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小蛇精 ...
-
小蛇精看到弘景,也是很惊喜的,缩成小蛇盘到弘景的手腕上,抱怨着:“通度先生,刚刚遇到坏人了,原来找来找去的坏家伙,居然是那个红牌娘娘。”
“你可有受伤?”
“那倒没有,不过那个娘娘真讨厌。”然后把整个经过都告诉给弘景了。
“你可确定是那红牌娘娘?”弘景皱着眉头,暗忖,这妖精也着实大胆,但是三番五次的来提醒,也不和我们正面冲突,这是为何?
地面上因为蒙蒙的细雨,已是一片湿意,带着点特有的尘土气息,天已经开始亮了。
店铺的伙计打着哈欠准备开门,好些商铺不情不愿的开始一天营生,而花街柳巷却是安静无声,只有些狂欢达旦的登徒子醉眼迷离、脚步不稳回家,老鸨妈妈倚着门框,挥着手娟说着晚上再来。
满春楼的老鸨送走了最后一位贵人,才打着哈欠,使唤着龟公关了门,准备休息。全然不觉已有人潜入二楼红牌的闺阁。
娇媚的红牌娘娘正懒懒的睡在芙蓉帐中,偶尔有点呓语。
潜进来的公子仔细打量着红牌娘娘,眉头越皱越紧,正在酣睡的年轻女子俨然是另外一人。连缩在袖子里面的小蛇精,也探出小头颅:“通度先生,这个女子不是那位红牌娘娘欸。”
潜进来的正是弘景:“点素,这里可有那妖物的味道?”
小蛇精细细的闻了一遍:“真奇怪,一点味道都没有。”
难不成那妖物遁了?
回去的路上,集市已经开始吆喝起来了。一般养在皇宫大院,深宫内府的公子小姐,都对市井的吃喝玩物都是很稀奇的,何况是一些刚进世间的小妖精们,反而是点素就算第一次进入村镇市集,却没有觉得半点新奇。
后来弘景问过,才知道这小蛇精虽然天天在深山竹林中,但是架不住有志投道和的朋友,那只狐狸时常给她带些世间玩物和吃食,讲一些人间趣事轶事。这一百年下来,许多人间玩意都有了解的。
当然也有很多也是到了人世间才了解的,比如烟花巷。
“通度先生,满春楼他们真是奇怪,人人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却反着来。他们那的香味啊,都比过了胭脂铺了;他们那的酒味呢,也都比过酒作坊了。做什么生意倒是不清楚,通度先生,他们做什么生意啊?”为了避免麻烦,人多时候,小蛇精会化成清秀的少儿郎,面如桃瓣,眉如墨画,眼含媚丝,抓着弘景的衣袖,当真既可爱又娇俏。
“他们是做解人寂寞的生意,你还小,自然不懂。”
“寂寞是什么?”
“寂寞是种感觉,你不懂,也不用懂,懂了还得花银子去消解,多不划算的买卖,是不是?”弘景对着一脸懵懂的小蛇精,笑着回。
没错,有那银子还不如去多买些肉食。小蛇精想通后,便拉着弘景的衣袖,笑的格外开心:“通度先生,许我的两只麻油鸭呢?”
“给你买。”
一晚不曾好眠,买了麻油鸡便回客栈了。
而休息一晚的一玄则根据功德簿的记录,去看看那些妇人会是什么情况,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
一玄刚喊着“小弘景”,弘景就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小蛇精还在睡梦中。
一玄便把弘景拉到自己房间,道出一天的打探。
与其说是半年前开始没有妇人有喜,不如说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普度镇里的妇女腹中的小孩活不过五个月,总是怀到四五个月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或者意外而流掉。而这些妇人,大多都去找过回春堂的林大夫,不过也不是全数。
“我大多去探查过了,说是意外或者体虚,其实是有人把小孩灵魂从那些妇人的肚子里引出来了,想来那妖物还做了手脚,让事情看起来像自然发生,不让凡人生疑。”一玄想着那些妇人手腕上的黑痣,就觉得悲哉哀哉,可是找不到婴儿灵魂,念超生咒也是无用。
“招魂铃也招不回那些婴儿幼灵么?”弘景也听得心戚戚然。
“我已经试过了,毫无回应。”
这些幼灵刚有初识,还未见得人间百态,世间百情,便被妖怪害了去,懵懵懂懂,不知欢悲,所受的苦难,却是无人知,无人晓了。
这些新生幼灵,是上天的馈赠,他们刚刚成形,是最纯洁干净,因为正在生长,最会吸收精华,通过幼灵吸收的日月精华比自己吸收的要纯净浓郁数倍,而且是不带半点邪道的污秽,不会堕入魔道,也不会受天劫恶惩。但是也有另一方,这法子恶毒,小幼灵因为还未出世便离世,心有怨念,又因终日过滤日月精华,晦气助长,终成鬼孩,鬼孩一旦成形便是魔物,不辨是非,不明事理,当年害他的,就算成仙也跑不掉,更不知道会殃及多少无辜生命。所以虽然是修仙的好法子,但是知道且用的人甚少,更何况有点心肠的人都不会忍心下如此恶毒招数。
天已暗,夜已深,万物静寂,偶有风吹过。
回春堂的门被悄悄打开,开门的人容貌普通,顶多算得上清秀,梳发于后,集为一股,由下反绾于头顶,有股端庄稳重的味道,药香扑鼻。便是那位女大夫娘娘,也叫林大夫,她仔细的将药匣子一个一个的取下来,列成阵,刺破手指,将血液滴到符号上面,每滴一个匣子,就有晕晕血丝飞出,后缓缓凝聚成一个刚成形的小孩模样,待药匣子全部滴过,有男有女,差不多有十来多个灵孩。大夫一手挥圈指向明月,便有丝丝银色柔光汇聚过来,另一手结兰花手印,点在小孩的额头,那聚拢的日月精华便像十来股丝线,缓缓进入小孩额里。这些小孩都微张着嘴,嘴里面也有丝丝银光吐出,最后汇在一颗圆润的珠子里。
正聚精会神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怒吼“妖孽!”
林大夫双目微睁,嘴角翘起一股不屑的笑来:“两位高人,管不了的闲事莫管。”
弘景看着这十来个幼婴阴灵,握着浮尘的手青筋迸出,一旁的一玄真人却已忍不住了,持剑劈向林大夫,林大夫轻轻一躲,便躲了过去,反手为兰花掌,劈向一玄,而旁边的弘景也加入了进去,一时间风声鹤唳,斗法斗术,难辨高低。
弘景和一玄毕竟不是这大夫娘娘的对手,体力慢慢不支,眼见要败下阵来,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本处于上风的大夫娘娘“啊”的惨叫一声,乌血便从嘴角流出。
早在之前,弘景和一玄察觉到药匣子上的符号有异,便悄悄弄破手指,点在朱砂上,为了就是今日的意外。刚开始并不会觉得有异,只是当道士的精血汇到那吸收精华的元丹上,会从里面一点一点侵蚀,导致那元丹突然的破裂。
大夫娘娘跟道士斗法的时候,便觉得有异,还以为是道士破坏修行的缘故,原来是元丹受蚀,此时元丹破裂,深受内伤。
两位道士,眼见着机会,便齐齐拼尽最后的力道,结着手印,念:“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两条金龙腾空而起,聚为一条,金光耀目,直直冲向女大夫。
女大夫的元丹有破,此时受金龙一袭,眼见着要去了。
忽然“夫君!”一声喊叫,一道墨色纱衣娘子飞身进来,扑到女大夫身上,硬生生的受了金龙一击,灵气四散,血流不止。
女大夫目眦欲裂,欲发狂撕碎两人,却被纱衣娘子扯住,纱衣娘子螓首蛾眉,齿如瓠犀,便是那红牌娘娘,她握着女大夫的手,憋着一口血气,双目含泪含情,急急的道:“夫君,你我同好百余年,本是知足,也不愿你如此荼害生灵,求求你,收手吧。”
女大夫搂着她,浅浅的笑着,满目柔情,轻声安抚:“我知道的,我不会了,你且好好歇息。”
两位道士被这一幕弄得有点木楞,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双双持剑,不管什么情况,也誓要屠了这对妖孽。
女大夫倒是不怕,恨恨的盯着这二位道长。
倒是她怀里的红牌娘娘喊着:“两位高人,你们即便不放过我们,也不担心留在客栈里的小蛇精么?”
二位道长动作同时一滞,便是这个空隙,女大夫抱着红牌娘娘化成一道迷雾,恨道:“此仇来日必清!”便消失不见了。
弘景和一玄也受重伤,又担心小蛇精,想那两人受了重伤,命不久矣,便没有追去,急急回了客栈。
天还没有亮,月光清辉,冷冷冽冽。
客栈笼在一层蒙蒙的雾气之中,想来是那妖物造了幻境困住了小蛇精,弘景皱着眉,用剑划破手指,以血为明,大喊一句:“破!”
雾气慢慢散去。
房间里的小蛇精却好是还在梦中。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梦,小蛇的模样,挨着宝葫芦,不停地摆着身子,肆意扭动,看起来又蠢又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