……好！等你回来，我就上厨房给你搓红豆丸子去。”
“哈哈，哥哥可要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哦，不许反悔！”
“我从不食言。”
——何况，那个人是你呢。
——承诺你的，就算是颠覆这个世界，我也要为你实现。
第二天一大早，宇智波泉奈就跟着“大部队”出了门，他年纪最小，一同出任务的这些人又一个也不认识，只好默默地跟在人群的最后边，让停就停，让走就走，那叫一个服从队长指挥。
而这位队长，说起来也是让人服气。寻常人带着族长的儿子出门，就算不是鞍前马后地顺势讨好，也会将其作为“重点照顾对象”，说是灭灭威风也好，生怕磕着碰着族长找自己麻烦也好，从来没见过这种，从头到尾就把他当成了一片空气，整来了个视而不见。找他说话也是“嗯、啊、哦”打头阵，若无必要就没有哪句话是超过了一个音节的，全程宇智波经典高冷面瘫脸，你清高你傲气你了不起哦！
宇智波泉奈一路上不知道在心底翻了多少个白眼，,MD当我透明的是吧，透明的就透明的，反正我也懒得跟你们说话！
在一场诡异的沉默赶路之后，他们终于到了水之国的地界。虽然各位宇智波都全副武装地带着风帽和口罩来着，还是招架不住人家眼睛尖能认出他们——那种大反派带个面纱就敢出来装逼，主角团还个个眼瞎认不出的话本果然是骗人的，隔着一层纱你们就隔了一个世界是吧，我说做boss能不能尽职尽责一点，好歹也带个面具再出来混啊！
一上来二话不说就开干，对此宇智波泉奈也没什么意见可发表的，水之国的人多半是偏居一隅闲得蛋疼，见到外族人那眼睛比他们家写轮眼还能红的厉害。
他们遭遇袭击的地方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这儿可不比南贺川附近那片林子，空气中水分程度极高，一口豪火球下去查克拉是没少费，还只能在越来越小的火势面前与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的对手大眼瞪小眼，这对于宇智波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尤其是宇智波泉奈这个还没来得及获得眼睛做“外挂”的小玩家来说。
对方显然也盯上了这一点，瞬间好几个人就围了上来。
宇智波泉奈那张脸显得比他本来的年龄还要小一些，怪不得人家默认他是这个队伍的弱点。
好吧，打就打吧。
其他族人都在跟人拼命呢，他也不能闲着不是？
这些人并不是太强，他一个人应付其实也没太大的问题。
火遁不行咱就拼体术，拼手里剑，看谁力气大，看谁忍具多！
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让他们对自己形成包围圈，被一堆人冲上来群殴，没有绝对的压制实力，肯定都不够死的。
宇智波泉奈奋力地往前跑，跑几步就解决一个，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阴冷潮湿的树林中，连刮过一阵风都是阴沉沉的，宇智波泉奈缩着脖子扯了扯领口，反手就给追上来的那个家伙来了一刀，真特么没完没了了还。
他都记不起自己这是砍了多少个了，当时跑过来的追兵有这么多？
就算把这次突然蹦出来的家伙全算上，都好像不够他砍的人数。
——我还这么年轻，不至于老年痴呆到连个数都估计不清吧？
而且，宇智波泉奈抬脑袋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雾霭团团的树林有种空旷而诡异的寂静，一棵棵挺立的树干就像是一个个正在冷冰冰地注视着他的人，那种丝丝入骨的凉意，就像是快要具象的实质杀气一般。
很好，这是哪儿，他完全就不清楚。
唯一知道的是，与族人这算是完完全全地走散了。
再一次把追兵狠狠按在地上一刀了结，宇智波泉奈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
刀尖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可他没时间对这些悲春伤秋，更大的麻烦，已经找上门来了。
他不再使用那种想要毕其功于一役的奔跑方式，任何大量消耗体力的做法，在此时此刻看起来，都是非常不明智的。
他按照自己的记忆试着往回走，却发现像是在一圈圈地围着原地打转转。
哦，对了，还有时不时冒出来的追兵，跟鼹鼠一样，这边按下去，那边又“嗖”地一下钻出来了，简直烦不胜烦。
宇智波泉奈一再告诫自己千万不能焦躁，可这种万籁俱寂的环境就有本事把你心情稍微一点的动摇放得无限大，他想起跟哥哥的约定，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低头认输！？
就在宇智波泉奈冷着脸漫无目的地往前奔跑的时候，一支手里剑刺穿了呜呜的风声朝着他的方向破空而来。
——卧槽正愁找不到你们呢！
宇智波泉奈一个稍稍侧身那只手里剑就光荣地钉在了前方的树上，他举起手里的长刀二话不说朝着对面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砍了过去，却又在看清楚对方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
根据瞳孔的收缩程度是很能够判断一个人的心情的，尤其是，在看到这个一头白毛的小鬼有着那样一张让人无比熟悉的脸，加上他衣服领口那个双头叉的家纹，宇智波泉奈知道，那时的自己，一定全身上下都是破绽。
几年了，宇智波泉奈对谁也没提起过这个人，甚至不敢动用家族的力量去寻找事实的真相。
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推测他的身份，脑海中所知晓的同盟和敌对的家族都穷尽了，除了千手。
就算是那么明显难得而珍贵的药丸吞进肚子里，他也不敢去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和千手家的人扯上“除了杀与被杀”之外的任何关系。
这种执拗的偏见像是生来就刻在骨子里的，他们两家，世代都流着憎恨对方的血。
而于宇智波泉奈而言，从他另外的兄弟死的在千手手中的那一刻起，这种恨意便达到了顶峰。
其实那位哥哥去世的时候他还仅仅是会爬着走路的年纪，并不能对父兄的悲伤感同身受，甚至还一脸天真地想要把“睡着了”的哥哥给叫醒来——而当他终于明白自己出门之前还好好的哥哥再也不会醒来的时候，他生命里就只剩下宇智波斑一个人，而他那位哥哥坟前的草，都已经很高很高了。
若是遇上千手家的小孩，他自问做不来任何的同情和怜悯。
——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在明知道我是宇智波的情况下，还能想着回过头去施以援手？
——你自己是心安了，想过你那些死不瞑目的族人了么？
——还有我……我根本就没打算要认识任何一个千手啊。
“别乱动，会死的。”这到底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被人用苦无架在脖子上宇智波泉奈已经不打算追究了，因为一张看上去有些相似的脸就动摇成这个样子，他都恨不得跳起来给自己两巴掌清醒一下，也不怪人家的苦无会比划到跟前。
——千手家的骗子，神特么的过路人，我要再信你的话，老子这辈子就跟你姓了！
——你有本事从背后扔手里剑、架苦无的，有本事正面杠不？
“哥，”他对面那个白毛更加令人火大，明明就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小鬼头，看着宇智波泉奈的眼神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是说好你从后边给他一刀的么，干嘛不动手！？”
——结果你就递了根苦无过来，还附赠一句不咸不淡的友情提示，这宇智波连皮都没破，毛事都没有好么？
“瓦间，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出去要紧。”炸了毛的弟弟跟炸了毛的宇智波一样让人头疼不已，千手扉间已经可以预计到未来这段时间自己所需要承受的苦难了。
不过，就算这样，也得跪着把高冷范儿继续装下去，不然后院烧起来的这把火，连他都制不住，那就真是要大家一起原地爆炸了。
脖子上横着一只苦无都不能让宇智波泉奈有一丝身为人质的自觉：“噗！这谁取的名字，太特么搞笑了！”
——瓦间？难不成你们的爹就是歌里唱的那个喜欢砌房子的粉刷匠？给儿子取名字都抵挡不住他对房子的浓浓爱意？难不成儿子都是砌房子的时候免费送的？
哦，对不起，走错片场了。
经过一阵难以言说的沉默之后，千手瓦间拍案而起：“我哥还叫扉间呢，明明他的名字更搞笑！”
千手扉间真想搞块豆腐过来撞死自己——这傻孩子，太实诚了。
宇智波泉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千手扉间啊。”
这几个字他说的轻飘飘的，像是完全无视掉了彼此姓氏之上的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千手扉间象征性地勾了下唇角，笑意却未曾到达眼睛。
宇智波泉奈倒是不避讳直视他——整个忍界也就是别人想方设法躲着宇智波的视线的，宇智波可从来不在旁人面前躲躲闪闪。
——这双眼睛，还是那么明亮啊……
千手扉间在心底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唉，真是麻烦的宇智波。
大号版的白毛把苦无从宇智波泉奈的脖子上拿了下来，这当然引起了小号版白毛的强烈不满：“哥，你在干什么！？”
——宇智波家的小混蛋是不是对哥哥施展了幻术？
——还没人教过我怎么应对宇智波的幻术来着怎么办啊啊啊？
可千手扉间无视了弟弟的抗（我是防止河蟹的小括号么么哒）议，他微微俯身跟千手瓦间低声说了几句，而后把视线转回了宇智波泉奈的身上：“来打一场吧。”
这种邀战是不需要分时间和地点的，同一个时空里，有千手和宇智波共存就能够成为战斗的理由。
宇智波泉奈没跟他客气，提着一把大长刀就冲了过去，谁不抢先手谁傻，你以为是打友谊赛呢，是不是还得请个裁判喊“一二三，预备起”啊？
这里就不得不再次提及周遭的环境了，一片雾蒙蒙的森林连呼吸都是湿漉漉的，加上一条近在咫尺的小河，一个耍水遁的和一个喷火遁的打架，真不得不说，宇智波泉奈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
而且，还有一个对他虎视眈眈不知道威胁有多大的小鬼要防着，宇智波泉奈内心的悲伤真是特么的逆流成河了——别“水遁”了大哥咱们用体术直接怼啊！
在这之前，宇智波怪力小王子泉奈还是对自己的体术很有自信的，如果不是打架过程中他被推了一把，一个踉跄没站稳直接被千手扉间给生生按进了河里的话。
——卧槽你特么还真用力杠啊，要死一起死啊！
宇智波泉奈在被水流冲走的那一刻十分不甘示弱地用尽全身力气拖上了千手扉间，对方因为惯性的缘故直接撞到自己身上的疼痛也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可看不惯有只左看右看都不顺眼的千手在他受苦受难的时候若无其事，这种“伟大”可不是宇智波的风格。
自己哥哥跟宇智波家的小混蛋一起被浪花卷走的场景无让岸边的千手瓦间变了脸色，他甚至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这条不知名的小河今天也不知道招谁惹谁了，不到一会儿功夫就迎来了它的第三个“落水者”——我只是水之国一条普通的小河，各种paly请各位大佬回你们火之国老家的南贺川去玩好么，MDZZ！
千手瓦间一路被水流冲得头晕目眩，虽说下游的地势落差不大，河水算不上多么湍急，可那也架不住人家水深他个子低啊，一路上浑浑噩噩都呛几口水是在所难免的了，而且，特么水温还这么凉，冻死人啊。
就在他开始晕头转向的时候，还好被两个同样湿漉漉的人捞了上来。
哥哥没得说，旁边为什么还跟着一只满脸写着“我不情愿”的宇智波啊，不乐意就离我哥哥远点，谁爱搭理你，哼！
捞人上来以后，宇智波泉奈一脸嫌弃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千手瓦间怒目而视：你都“湿身”了，擦个毛线啊擦！
——话说，咱家做铠甲的人是脑子是不是摔坏了，竟然用这么吸水的材料，MD差点在水里被它压死啊！
——真服气哥哥，竟然跟个没事人似的。
宇智波泉奈完全不给个正眼瞧他，他的注意力完全都在另一只白毛那里：“怎么样，还跟着么？”
“暂时感觉不到其他人的查克拉。这个地方不安全，沿着河找很快就到，我们先离开再说。瓦间，别倒腾你的衣服了，走！”
——哦，你们商量，你们拍板，我来执行，亲哥咱还有没有家庭地位啦！
在这之前千手扉间只告诉他跟着跳进河里就好，但这么一出，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商量好的我很好奇啊，难道大家都长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就我get不到这个技能？
千手瓦间灰头土脸地跟着哥哥和宇智波的身后，心底的小人在角落里默默地画着圈圈。
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找到了一处偏僻的山洞，洞口在半山腰上，有一定的俯瞰角度，山南背光面，比较适合隐藏。
他们一个随手扯断一根树枝，一个立即给来了个小型的火遁，测洞里的氧气含量以及作为生火堆的着火点，全程无需对话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配合默契，让一旁充当人形背景板的千手瓦间从头到尾保持着一种“怎么办我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的表情。
“瓦间，你还在愣什么神，快点过来把衣服烤干了，我们还得想办法出去。”
宇智波泉奈不情不愿地往角落里缩了缩，跟两只千手待在一起，真是有够挑战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的。
千手瓦间占着有哥哥宠爱独自霸占了离火堆最近的地方，就这样他还愤愤不平呢——如果没宇智波在这儿，他一定把这些该死的湿衣服全脱下来了，扉间哥虽然不像柱间哥那么好说话，但这种无伤大局的行为扉间哥一定会默许的。可宇智波往这儿一坐一切就不一样了，现如今哪个忍者身上还没藏着点东西啊，脱得光溜溜的，生怕人家不趁机整你？
“能说下你，你们为什么会来水之国么？”千手扉间看着宇智波泉奈一下子缩紧身体，眼睛瞪得溜圆的警惕模样，默默反省了一下自己的问话方式，“我是说，是因为委托或者是族里指派的之类的……具体的细节就不必了。”
——那种事情，你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啊。
“说是委托人的要求，具体的……你问我我还真不知道，我就是一跟着打酱油的。话说，你们来，也是因为任务？”
——水之国的忍者是不是死光了，大家发任务都找上千里之外的千手和宇智波了？
——再说了，千手的族长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水之国这么远还保守主义盛行，就派了这么两个小豆丁来，他们宇智波都不敢这么玩好么？
千手扉间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不是，我们……”
千手板间觉得自己不在沉默中爆发就要在沉默中灭亡了：“哥哥，别告诉他！”
——MD当老子死的啊，我都说了，你们挑起话题的如今想玩撤退？
宇智波泉奈一脸“看你敢瞒着我”的表情看向千手扉间，你要再吞吞吐吐的今儿咱两没完！
“我们上涡之国有点事情。在外边的时候，瓦间说，看到一团可疑的黑影，一路追到这里来的……”
“可疑的黑影，什么玩意儿？”宇智波泉奈送上白眼一枚，柯南家的小黑今天又跑错剧组了？
千手瓦间那叫一个委屈，特么谁给宇智波的权利问我话啊，这个跟哥哥一模一样的语气真是让人感觉不好：“我要知道还巴巴地追过来干嘛？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明明跟踪得好好的，竟然嗖地一下就不见了，害得我一个人在森林里打转转……”
“呵呵，你直接说迷路就行了，我听得懂的。”
“哥，”千手瓦间毫无原则地拉外援，我跟扉间哥才是一家的，宇智波什么的一边去，“我真的有看到……再说了，要不是哥哥在，你早就自己屁颠屁颠地跑到河里去淹死了，也不看看自己刚才那个傻样……”
——哥哥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我们怎么能救宇智波呢，这要传出去，我两出去非得被父亲扒层皮不可。
宇智波泉奈蹭地一下站起来，冷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千手瓦间梗着脖子一副“看你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他有哥哥在，就是有恃无恐怎么的？
“两位真是好兴致，被人追杀的路上还能玩起‘大眼瞪小眼’的游戏来。”千手扉间低着脑袋扒拉着地上的柴火，这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我刚一进入森林就被杀气狠狠警告了一把，那个时候着急找瓦间，也就没心思多管这些。现在看起来，你们宇智波的麻烦，确实够多的。”
“啊，他们想杀我是不假……”宇智波泉奈托着下巴给了他一个假笑，“但我也想不到，他们会放过千手家两个小鬼的理由。”
千手扉间语气听着挺诚恳：“所以，我拉着你一起跑路了。关键时候，还得麻烦你给我们当当挡箭牌。”
宇智波泉奈想都没想抓起手旁的小石子就冲着千手扉间脑门扔了过去，可惜，没中。
千手瓦间实力护哥：“喂，什么毛病啊，干嘛打我哥！？”
“小鬼一边去！”宇智波泉奈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躲开，我们说话你一个小鬼头插什么嘴，真没眼色，“呵，写轮眼的眼皮子底下，你真以为能轻易地跑得掉……我一直在想，要追来早就追来了，守株待兔，到底几个意思？”
千手扉间板着一张孩子的脸，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能抖上三抖：“恐惧是最容易让人精神崩溃的。况且，我们这个组合配置，由于互不信任而先垮掉的可能性更大……传闻宇智波擅长攻击心理弱点和精神折磨，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千手瓦间脸都绿了，哥哥你要不要一副面无表情地说起这么可怕的事情，吓得我瞌睡都快跑掉了啊！
宇智波泉奈咬牙切齿：“真是多谢您的夸奖。”
“瓦间，想睡的话，就先眯一会儿吧。有我在，会看着他不让乱来的。”
千手瓦间毫不客气地像宇智波泉奈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哼，手下败将，瞧瞧，到底谁该一边去啊～
——宇智波泉奈，你是个有涵养的人，不要跟个少白头的小鬼计较，尤其，他还是个小鬼的弟弟，小你一辈，不用在意，不要管……
作者表示，不要问我，我也完全搞不懂泉奈大大计算辈分的方式好么？
“你不要紧吧，脸都要扭曲成包子了。”千手扉间说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他指了指洞口的方向，“我们去那边坐会儿吧。”
——就你心疼弟弟！要不是我哥不在，哼，早晚有一天让你知道兄弟爱的正确打开方式！
话说，您跟斑爷那种，已经完全叫做德国骨科了好么，哪里算得上正确的打开方式啊？
千手扉间挑了个靠近洞口的地方侧身坐下，抬头一看宇智波泉奈竟然还在旁边怔怔地站着，也是无奈：“你不是要我一直仰着脖子跟你说话吧，累，今天都折腾一天了，能消停会儿不？”
——不消停的是你那个白毛弟弟好么，靠，说睡就睡，心也是够大的。
——害得我跟你哥两个人要山洞口吹北风，也是醉了。
“你也真是惯着小孩子，他睡觉你来守门就算了，还得拖累我。”
“我可没那个勇气把你留在瓦间旁边……你要是真困了，在一边睡就是，大不了，我把衣服借你……”
“我才不要！”宇智波泉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反驳，吼完之后才知道自己这种反应过分激烈了，好像是在迫不及待地否认什么似的。
千手扉间神情倒是没什么很大的变化：“……也是，不要来自接受敌方的任何东西，对我们来说算是一种常识……从这点看，宇智波的安全教育挺成功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宇智波泉奈把自己蜷成一团，可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想说些什么，又怎么告诉你呢？
千手扉间也没再说话，他抱着手臂靠在洞壁上，虽然闭着眼睛，可宇智波泉奈就是知道，他并没有睡着——我在这里，他弟弟也在这里，这种情况下，他哪里敢轻轻松松地睡觉？
就因为彼此的姓氏……真是讽刺。
宇智波泉奈有样学样地歪在一旁，他的侧前方是一个拐角的地方，岩石遮挡了大部分的冷风，他百无聊赖地盯着岩石上边滚动的小水珠，同样是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千手瓦间领着两只强打精神的“大熊猫”出了山洞，哥哥这是跟宇智波互相瞪了一晚上吗，真了不起啊我好感动哥哥果然是我的偶像~
千手扉间打早上起就没说过一句话，宇智波泉奈也是全程沉默，他们不约而同地都想要快点走出这片林子，死亡的威胁一直就没有消失，而这种持续长时间的神经紧绷就算是他们也有点消受不住了。
偏偏这个时候，宇智波家那个一直玩失踪的队长翩翩然地落在了他们前头的那棵树上，来者就他一个人，其余的宇智波就像是彻底人间蒸发了一样。
队长的行为举止与昨天判若两人，他竟然主动地冲他们打起来招呼：“早上好啊，三位。”
宇智波泉奈真是脸色都没来及变就被人用力往后一拖，一只略带着凉意的手毫不犹豫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指尖的指甲正好搭在颈部的动脉上，只要稍一用力，一定是个漂亮的血溅当场。
他不是第一次听千手扉间的声音，平素这人讲话就是冷冷淡淡甚少有波折起伏的，像是今天这种，确实有点陌生了——就像是别人假扮的一样，还是说，我之前认识的那个，才是真正的伪装？
“你有什么打算我不管，想要他活命的话，就主动离开！”千手扉间知道这是下策中的下策，没办法，只能赌他不敢在明处撕破脸皮了。
对方歪着脑袋似乎是在认真思考他的话是否具有操作性：“你这样我很困扰啊，我们的田岛族长曾经说过，宇智波不接受任何威胁。所以……泉奈大人，要是救不了您的话，不会怪我吧？”
——白痴扉间，他会管我的死活就有鬼了！你这是什么辣鸡办法！
那人这么说着，一根巨大的铁链就朝着两人的方向疾驰过来，千手扉间没法子，只好做着硬起头皮接这一招的准备，却不想链子在中途稍稍拐了了个弯，一根锋利的匕首瞬间出现在顶端——特么的，他瞄准的，根本就是宇智波泉奈！
千手扉间不敢有任何犹豫，他只好仗着好歹还把宇智波泉奈带在身边，拖着人一起往后退，两人一齐向后仰的结果当然是双双摔倒在了地上。
而那一头千手瓦间看着自己哥哥跌倒几乎是情不自禁想要冲过来扶人，哪知道那根链子老早就等着他了，待他刚刚跑了几步就直剌剌地刺了过去，冷硬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正中心脏，鲜血顿时像是泉水一样喷涌而出。
“哥哥……”千手瓦间被利刃直插心脏，附着其上的查克拉具有极大的冲击力，差点把他五脏六腑全部震碎，一瞬间完成生命的了结，连最后的低吟都几不可闻。
千手扉间眼睁睁看着弟弟的身体像是断线风筝一样狠狠被甩在地上，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是僵硬的，时间好像停止了，脑袋里似乎是一片空白，偏偏杀人凶手的话像是魔咒一样，在脑海中循环放送着。
“昨晚的时间，是我特意留给你们的，看起来，两位相处的不错。”队长轻轻的笑声听起来带着一种无比的怨毒，“为了救宇智波连弟弟的命都顾不上了，真的有那么要好么？”
千手扉间冻着一张脸抬头看那个人，他还站在那根树枝上，跟宇智波泉奈一模一样的深蓝色高领族服映在眼帘，简直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咧着嘴肆意嘲笑自己的愚蠢。
那个瞬间，向来冷静的千手扉间丝毫没有考虑过双方实力的硬性差距，就这么推开宇智波泉奈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用的是一种想要拉着对方同归于尽的打法。
队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黑色的瞳孔即刻改变了纹路，一对鲜红的三勾玉浮现出来。这个时候的千手扉间直面写轮眼的结果基本上就是无力反抗，况且，这双眼睛在当时而言可是宇智波家的顶级货，在被尖刀插进肋骨引发的巨大疼痛之前，他的整个身体知觉都是麻木的，被人强行控制着认知和五感的那种恐惧和无力，足够让人终生难忘。
刚才被千手扉间用力推了一把再次跌倒在地的宇智波泉奈慢慢爬起来，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直愣愣地看着那人以一种不要命的姿态冲过去，却没做多余的动作，只是握住长刀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面上表情冷淡得可怕。
在那把尖刀插进千手扉间身体的时候宇智波泉奈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手中的长刀直接向着对方的脖子挥了过去，队长也算经久沙场，立马反应过来，一掌推向千手扉间想要利用身体后退的力量把刀抽出来，而就在这时，一双带着鲜血的手掌迅速抓住了他的手腕，刀尖因为身体前倾没入血肉更深，血如泉涌的伤口裂痕更加大了，但这也只是让那双手的主人冷冷地笑了下——千手扉间本质上的疯狂基因也不见得少于宇智波，用他的死送杀他弟弟的凶手下地狱，也没什么不好。
——啧，这小鬼，真的玩命啊。
这种情况下，队长只好暂时牺牲自己的脖子了，在被宇智波泉奈狠狠划了一刀以后他才把人甩出去——得亏宇智波泉奈年纪不大而且没开写轮眼，不然这一下脑袋脖子肯定分家了。
由于冲击力两个小鬼头扑通扑通地跌在了一起，宇智波泉奈好点，他现在毕竟还算得上是完好无缺来的，千手扉间比较惨了，他刚刚才被人拿刀插了个对穿，又像个沙包一样被甩了出去，伤口的疼痛简直不要太钻心。
——不过，比起瓦间……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我说，你两要搭个组合，一定够默契。”队长完全无视了捂着伤口把“我要趁机给弟弟报仇”写在脸上的千手扉间，而是直接把精力放在了一开始的目标宇智波泉奈身上，“见你刚才一动不动的，我还以为真吓傻了呢，看起来还是猜错了。”
宇智波泉奈横着长刀也给了他一个笑容：“你施幻术想把我骗进河里的这份恩情，怎么能不找机会好好报答一下？”
“啊，是这样啊。”队长的回答轻飘飘的，他的眼睛里三颗勾玉正飞快地转动着，血滴从脖子上缓缓坠落，与眼中鲜艳的红交相辉映，他一步步地走向宇智波泉奈，对方由于身体被控而无法动弹的样子显然让他十分满意，他俯下身用两人才能听到的耳语说，“其实，你到底在执着些什么呢？真可惜啊，浪费千手家这个小鬼好不容易给你争取的逃跑时间了。”
宇智波泉奈形式上弯了弯嘴角，眼神却是冷冰冰的：“脑补过度是种病，你想得太多了。”
“我是不是想太多不打紧，”队长侧耳听着周遭呼啸而过的风声，笑意盈盈地把手搁在了宇智波泉奈的喉咙处，“我只是知道，如果他今天死不了的话……他就该恨不得你死了。”
不过一瞬，苦无与手里剑交错的声音此起彼伏，千手和宇智波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对宇智波泉奈意图不轨的队长理所当然地被宇智波家的人控制起来。
千手带头的小哥在看到自家族长的儿子一死一伤也是气得爆炸，当场就找宇智波要起人来——MD我们族长的儿子搞成这样，你们还想带人走？
宇智波当然不同意，特喵的杀了我们好几个族人，还想对泉奈大人动手，指望我们交人，别说门，窗户都没有。
倒是正主，落在哪家估计都没什么好果子吃，居然跟个没事人似的，还在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挑衅：“宇智波泉奈我早就看不顺眼了，只是没想到，跑这么远来解决他，还能碰上千手家的人鬼鬼祟祟地在附近偷窥，真是麻烦啊，我就只好勉为其难地都解决了……”
千手扉间听他说话真是一口血咳了一地，他想开口血却往嗓子眼里倒着灌，估计是伤到肺部了，连呼吸都困难无比，更别提再说些什么。如今看来，他在进森林之前传讯回去是个正确的选择，可惜，还是晚了……
扉间这个样子，今儿是没法子跟这群宇智波在这里耗了，千手家带头小哥大手一挥，靠之，这笔账早晚找宇智波讨回来！
况且，他微微沉了沉脸，就宇智波这种睚眦必报的性子，落在自己族人手里……恐怕还不如被千手家的人一刀砍死来得痛快。
——人啊，为什么总是这么想不通呢。
——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宇智波泉奈跟着来救援的族人一块儿回了家，一进门就被自家老哥一把给按在了床榻上，顺带着周围一大波医疗忍者涌了过来，他想说“我没事的啊就是打架的时候稍微蹭了几个小伤口”，可看着哥哥强忍着忧心的表情，他又觉得，说什么不说什么，都没所谓了。
况且，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他确实是有些累了，可以什么都不去想，好好睡一觉，现在看起来，真是一种无比的恩赐——或许，在梦里，还可以回去最初相识的时候，做回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我。
宇智波泉奈在床上蒙了一天一夜才爬起来，也没见他着急吃东西，倒是窜到宇智波田岛那儿又是撒娇又是卖萌地要去看那个害得他差点丢掉一条命的队长。
宇智波斑的意思是，这么个叛徒，理他做什么。
想害泉奈的人，他倒是真想过去补两刀的。可知子莫若父，父亲说什么也不让他掺合，并且严令下属切记不准让他靠近。
哼，不靠近就不靠近吧，反正也不得好死。
宇智波田岛对小儿子倒是没有对宇智波斑那么三令五申的告诫：“泉奈，你可想好了，你若是进去，很多事情，也就说不清了。
”
宇智波泉奈倚在桌子旁微微地笑了笑：“我去不去，终归都是说不清的，既然如此，也不能白白背锅不是？”
宇智波田岛最终还是给小儿子放了行，只有他一个人，看守的人都被轰到了外头，妄图偷偷跟去的宇智波斑也被强行留在父亲的身边，说是让协助处理族务，有事没事别瞎溜达。
成为阶下囚的队长似乎完全没有阶下囚的自觉，宇智波泉奈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歪着脑袋睡觉，看那恬静的表情，不知道的，绝对会以为这人只是在享受惬意的人生。
宇智波泉奈抱着双臂，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平静地看着，一时间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吓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队长晃了晃脖子似是刚从睡梦中醒来，他眯着眼睛看了宇智波泉奈一会儿，才像是恍然大悟：“哟，你来了啊，这么说，是我的死期到了？”
宇智波泉奈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你早该死了。”
“老实说，我并没把你怎么样啊，你现在不还好好地站在这儿耀武扬威么？”队长还是那副对什么都毫不在意的样子，“倒是千手家那两个小鬼，一死一重伤，可比你惨多了……”
“呵，别给我打岔。你受老家伙的指派来杀我，失手被擒了，还想一个人扛么？”
“啧啧，好大的怒气啊～呐，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自己是在憎恨些什么，或者说，是为了谁……”
“你闭嘴！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你把你后头那些人交代出来，我可以保证，给你个痛快。”
“啊，听上去好像是笔不错的买卖，那，我就把我的秘密告诉你好了。想知道为什么最后明明我有机会解决你，却没有动手么，哦，还有千手家那个小鬼也是～”他把视线投向屋顶，好像能穿过它看到屋外的蓝天，“我知道的，他的存在，只会让你更加的痛苦，也许有一天，你会宁愿死在他的手上……呵呵，我倒是衷心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有点遗憾啊，应该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我真是佩服你，好好说话怎么老能岔到千手身上去，你跟他们家很熟么，是不是还得给你加上一条通敌的罪名？”
“我杀过的千手，现在的你，怕是连个零头都赶不上。不过，我很熟悉那种眼神……小鬼真好啊，可以什么都不用明白。也许，一辈子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明白，才是最好的。可是我听说，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所以嘛，都是注定了的。”
宇智波泉奈皱着眉给出评价：“不知所云。”
“别太在意，我只是随口说说，就当临死前无聊了，找人聊聊家常吧。”队长把头靠在墙壁上，有乌黑色的血液自唇角溢出，然而他依然保持着微笑的样子，像是实现了某种阔别已久的期待，“我只是想，等哪一天你想明白了，可别太怪我，毕竟，你父亲当初也是这么对我的……咳咳，都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好多事情，我都快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等着我啊……”
宇智波泉奈一把冲过去压住他的喉咙：“你服（我是防止河蟹的小括号么么哒）毒？不对，你哪里来的毒（我是防止河蟹的小括号么么哒）药？”
“真是的，现在多少人都盼着我死了闭嘴啊，你敢走进来，不就是做好认下这种事的准备了么？田岛为了保住自己的继承人，也是挺拼的……”
队长生命流失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彻底没了气息，看起来，有人是算好了时间，不准备让他多说些什么。
宇智波泉奈掐在队长脖子上的手指直到他断了气也没松开，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真的希望由自己亲自动手。
为了什么呢？
说不清楚，只是一种面对命运无能为力之后，微不足道的抵抗吧。
千手佛间对宇智波家大力宣传队长的死讯这种行为不置可否，这是一种政治信号，两家相互怼了这么多年，也共存了这多年，有些东西，还真是不用说得太多明白。
千手家的长老对宇智波族长由此事重新抢回了一部分任务分配的权利这件事表现得不阴不阳，他们在千手家的日子可没对家那群老头子好过，分配任务这事他们从头到尾就没能分到一杯羹，要不是这回扉间和瓦间脸不好遇上宇智波的劲敌一死一伤的，族长他们家四个儿子，呵呵，今后他们这些老家伙还有站的地方吗？
你别看宇智波族长一天到晚板着个脸对内对外都严阵以待的，宇智波宗家的地位可还真比不上一天到晚宣扬“爱与和平”的千手家，还有他们族长那个继承人，整天笑呵呵的没个正行，偏偏就有那么多人愿意跟在他屁股后头转悠，真是搞不懂这个世界。
说起千手柱间，他最近过得可是真的心累。
老爹不在，弟弟们在水之国迷路了他要找人去救，结果三弟瓦间就这么没了，二弟扉间差点也跟着一命呜呼。
那会儿看到两位哥哥一身的血，小弟弟板间就这么直挺挺的晕了过去，他兼着一身的族务，又忙着跟人一起救这个保那个的，还得安排瓦间的事情，整个人都快散成团烂泥。
这还不算，老爹回来以后什么都没问就把他涮了一顿，说是他的想法太天真，要他赶紧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尤其是对宇智波。
其实，老实说这会儿千手柱间的愿望并没有说是要针对哪个具体的家族，再者，究竟是他的天真害死了弟弟，还是这个缺少平和和理性的忍界让明明是未来希望的小孩子寸步难行呢？
这个命题太过宏大了，而在十岁的时候就在思考这种问题的人，不得不说，真是走到了这个时代的前头。
千手扉间是在鬼门关转了几圈以后才醒过来的，伤还没好全就被千手佛间赶去跪祠堂，千手柱间是极力反对的，可惜他的反对没人理睬就是。
所有人都认为瓦间的死千手扉间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好好的你带着弟弟乱跑做什么，还要好死不死地往宇智波面前凑，三勾玉啊，这还能活下一个，简直不科学。
千手扉间对所有的指责照单全收，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像是默认了所有归咎于他的过错，跪完祠堂更是一头钻进了实验室，经常几天几夜的都不出来，从此踏上研究宇智波眼睛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千手柱间被亲弟弟吓得魂归魄散的，瞳术家族重视自己的眼睛超过生命，扉间这么大张旗鼓的搞，是把自己当成了宇智波家的头号靶子，简直，就像是不要命了。
宇智波那边应该是收到了什么风，千手扉间也没少在出任务的时候被找麻烦。不过他这个弟弟是真的够狠，自己是次次负伤次次都能咬着牙回来，而找麻烦的那些人，还真是一个都没被放过。
千手佛间对小儿子怼宇智波这股狠劲很赞赏，理所当然地千手柱间那种时刻想着和平解决问题的作风就是挨骂的对象。但为了自己儿子安全着想，作为族长的他还是尽量不安排扉间对上宇智波的任务，毕竟写轮眼这种“外挂”升级起来太可怕，扉间还是一步步成长起来比较好。
没过多久，最年幼的弟弟板间也离他们而去，罪魁祸首仍然是对家的宇智波，听说那会儿一向出名沉得住气的千手扉间当时就把正在吃饭的碗砸在了地板上，千手柱间是想拉着的，可也挡不住弟弟阴沉着脸从此一头栽进时空间忍术研究的坑——宇智波的人不是仗着个子低对他们的速度挺自豪的么，到时看看谁快。
千手柱间想吐槽来的，你这话可千万别当着宇智波说，想也知道被怼身高之后对方会是个什么反应，何况一向以自尊心爆棚闻名忍界的宇智波。
还有时空间忍术，说是大坑一点都没错，千手柱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他现在唯一的弟弟就掉在哪个不知道的时空罅隙找不到了。
可扉间那种犟起来连他老爹都拦不住的性子，更别提日常被怼的千手柱间了。实验室门一关，闲杂人等免入。
唉，养弟弟养到这个份上，真想找个人倾诉下我心中的悲伤啊。
直到他真的遇到一个这样的人：跟自己有着相同的理想，能力相当，又都在为搞不定自家弟弟而烦恼的人。
——斑一定是上天给我的恩赐。
千手柱间从来没有觉得阳光可以这样明媚，阳光背后的天空可以这样的蓝。
遇上遇到千手扉间的时候他心情很好地打了个招呼，完全无视弟弟一脸冷漠宛如看到智障的神情。
当晚千手扉间就被老爹叫到屋里谈了话，兄长这种溢于言表的莫名喜悦简直就是在昭告天下他正在发生些什么，而作为家族的继承人，他的身上是不允许有任何意外的，无论是意外的惊喜还是意外的事故，都不可以。
次日清晨千手扉间就开始了他的跟踪，千手柱间的能力他从来就不敢小觑，只得屏住呼吸默默跟在后头，还不敢离得太近。
跟兄长见面的是个炸毛脑袋的少年，南贺川旁边加上那张白皙俊俏的脸让千手扉间不得不去回忆一些这几年来他一直都在努力忘掉的事情。看着远处两人打闹嬉笑的面孔，一种冰冷无望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这种结果，他倒真愿意兄长是出来偷会哪个姑娘的，哪怕不是忍者都行……
忙着偷（我是防止河蟹的小括号么么哒）窥的千手扉间被一颗小石子砸中了脑袋，一棵歪脖子上坐着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宇智波泉奈还拖着那条小辫子，比之前还留得长了些，从背面看，也许真是更像个小姑娘了。但他说话仍是那个调调，一副我们宇智波就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喂，那个西瓜脑袋是你什么人？”
——竟然敢勾搭我哥哥，不想要命了是吧？！哥哥今天都没冲我笑过那么多次，好想跑过去一把火烧了他啊啊啊！
千手扉间没答话，甚至在不带任何表情地望了他一眼以后就开始专心低头观察脚下的泥土，好像那里边藏了宝贝似的。
“一大早的，装什么深沉啊。”千手家的事情，宇智波泉奈其实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关注着，何况哪怕他毫不在意，这些情报都会自动跑到耳朵里来。
千手瓦间之后又一个对家族长的儿子在年幼的时候被解决对宇智波来说是件好事，这至少是实现了明面上的站力平衡。
若不出意外，千手扉间应该就是以后在战场上他需要直面的对手，而这个对手若是被提前解决了……
因着彼此兄长就在对岸的河堤上，两人不敢使用大规模的忍术，但从对方丝毫不落于自己的速度也把苦无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宇智波泉奈敢保证，他们刚才想的，是同一件事情。
“呵，千手扉间，这是第几次了，每次出手速度挺快，也没见你真下手的，你那把苦无，不会就是个好看的道具吧？”
也就宇智波有这本事，明明生命被威胁着，还能开口把对方气得半死。
千手扉间这回可没跟他客气，也没管自己的脖子上也架着把苦无呢，直接一把把人给按到了树上，宇智波泉奈整个人后背等于是砸到了树干上，不要想，肯定是青了一大片。
宇智波泉奈倒是无所谓，还有心情继续戏谑地盯着那双红眼睛，看着里边燃烧的火焰好像要把倒映着的那个自己烧掉他竟然还能笑的开心：“如果你想动手的话，那就要抓紧时间了,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什么时候会反悔……”
那个笑容令千手扉间恍惚了一下，也就是一下而已，可这已经足够让宇智波泉奈利用膝盖趁机一脚蹬开他，并且借助身体的力量把人给直接摁倒在地上，顺带把对方的苦无一巴掌拍出老远。
形式瞬间逆转，宇智波泉奈心情很好地把自己手里苦无滴溜溜地转了个圈，他低下头看一脸写满不服输的千手扉间，垂着的额发刚刚好落在对方的脸上：“我都说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反悔啦，看起来，你完全没有听进去啊～”
宇智波的头发真扎人——千手扉间侧开脸，他在心底鄙视宇智波的诡计多端，同时也鄙视明明知道这种诡计还是栽了进去的自己。
这种姿势让他有些难以言说的不对劲，但他当时还不是太懂，那种夹杂着兴奋与羞赧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喂，跟你说话呢，什么时候变成哑巴啦？”宇智波泉奈对此毫无自觉，他用手指在千手扉间脸上戳了戳，一副得到称心玩具般十分开心的模样。
“别乱动！”千手扉间对宇智波泉奈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举动恼羞成怒，偏偏对方还把他的恼怒当成了乐趣，变本加厉地乐在其中，这无疑是火上浇油。他无奈，只好趁着宇智波泉奈忙着找着力点的时候搂住对方的腰侧身一翻，把人彻底镇压到了身下。
宇智波泉奈身高、体重和力气都不及自己，竟然还妄想压他，简直做梦！
不得不说这种情景下看宇智波泉奈鼓着腮帮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确实有种微妙的成就感，特别是对方那种憋着力气想要反抗又无能为力的神情，简直令人无比的满足。
另说，千手扉间是个挺能汲取教训的人，对方意图反抗的两只爪子被他腾出的一只手飞快地给按在了头顶，至于另他的一只手，便顺势夺走了宇智波手中的苦无，冰冷的“战利品”在那白皙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痕，有鲜艳的血珠缓缓的涌出，增添的血色让这种情形更具有冲击力，天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才抑制住一把切开颈部动脉的冲动：“别说你没有听说过我的事情……像你这种写轮眼都没开的人，我一般是懒得动手的。不过，若是你的话，倒是可以例外……”
千手扉间对宇智波的那种冷酷劲儿都快成为忍界一大公开的秘密了，大家都议论着也许是亲眼目睹了弟弟的死，这孩子受得刺激过大了，遇上宇智波都是那种死也要拖对方一起进地狱的打法，别提有多拼了。
也有宇智波的厉害角色想要挖他出来给点颜色瞧瞧的，可千手佛间明摆着护短，跟宇智波冲突的任务一般不让他露面，就算遇着了，实在打不过的时候这小鬼还能溜得飞快。有人说那是时空间忍术的一种，可千手家的人没人站出来出来佐证这一点，其他人多半也当做笑谈。
千手扉间才多大啊，时空间忍术那是什么领域的事情，多少人想要涉足却碰了一鼻子灰，送命的都不少，一个不到十岁的小鬼，怎么可能？！
宇智波泉奈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混蛋，你做的那些好事，我可不敢忘记。总有一天，会让你连本带利还回来的。”
“前提是，你能活得到‘总有一天’。”千手扉间把苦无对准他的咽喉，绯红的眼中一片冰冷，“老实说，你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可惜……”
宇智波泉奈可没打算就这么认输，他微微弯了弯膝盖，准备把鞋尖藏好的利刃直接往白毛身上踢过去，却未想预料中的苦无并没有扎下来。他迟疑了一下，犹豫着抬起眼睛与对方对视，却发现那双红色的瞳孔中夹杂了冷漠之外的其他情绪。
宇智波泉奈无法诉诸于言语，但自己极容易被这样感情所牵引，好像一下子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只能也静静地这么看着，再也无法继续其他动作。
他们就像是两个被静止的人，似乎都在等待着对方觊觎的致命一击，又好像只有确定对方先动手了，自己才可以心安理得地还击。
“还说我呢，你不也一样。”千手扉间看着那双漂亮的眸子，黑色瞳孔就像是两颗被打磨温润的黑曜石，深沉的黑色中跃动着耀眼的光泽，到底是宇智波呢，哪怕还没有获得写轮眼，也能如此摄人心魂。
对方的动作没有逃得过千手扉间的感知，他甚至期待着宇智波泉奈可以狠得下心把刀子插过来，那样自己也许便不会再有丝毫的犹豫……
可那人竟突然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一个仰视的角度，却甚为平静，无端让人心脏漏跳一拍。
自弟弟离世后他的内心一向封闭得紧，对待宇智波更是不敢有丝毫松懈。宇智波泉奈是他必须用尽力气去憎恨的人，如若不然，他便只能恨自己了。
千手瓦间的死是他们间的一道裂痕，但两人各自的姓氏底下，才是万丈的沟壑，深不见底。
他们都清醒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却又都退缩着不肯做那个第一个撕破脸的人。
这其实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一个对自己的立场有所坚持的人，试图与任何一个同样强硬不愿妥协的人接近，那都是一场碰撞，每一次靠近都只会让双方遍体鳞伤——时间越久，血色的痕迹将越发清晰。
可彼时他们的生命还未完整的走过十个年头，心底还残存着一丝“也许我会不一样”的侥幸。一场旷日持久的恩怨是相互的，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的名字将在以后的日子里无可避免地被捆绑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直到混沌成一团把双方紧紧缠绕的丝线，那个叫做命运的东西，让这种纠缠永远也无法被拆解开来，直到一方的死亡，哪怕是天人永隔的死亡。
宇智波泉奈正想问问“什么一样”，却不想自己竟然被突然一把抱起，整个人就这么顺势地倒进了对方怀里。他的脸正好是贴在千手扉间胸口的位置，竖着耳朵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脖子上坚硬的苦无不知何时换成了温热的鼻息，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小心翼翼，而他自己，想必全身上下都是僵着的，别看宇智波泉奈平时有事没事喜欢吊在哥哥宇智波斑身上撒娇，这种被外人拥抱的经验是完全为零的。
“等一会儿。”千手扉间的声音压的很低，如果不仔细听的话，可能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偏偏这种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宇智波泉奈的耳侧被放得无比的大，甚至对方把头埋入自己脖颈间时候嘴唇擦过伤口的那种不知道该被称为瘙痒还是疼痛的感觉，都异常的清晰。
他确实是有些手足无措，这种迷茫在被对方用双手彻底环抱住自己的时候也不知是缓解了还是更加严重了。宇智波泉奈眨眨眼，千手扉间这人看上去冰冷冷的，怀里却很暖和，甚至有些让人想要赖着不肯起身。
可是这不对——刚才还喊打喊杀的这会儿又玩起怀柔政策，我靠你当我是什么人哦？我才不是小言的女主被你抱一个就心满意足呢！
可事实证明宇智波的脑补确实是病，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自己哥哥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想必白毛方才是感知到了才……
这种认知让他瞬间脸更红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可他现在是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让哥哥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跟外人抱成一团也就算了，自己还是被搂着的那个，哥哥绝对三观会碎裂一地的，那还不如真的让他去死一死。
哦，还有一个人的声音，他虽然被人搂着背对他们看不到，但一定是那个不要脸勾搭自己哥哥的西瓜头！
听上去两人聊的挺不错，那西瓜头带着谜之撩他哥的满点技能，宇智波泉奈觉得自己都从来没见过哥哥这个样子——像是知道有人会包容自己所有而无所顾忌的傲娇着——要知道宇智波斑在族人眼里那是能不惹千万别惹，至于宇智波泉奈，则是需要宠爱和重点保护的对象，哪能对着弟弟任性呢，那是当哥哥该有的样子么？
——呜呜，哥哥你回来，泉奈给你爱的怀抱啊～
待哥哥组走出很远的距离，千手扉间才突然问了一句：“那是你哥？”
宇智波泉奈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说什么了么？
“我可还没忘记你的兄控属性，动不动就把哥哥挂在嘴边的小鬼。”
宇智波泉奈真是烦死这种装老成的人了，他把手一把伸过去，掐千手扉间的腰：“那个西瓜头你认识？叫他离我哥远点，那么丑发型的人，别妄想勾引我哥！”
千手扉间对宇智波泉奈的口不择言简直无语，更让他无语的人这个人刚还老老实实趴在自己怀里，这会儿又开始皮了，爪子按都按不住地要去掐他的腰，我都已经告诉过你，不要乱动了！
可宇智波能听话那能叫宇智波么，最终宇智波泉奈还是得了逞，千手扉间对每每这种时候就是要为自己找场子的人略感心塞，至于他形容兄长的那种用词，算了还是别计较了，跟个宇智波较真也是他没事找事：“我会的，看好你哥就行。”
“什么意思，哥哥才不爱搭理一颗乌漆嘛黑的西瓜呢！”
远处的宇智波斑正追着不知又哪里惹得他炸毛了的千手柱间打，顺带实力打了自己弟弟一巴掌。
千手扉间对他的尴尬了如指掌，不过他也是挺别扭的：“听你这么讲话还真是浑身不对劲，那是我哥，能不能好好叫人。”
宇智波泉奈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一脑袋白毛看了很久，才憋出几个字：“堂兄弟？”
千手扉间搂着人恨不得给宇智波泉奈全身上下晃一遍，都在想些什么呢：“亲的！”
宇智波泉奈扁扁嘴，把那你俩的老头子是不是“头顶绿油油”了这种明显找打的话咽了下去：“我跟我哥这种，才像是亲兄弟好么？”
千手扉间叹了口气：“我随母亲……”
——瓦间也是。
——可他两，都不在了。
宇智波泉奈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那你母亲一定很漂亮啊～”
他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幸亏扉间没长成西瓜头跟老西瓜头那样，不然本宝宝要不开心了。
千手扉间赞同宇智波泉奈的审美：“嗯，是挺漂亮的。”
然后两人之间陷入了一场诡异的沉默，他们两个小辈竟然在这里若无其事地讨论起母亲的美貌，我的天，总觉得晚上会被奇怪的东西找到谈人生啊希望这只是我的错觉。
宇智波泉奈红着脸把视线转到哥哥那边——卧槽稍不留神西瓜头的爪子竟然伸到了哥哥肩膀上！还说是扉间的亲哥呢，扉间才没你这么浪！快点给老子放开啊啊啊啊！
这边被人吐槽“一点都不浪”的千手扉间正调整着抱人的姿势，宇智波泉奈是铁了心地要把视线追随哥哥，却一点都没想着要从他怀里爬起来，整个人扭来扭去的不能更烦。不过，既然正主完全没意识到这些，他也没想着把人放开。宇智波泉奈远看像朵高岭之花还是霸王花的那种，近看却像只等着投喂的小仓鼠，哦，还是一枚兄控属性的，这点能够叉掉就更完美了。
“啊，哥哥不要在搭理西瓜头了啊……”宇智波泉奈头顶冒出了朵朵小乌云，总觉得哥哥不再是我一个人的哥哥了，西瓜头什么的果然好讨厌啊！哼，要不是扉间拦着，我一定要冲过去把他暴揍一顿，哥哥绝对不会帮他的，啊啊啊，不行了，回去我要啃十个西瓜泄愤！
“你这叫什么，羡慕嫉妒恨？”千手扉间对自己兄长一直在欢快地撩宇智波炸毛的行为无言以对，偏偏那个炸毛还挺吃这一套，明知道柱间是假装，还是看不得对方角落里种蘑菇的蠢样子，一次又一次心软，搞得他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眼睛要烂掉了哦，宇智波泉奈咬牙切齿:“我可以申请过去咬死他么？”
千手扉间一把拍在他脑袋上:“瞎说什么呢，想都别想。你都咬过我两回了，还敢打我哥的主意？”
他话音刚落，食指就被人“嗷呜”一口叼进嘴里，宇智波泉奈在牙齿上微微施力，果然白毛脸色都变了。
——那就咬你，怎么样？
手指被一只宇智波的小尾巴狼叼走后千手扉间还真愣在了那里，牙齿微微摩擦的疼痛对他来说几乎算的上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可是宇智波泉奈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他到底明不明白这种场景……意味着什么？
千手今天也操碎了心扉间立马夺回自己的手指，顺带义正言辞地警告：“以后不许咬别人手指！不是，我是说，别逮谁就上嘴！”
！？
——呸，又不是好吃的，真当我逮谁咬谁啊！
——也不知道你出门洗手没有啊，脏死啦！
“你管我哦，我又不是……靠，死白毛你是不是在骂我？”
“你不该骂么，你哥平时这么教你的？”
“管我哥什么事啊，你把你哥教成那个样子，才叫有问题吧？”
等等，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错位了，我有点晕。
两位哥哥完全不知道躲在一旁暗搓搓的弟弟们正在开火的撕逼大战，他们在畅游理想和人生后总觉得是相见恨晚，连未来要个孩子，不对，是村子把弟弟们放进去好好养着的事情都拿出来说了，这进展也确实是快得让人瞠目结舌。
宇智波泉奈看着哥哥与西瓜头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酸水咕噜噜地直冒泡，他不喜欢有人霸占属于自己的哥哥，可是也从来没有见过哥哥脸上有过如此轻松的神情，如果……
宇智波泉奈托着腮帮子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喂，我说，真要回去说实话啊？”
——有种自己是“棒打鸳鸯”的恶霸即视感啊。
千手扉间拿指节敲了敲他的额头：“要你出来跟踪就是让你回去说实话的，这是态度问题，别说你不明白啊？”
宇智波泉奈不情不愿地撇撇嘴：“我知道啊……别打我头，白毛老头子！”
——就是有点难过。
千手扉间干脆放纵了宇智波泉奈懒洋洋地倒在自己肩膀上耍无赖，他不是不明白把事情禀报父亲会有什么后果，可如果他们不说……
他和宇智波泉奈现在还游离在家族权利中心的外延，太早站到自己哥哥这边，对某些人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信号。
况且，说不说，该知道的人，怕是都已经知道了。
若是闭口不言，这把火，也许还会烧到自己身上。
老实讲，他跟宇智波泉奈，也不是那么经得起调查的人。
牺牲哥哥的幸福来保全阴暗中的自己，有这种想法的人，果然是卑劣啊千手扉间。
宇智波泉奈歪在白毛肩膀上看天，也是一副恹恹的表情。
说真的，他是看那个西瓜头不顺眼没错，是千手家的人这点更是要扣上三百分。
可再怎么着也扛不住他老哥顶着一头炸毛去安慰一个西瓜头的样子，虽说是直接用拳头的，也莫名会被辣眼睛啊~
今天的泉奈终于也get到了一份来自哥哥的忧桑呢~
跟白毛分开的时候又获赠一句“期待与你战场再见”的话让宇智波泉奈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那些靶子面前扎扎扎，烧烧烧，一股子腥风血雨的劲儿把前来打探情况的宇智波田岛吓了一大跳。
宇智波斑对弟弟跟踪自己顺带还见着柱间这件事情没发表任何意见，宇智波田岛强调要带上他亲自解决柱间的时候，他想自己的表情一定是极其的冷静，如果不是紧握的双拳已经完全出卖内心的话。
弟弟劝他“不要跟千手家的人扯上关系”的时候，他眯着眼睛看了看瓦蓝色的天空，头顶朵朵白云好像是漂浮着的棉花糖。
这是他跟柱间打架打累了之后对方想出来的句子，当时就被嘲讽他弟弟都不会用这种看上去超级没有文化的句子来做描述。
现在看起来，其实蛮像的。
不过那种像是可以闻得到的甜丝丝的味道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苦涩。
他朝着天空嗤笑一声，这棉花糖，八成是坏掉了吧。
千手扉间可没有宇智波泉奈那么好的脸，挨了父亲一顿训的千手柱间非常难得地跟弟弟发了一通火——被强令着带上父亲和弟弟去杀自己刚刚认识的小伙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他总觉得，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与他并行的那个人，他们一定是认识很久很久了，那种灵魂的共鸣，无人能够比拟。
至于斑是不是姓宇智波，真的那么重要么？
对于自家兄长敢因为这种问题跟父亲拍桌子的行为，千手扉间一脸我懒得拯救你的表情扭头就钻到了实验室——真是不怪父亲拿着笤帚到处追着你屁股后边打，简直是没得救了。
次日两家族长带着两个儿子在南贺川旁边进行了历史性的会晤，哦，不对，是互掐，宇智波斑成功get到写轮眼两只，至于千手柱间，直接被老爹给扔进了湿骨林做修行，因为自己的行动白送给对面一双写轮眼，千手佛间肠子都要悔青了。
宇智波家的两兄弟自打回来之后均闷不吭声地钻进了屋，宇智波田岛欣喜于未来继承人的早慧，忙不迭地让加菜慰问他一看将来就大有出息的长子。
宇智波斑强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才没让人觉得一场庆功宴吃的那叫一个垂头丧气，可他的情绪百分百瞒不过亲弟弟泉奈。
宇智波兄弟在院子里进行了他们人生中第一场无疾而终的对话。
“哥哥果然很厉害呢，咱们家好像还没有出过这么小就能开眼的人……如果我也能争气点……我也不想以后成为哥哥的负担啊。”
千手扉间那种人，是不可能有那个耐心去等他的，如果宇智波泉奈无法胜任这个对手，他很清楚对方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泉奈，你要明白，你是我的骄傲，永远都是。至于这双眼睛……”有鲜红的纹路爬上宇智波斑漆黑的眸子，他轻轻地笑了笑，声音几不可闻，“或许，是因为你还未曾真正绝望吧……”
宇智波泉奈脸色大变。
——绝望？对谁？
——我又对谁，还抱着怎样的期待么？
——那种人啊……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番外三 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