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蛇的成精记》九月歌2017

7、第七章

　　“公子真是好雅趣，只怕小娘子呷醋，生气跑了可怎么办”

　　搂着小娘子的公子哥从怀里掏出一攒银子：“这倒不必你操心了，你只说迎客不迎客？”

　　“迎，迎”看见了银子，就笑的格外谄媚，“公子，里面请。”只要有钱，管他什么客人。

　　活色生香，纸醉金迷。

　　“好俊俏的公子，好嫩的娘子，两位是要间上房，还是如何打算？”一进门，老鸨妈妈就问候的殷勤。

　　弘景微微一笑，放开小蛇精，用折扇遮着，小声的对老鸨妈妈嘱咐：“妈妈，我家小娘子天生拘谨的很，你可不知，少了多少闺房之乐，今日带她来开开眼，你只管去把最妖最魅的红牌娘娘叫过来，教个一二。”

　　“公子真是好艳福。”老鸨妈妈暧昧的笑了一下，“不过，我们家的红牌娘娘，可不是随意能请的的，等下还请公子可以一掷千金。”

　　正说着，一阵奇怪的声乐的响起，像是西域传过来的靡靡之音。一群蒙着面纱的女人随着颓靡之音跳起舞来。只披着一层薄薄的纱衣，眼神放任顽皮，身段扭动如蛇，手腕和脚腕都系着铃铛，响个不停。

　　小蛇精看着有趣，忍不住跟着扭了起来，被弘景轻敲了一下，才安静下来。

　　虽然都蒙着面，看不见真面目，但是领舞娘娘的一扭一动皆是灵巧，眼神也是额外的勾人。

　　老鸨指了指领舞的娘娘：“那就是咱们的红牌娘娘，千金难得，堪比春宵一刻。”说着还眨眨眼，捂着嘴笑。

　　“赏！”弘景又扔出一攒银子，“麻烦妈妈安排一个好位置，今儿咱们呀，势在必得。”

　　酣歌热舞，如痴如醉。

　　众人起哄声忽然热闹起来，原来领舞娘娘边扭着边下了台子，向着弘景这桌来了。

　　眸子里含娇带俏，裸露的手臂秀腿如凝脂白玉，手足之间皆是媚意荡漾，兰香扑鼻，厮磨着弘景的脸：“小哥哥，好生的面孔，是第一次来么？”

　　小哥哥嘴角一歪，纨绔尽显，挑着舞娘的下颔：“怎么，不喜欢？”

　　“这么俊俏的小哥哥，哪会不喜欢，只是多了个小妹妹不好。”媚眼如丝也不过如此了。

　　旁边的小蛇精皱了皱鼻子，扯了扯弘景的袖子。

　　弘景对小蛇精笑了笑，轻轻拍了一下，然后回过来在舞娘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美人儿，这小妹妹可是我的宝贝，现下不开心了，我可舍不得，只能下次来你这一亲芳泽了。”

　　“静候佳音。”红牌娘娘也不多纠缠。

　　出满春楼的时候，月亮正圆。

　　“点素，刚才是怎么了”弘景还是搂着小蛇精，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

　　小蛇精也由他搂着：“那女子的味道让人不舒服，但是又莫名的有点熟悉。”

　　“可是白日来闯结界的人”

　　“闻不出来。”小蛇精摇了摇头。

　　“那我们先回去吧。”弘景侧头看了一眼小蛇精，带着走向旁边偏僻的小巷，“等会到了人少的地方，变成小蛇到本君袖子里休息一会吧。”

　　这条花柳街上的妓院之间都有一些偏僻小巷，供一些迫不及待的客人处理着急的事，但也实在羞耻浪荡，所以恣意妄为的人并不多。

　　满春楼旁边就有一条昏昏暗暗的巷子，幽幽的有些浅声呻吟。

　　点素在这刚还了原形，被弘景放进衣袖里，就隐隐飘过来了一股药香味。

　　弘景本想寻着味道，确认是不是回春堂的女大夫。

　　可是那香气又忽然不见了，弘景对着袖子，小声的问：“点素，可闻到一股药味？”

　　“刚刚有一闪而过，通度先生，我们不回去么？”

　　“回去，这就回去。”

　　回到客栈的时候，将二更天。

　　一玄一直在客栈等着，见弘景回来，对他坏笑着：“今儿晚上可玩爽快了？”

　　弘景并不搭话，从衣袖掏出无精打采的小蛇精，让她软软的趴在葫芦上面。

　　一玄甚是好奇：“这小家伙怎么了？”

　　“可能胭脂酒味闻多了，熏着了吧。”边说着，边示意一玄坐下，“今日闯结界的玩意应该在满春楼，但是里面人多嘈杂，并没有探出什么究竟。不过回来的时候，却闻到白日里，那位女大夫的味道，可是一闪而过，想来也必有古怪。”

　　“如果是那女大夫，那我们今日白天恐有打草惊蛇，接下来如何是好呢？”一玄已经换回道服，甩了一甩浮尘。

　　“只是尚不能确定，还是得先找着破绽。”

　　小蛇精睁开眼的时候，天没有亮，墨色一片，连月光都没有，刚想翻个身，却不料竟掉了下去，响起枯叶被压碎的声音。怎么好似在野外？

　　“噗，这小蛇精怎么这么蠢？”一串铃儿般的声音，清脆中掩不住的笑意。

　　小蛇精立刻清醒过来了，睁着双眼，喝问：“谁？”

　　那铃儿般的声音回：“小妹妹，你怎么只会说这一句？”

　　“何方妖孽，还不快快现形！”跟了通度先生这么久，修仙的本事虽没有学到，但是说话的能力却能模仿三四分了。

　　又是一阵吃吃的笑声：“我的好妹妹，你不也是妖精么？”

　　这倒是要如何回？通度先生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这样啊，不管了，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小蛇精回到原形，丝丝的吐着信子：“大胆妖孽，见着本君，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真是一条傻蛇精。”又是一串铃儿般的笑声，“我的好妹妹，告诉姐姐，你和你家道士来这儿做什么？”

　　“点素！”不知何方，传来一声呼唤，世间慢慢白亮了起来，只是雾气漫漫。

　　“这小道士倒是有两分本领！”白雾中，那铃儿般的声音轻笑了两声，道了一声再会就没有了。

　　“点素！”又是一句厉声。

　　点素这才真的睁开眼，还躺在客栈柔软的被褥上，迷迷糊糊，混混沌沌。

　　弘景和一玄都在床边，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弘景摸着点素的额头，轻声的问着：“点素，怎么了，都快午时了，唤都唤不醒。”

　　点素想着那个古怪的梦，也一五一十的对两位道士讲了一遍。

　　两位道士，对视了一眼。

　　这妖怪好生厉害，竟能元神出窍，在他们眼皮底下无声生息的进入点素的梦里。

　　正在两位道士都在吃惊妖怪能力的时候。

　　小蛇精软软的问了：“通度先生，梦里的那人为什么说先生是道士？”

　　一玄奇道：“小点素，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神仙啊。”

　　“那就是了，神仙有神仙的规矩，下凡了就要以凡人的身份，降妖除魔当然要用道士的身份，小点素，你说对不对？”一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好像甚有道理。

　　没有别的线索，最后还是打算吃了午饭，去回春堂看看，以防意外，小蛇精被放进弘景的袖子里，随身带着。

　　日当正空，街上的来往者熙熙攘攘。吃了许多日客栈的伙食，今日打算吃碗街边馄饨面。

　　说来也巧，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馄饨面摊上，弘景们隔壁桌就是两位衙门当差的官人，一位瘦高，一位矮壮。

　　瘦高的那位神秘的对着矮壮的小声问：“哥，有件事，有没有发现？”

　　矮壮的那位不见有什么耐心：“有话快讲！”

　　“咱们镇子近半年都不见有新生小孩出世了。”瘦高官人左右看了看，小声的嘀咕，“连个怀孕的，都未曾听说，你说怪不怪？”

　　“怪什么怪？好生吃你的饭，当你的差。”矮壮的官人不耐烦的唬道。

　　偌大一个镇子，竟然近半年无人有孕。

　　原来问题便是出在这里。弘景想着，看了一眼一玄，也是恍然大悟的样子，想来也是明白了。

　　那如此说来，那位女大夫的嫌疑又大了许多。

　　回春堂里，男子不多，大多是妇人、女子。店里有三间房，一处休息候诊，一处看病处方，一处称计抓药。陡然见到两位道士，甚是奇怪。

　　药童皱着眉，挥着袖子，一脸嫌弃：“走走，去别处，去别处。”

　　“好人家，今儿你家大夫娘娘可在？”弘景一手执浮尘，一手屈食指，恭敬的作揖。

　　“不在，不在，快走。”药童理也不理。

　　一玄看这样子，本想作势要凶上几句，里面却传来温温柔柔的声音：“小杞，来者都是客，哪有赶客的道理，快迎进来吧。”

　　药童不情不愿的侧了身，让两个道士进去。

　　一屋的药香。

　　等到下午申时，药店才打了烊，谢了客。

　　女大夫这才款款的对弘景们做了揖：“两位昨日还是凡尘病人，怎么今日就成了高人道长？”

　　一玄也不理她的调侃，规矩的做了揖，朗声道：“好人家，贵药店可有什么诡事奇事？”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一玄眼中精光一闪，配着他的面目，甚是肃穆：“没有自然罢了，有的话，自然是找到作祟的玩意，除之后快！”

　　女大夫也不惧：“高人真是言重了，小店开张已有数十载，向来平安，哪有那么多神鬼莫测之事。”

　　弘景这时才缓缓的开了口：“那请问大夫，可有发现此镇竟有半年没有女子有孕了？”